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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析抬眼，呆了几秒，最后无言地扶着眼镜低笑。
肖良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收到条消息，是师弟安子文的。
【师兄，你要的台子我约好了，明天上午10点，在大实验室。】
【ok谢谢师弟。】
【对了师兄，这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消息传这么快……
【是我。等过几天给你们发喜糖啊。】
【但师兄你是直的吧】
肖良打字的手停在半空，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安子文师弟经常和他去健身房，对他的事清楚得很。难办……
【师兄你真和那个男的结婚了？是为了上综艺假扮的吗？给多少钱，牺牲这么大。】
……不是吧，这就猜到了？
唐析看肖良表情不对，就问：“怎么了？”
“我师弟，问咱俩的事儿。”
肖良躺回唐析身边，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了看，顺便调整表情，直接发了语音。
“子文啊，这个事儿比较复杂，其实我俩在一起挺久了，不是你说的那样。综艺只是个契机，刚好碰上了，就想着结了吧，毕竟这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儿。你别多想啊。”
唐析问：“这是和你健身那个师弟？”
“是。我俩关系还挺好的，”肖良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问，“有人问你咱的事儿吗？”
“没有。我和同事关系没那么好。亲戚那边估计还没看到。”唐析摘下眼镜，也把手机放到一边，困倦地说，“我爸那边可能难办一点，他人比较传统，说话难听，如果说你什么了，你别放在心上。”
“你在这儿买房的事儿，你爸翻篇了？”
“见面还是会念叨。”
那岂止是念叨，他爸刚知道时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肖良在旁边听着都肝颤。
唐析不是苏市人，买房时工作都没稳定。虽然因为是福利房，总价低、首付也低，可还是背了一百多万的房贷。这也是唐析相亲失败的原因之一。
一个背着巨额贷款的跛子，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怎样，结婚不比寻常。
唐析右脚踝隐隐发痛，他从床头取出块膏药贴在上面，说：“明天应该会下雨。”
“你这脚比天气预报还灵。”肖良看着唐析的脚，问，“你热水袋放哪了？我给你灌一个。”
“好像在书架上，谢谢学长。”
“谢什么，没我的话，你可能早好了。”
放好热水袋，二人便关灯躺下。他们都是明天要早起的人，熬不得夜。唐析尤其困，今天几乎把他的精力都耗尽了。他往被子里钻了钻，侧躺着用脚夹住热水袋，低声说：“我先睡了。”
“嗯，我也睡。”
肖良平躺着闭上眼，也不知躺了多久，他又把眼睁开，眼神清明，没半点睡意。
这可是新婚第一天，他还是有点激动。
“唐析。”肖良轻声叫。
唐析面对肖良蜷缩在被子里，把被子顶出一个大包，呼吸平稳，已然睡熟。
肖良失落地翻了个身背对他躺着，也闭上了眼睛，可还是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从结婚想到500万，又从500万想到旅居，旅居地点从南方到北方又回到南方，就这么慢慢陷入美梦。
感觉还没睡多久，肖良就又被门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起身，起到一半头发却被扯了一下。
窗外有雨声，屋内朦胧亮着。肖良回头，半撑于床上看向罪魁祸首。罪魁祸首睡很香，整个人朝他斜躺着，头陷在俩枕头中间，正死死压着他的长发。
肖良一个人睡惯了，这是第一次睡觉被人压头发，感觉还挺奇妙。他又躺回去，推推唐析，提醒道：“有人敲门。”
唐析清醒过来，烦躁地把脸往枕头间又埋了埋，鼻尖隐隐有股薄荷甜香，他定睛一看，肖良的长发就在他脸下压着。
“……学长不好意思。”
唐析起身，看向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现在是7点整，谁会这个点敲门？他脚踝隐隐作痛，疑惑着走向门口，从猫眼一看，整个人便清醒了。
是节目组。
他打开门，只见两个摄像机直直对着他。而何玉夫笑得甜美，张开戴手套的五指冲唐析打招呼。
“早啊小唐。”
“何导早。这就开始了？”
何玉夫拿出自备的鞋套，把沾了雨水的鞋子套起来，说：“嗯，7点正式开始，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当我们不存在就行。”
肖良听到动静后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满屋的人也立马清醒。
“小良也醒了啊。瞧你俩这黑眼圈，昨天几点睡的啊。”
肖良抱歉地笑笑，“好像折腾到三点才睡着。”
何玉夫挑眉，拿起手机看眼直播间，果然炸屏了。
【一枝独秀】：新婚第一晚就是没节制哈。
【艾薇】：白毛的尖尖好红啊
【ZW】：上身连个吻痕都没，哪像是做了的。
【长毛控】：谁家小夫妻领证第一晚不做，你有种把他们裤子扒了看。
两位主人公对公屏的争吵毫不知情。他们躲回卧室把衣服穿好，紧急拿着平板又把爱情故事复习了一遍。
“现在出去吗？”肖良问。
“我不能拖了，8点打卡。”
肖良苦笑：“我实验室也8点打卡。”
打开门，在衣领夹好麦，直播正式开始了。
肖良靠在卫生间门口，打算新婚第一天表现恩爱一点，就问先行洗漱的唐析：“你早上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我一会儿拿个牛奶走。”
