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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和拆一颗炸弹、装一把枪,没有本质的区别。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
赫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麦斯。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哥哥舍不得动他,所以哥哥死了。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如此忙,哥哥如果没死定会将家族掌管好。”
麦斯看着赫尔的背影。
沉默。
“这趟行程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带上孩子们吧。”赫尔轻轻的说。
“是。”
麦斯应声。
“去吧。”赫尔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做得干净些。”
麦斯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赫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麦斯。”
他停下来,侧过头。
赫尔依旧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好看的剪影。
不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狠毒。
“你——注意安全。”
“是。”
麦斯还是一样冷冷回答,离开。
第93章 成为他,战胜他,超越他!
京市。
白珠把手机砸了。
“砰”的一声——
金属和地板碰撞发出的声响尖锐得刺耳,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手机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到墙角,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她已经看了三遍的消息:
「时纪墨完成对盛家散股全面收购,耗资逾三百亿。盛贺之出局。」
三百亿!
白珠站在办公室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涨得通红——
“时纪墨居然可以为了他掏几百个亿!!!”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疯子!简直是疯子!!!”
她猛地转身,手臂横扫过办公桌——
所有东西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纸镇摔在地板上,碎成几块,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凌乱的光。
她站在那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个盛贺之,简直废物!这样的废物居然妄想扳倒盛家!!!”
她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塑料桶滚出去老远,里面的废纸散了一地。
这是她接手白家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商战。
投入了几个亿——不是小数目,但对白家来说,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数字。
真正让她愤怒的不是钱,是结果。
是“输”这个字。
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她以为盛贺之虽然废物,但好歹是盛家的人,手里握着盛家的股份,有白家在背后撑腰,怎么也能撑一阵子。
她以为时纪墨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这么疯狂的方式,把整个局面翻过来。
她以为——结果呢?
几个亿打了水漂,盛贺之出局,时纪墨握住了盛家三分之一的股份。
而她,第一次出手,就输得干干净净。
白珠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胸口还在起伏,但她拼命压着那股火,不让它继续烧。
“三小姐。”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珠睁开眼,看见秦淮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身材清瘦,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一口深井。
白珠的爷爷亲自派来辅助她的元老。
在白家,秦淮的话,比大多数股东都好使。
“秦伯伯。”
白珠的声音有些哑,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秦淮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他弯下腰,不紧不慢地蹲下身,把那些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摞整齐,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
他直起身,看着白珠。
“三小姐,您别生气。”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杯温吞的水,不急不躁,“盛楠背后的人毕竟是太子爷。他出手,您大概率不可能会赢。即便是老爷与之交手,赢的可能性也不大。”
白珠咬着嘴唇,没说话。
“您已经很好了。”秦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不是敷衍,不是安慰,而是真真切切的认可。“三小姐还年轻。再过几年,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白珠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秦淮说的是实话——第一次出手,面对的是时纪墨这种级别的对手,能撑到现在,确实不算丢人。
但!
“不算丢人”和“赢”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没有再摔东西。
她站在那里,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到肚子里。
秦淮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三小姐,”他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分,“一定要痛定思痛,复盘整个过程。切勿上头——因情绪影响了判断,或者做错了决断。”
白珠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刚才一直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些被秦淮重新摞好的文件。
最上面那一份,是这次商战的复盘报告——她自己写的,昨晚写到凌晨三点。
里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决策节点、每一个转折点、每一个她认为自己做对了或者做错了的地方。
她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片刻。
“……谢谢秦伯伯。”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比刚才稳了很多,“我会冷静的。”
秦淮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显得不信任。
“三小姐是白家的继承人,一定要磨练心性。您可以将太子爷定为超越的目标。”
白珠抬起眼,看着他。
超越?
秦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里,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
“成为他,战胜他,超越他。”
白珠沉默了很久。
她仔细体会这九个字。
然后。
慢慢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秦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白珠一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白珠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白老爷子身后,很是可爱。
她仰着头问“爷爷,什么是继承人”。
那时候她大概只有五六岁,什么都不懂,但眼睛里的光,和现在一模一样。
秦淮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白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市。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能装下所有人的野心和梦想。
也大到——能让你输得一败涂地之后,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纪墨哥哥……
她在心里最后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白老爷子把她许配给时纪墨,她便认定了这个人。
她以为她会嫁给时纪墨。
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会看她。
他眼里只有那个沪市的少爷,那个嚣张跋扈的、娇生惯养的——盛楠。
“时纪墨!”
“既然你不领情娶我!”
“那我们就顶峰再见!”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那份复盘报告。
……
盛贺之出现在盛世集团大楼。
他整个人已经不像个人了。
他站在大堂中央,整个人被人丢过来的,软趴趴的趴在地上。衣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银色头发不再整齐,乱得像一蓬枯草。
那张和盛楠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前台的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手指已经按在了内线电话上。
“我要见盛楠。我要见我侄子——你们让我上去——”
保安很快过来围在他身边。
他的身体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因为怕。
第94章 别离开视线——
盛世集团大楼,十七层。
时纪墨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正在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和墨西哥城那边的人通话。
赫尔在沪市搞的那场贸易危机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一批货被扣在了海关,对方的理由冠冕堂皇,但背后全是赫尔的影子。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切过的。
另外。
他的余光一直瞟着盛楠的方向。
看到盛楠接到内线。
“盛总,盛贺之一直在楼下闹,十分难看,有很多人已经开启了直播……”
“我马上下来。”
然后。
盛楠看了一眼正在处理重要事务的时纪墨,随助理下楼了。
当盛楠从十七楼离开时。
时纪墨的语速慢了一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稍后联系。”
然后。
挂断了电话。
他甚至没有等对方回答,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同时,人已经冲了出去。
椅子被撞得转了一圈,文件从桌上飘落下来,散了一地。
他没有看,没有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鼓起来。
盛楠先走一步。
他还没有来得及喊,便不见了人影。
……
盛楠刚下楼便看见盛贺之狼狈的趴在地上。
“楠楠!楠楠!”
盛贺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全力在呼喊。
他趴在盛楠面前,双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楠楠,你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啊——”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我是你大伯啊——你爸爸的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盛楠低头看着他。
像在看一块被踩烂的抹布,一只被碾死的虫子,一个已经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人。
“楠楠,求你了——”盛贺之的手在发抖,死死地攥着盛楠的裤腿,指节泛白,“我——我给你磕头了——”
他的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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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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