……这孩子怎么不上道呢，这时候应该说亲亲老公，谢谢宝贝啊，没情趣。
肖良啧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了瓶牛奶放桌上，顺便又烧水在锅里煮了俩鸡蛋。
这锅很新，是昨天唐析刚买的。
但忘买勺了……
鸡蛋灵活地从筷子间溜走，夹了好几次都夹不住，肖良对着镜头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镜头，硬着头皮打算直接下手拿，这时一个碗突然出现，轻巧地把鸡蛋捞走。
“就这还今后做饭给我吃？”唐析低声说。
肖良尴尬地把筷子放下，心虚道：“我爸妈可是开饭馆的。”
“所以才把你养的什么都不会啊。”
“……靠。我铁手不怕烫不行么。”
唐析把鸡蛋放进凉水里，连连点头，“行，学长怎么样都行。”
肖良不死心，打算中午给他露一手挽回形象，“你中午回来吃吗？回来的话我给你做大餐。”
“不回来。太远了，我吃食堂。而且你实验上午能做完吗？来回跑着多麻烦，算了。”
啧，忘了这茬。
“那就等晚上，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都行。”
唐析实在是不知道肖良都会做什么，肖良从没在他眼前下过厨，外卖倒是没少点。而且就以肖良刚才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唐析甚至有点担心新买的厨具。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已经7:25了。唐析走到门口，换好鞋，刚要开门，腰就被肖良从后面抱住。
肖良又来故作恩爱，声音甜腻得要拉丝一样，“析哥路上小心，我会想你的～”
可男人的腰哪是能随便抱的，唐析身体僵硬，强忍着没把人甩出去。他努力温和道：“我也会想你。”
说完便把人拨开，拿着牛奶就走，雨天堵车，他得坐地铁。
随行摄影师一路紧跟，可到公司大楼后，却被保安以非本公司员工的由头拦住了。
唐析打卡通过闸机，转身面对摄影师，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另外以公司内涉及商业机密为由，还顺便将麦关掉了。
他推了下眼镜，缓缓转身离开。
什么24h监控，你先搞定公司再说。
第4章 难兄难弟
而肖良这边的随行摄影师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
实验楼不让进。
何玉夫站在伞下目送肖良走进实验楼，然后笑着揪了揪手套，转头问身边撑伞的人：“约好了吗？”
“约好了，是晚上6点的。”
“先放广告吧。”
现在唐析那边的直播已经断了，肖良这边再断，直播间就只能插广告。按理说，应该先和他俩的公司以及校方沟通好的，但时间赶得太紧，何玉夫还没来得及完全做好准备。
此刻肖良刚在电梯里把手电筒打开——电梯的灯不巧坏了。厢内昏黑，红色楼层数停在6楼，门打开，他披散着杂乱的长白发从黑暗里往出走，然后就把等电梯的人吓一激灵。
哦对，新生到了，应该还有人没见过他。
肖良把长发向后捋，冲那位男同学热情地笑了笑。他炫耀似的问：“哥的头发酷不～”
“酷……”那人比个大拇指。
他的白发是天生的，茂盛且野蛮，就这么长长披了半背，阳光下耀眼，漆黑处瘆人。他还是个179.5，四舍五入180的男人，走路上是条狗都得回头看他一眼。
这同样也吓到了不少人。
比如某位可怜学弟，唐析。
唐析当年在男浴看到他的背影，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那时的唐析大一，肖良大三，距今已有5年之久。
小唐唐到公司了吧，也不知道拍着没。
他打开微信，边走边给唐析发消息。
【我到实验楼了，校领导没发话，我也没敢让摄影师进来。你那边呢，在拍着呢吗？】
【保安把他们拦住了。】
肖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接着就走进自习室。自习室的人瞬间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明显是都知道了，他们七一嘴八一嘴地问，肖良也笑着挨个答。
“在一起快两年了。”
“就本科认识的学弟……对，咱学校的。”
“嗯，他毕业留苏市工作了。”
“也算不上追，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但是我表的白。”
“以前怕父母不同意，而且说实话，也有点怕周围人嫌弃。”
自习室只喧闹了片刻，然后又慢慢恢复平静。肖良坐在工位前处理数据，没多久10点闹铃便响了。
肖良扎起头发，穿上实验服，把计时器、笔、本都揣好，和安子文一起去了实验室。两人坐在超净台前，边做实验边闲唠，不可避免地就又聊起了八卦。
“师兄，听说刘绅要留这儿读博，课题都定好了，就是用师兄你之前那个猫的改了改。”
肖良动作一顿，问：“他文章都没有，怎么读。”
安子文笑了笑，没说话。肖良问完也觉得自己是瞎操心，那是团队大老板的亲侄子，还能缺篇文章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重响，他俩回头，就见博四的一位师姐跪在地上，冲仪器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极其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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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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