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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人走得匆忙,也没带别的。
肖良别别扭扭地脱下上衣,然后就转头问唐析:“唐析,有睡衣吗?”
“没有。”
肖良表情为难,“我们这衣服明天也不能参加葬礼,你这儿有没有别的衣服,没有的话我明早去买一套。”
“我找找,但可能不合身。”
屋里立着一个明显有些年头的木衣柜,唐析打开,在立马翻找。肖良也走过来,帮他一起。
肖良拿起一件中学校服,“唐析,这是你初中还是高中的?”
唐析看了一眼,答:“初中。”
肖良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正要笑,就见这校服肩膀上有几个明显是烧出来的洞。他问:“肩膀这里怎么了?”
“烟头烫的。”
“嗯?!”肖良震惊地看着他。
唐析反而很无所谓,语气平淡:“那会儿放学会去捡瓶子,学校里的混混最初看不惯我,就会这样。”
“后面呢?”
“让我打掉颗门牙,老实了。”
肖良佩服地比出一个大拇指,“析哥厉害。”
唐析继续翻衣柜,却找不到合适的,不是放潮了,就是太旧了,没一件能穿。肖良把校服又挂进衣柜,说:“我现在让跑腿买,你明天总要穿件合身的。”
“好。”
等衣服到了,已经是晚上11点了。唐析是一套黑色的,肖良是上白下黑,两人简单试了一下,然后便脱光上床了。
肖良没买睡衣,他觉得买了就显得很嫌弃唐析一样,怕唐析心里不舒服。于是两人就这么光着躺到了一起。
这就是张宽一米二的单人铁床,现如今躺着两个大男人,随便一动就吱呀响。肖良保持着背对唐析的姿势,不敢再动,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唐析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辗转难眠。他脑内混乱,一会儿是院内枣树下编草鞋的姥姥,一会儿又是厚厚的棺材。还有肖良几年前在这个院子里骑猪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被猪摔在地上还坐那儿傻乐,学长的长发也挨在了地上,被阳光照得雪白,和他的笑一样耀眼。
唐析在回忆里入睡,手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找些什么,没找到。他不自觉地靠近肖良,手和脸一起往肖良头边凑,却被满鼻挥之不去的劣质染发膏味刺醒。
他躺回原位,困顿地再次入睡,可又在肖良耳边醒了一次又一次。
睡不着了,唐析最后盯着肖良的睡颜,睁眼到天亮。
唐析没睡,所以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而唐析家出了这种情况,肖良再没心没肺也不能睡到正午,他心里揣着事儿,也早早醒了。
院内空气沉重,天阴着,石板房没了阳光的照映更凭白添了点凉意。这些年,田六女就这样独自住在这个小院里,盼这个来,再盼那个来,一年又一年。
最后终于和她早逝的女儿团聚了。
姥姥听不到看不到,村里也没什么亲近要好的人,这天送她的也就十几个人罢了。她去世得突然,好像十几年的病突然爆发出来一样。
那天医生看救不过来,就提醒他们将老人往家带吧,120一路疾驰,刚把老人放到屋内拔下各种管子,老人就走了。
唐辉成和李丽柔本来是想土葬的,唐析回来也不知是和他们怎么商量的,最后还是联系火葬场在今天对姥姥进行了火化了。
车来了,肖良一路跟在唐析身边来到火葬场,然后就是等。
手机响起,是他妈妈。
肖良悄悄凑到唐析耳旁,说:“我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回来。”
“嗯,去吧。”
肖良戴好口罩,走出大厅,站在院内接起。
“妈。”
“小宝,妈妈担心你俩,你和小唐那孩子还好吗?”
“都挺好的,妈你别担心。”
“行………”肖敏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小宝啊,这个直播要不就别播了,你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
“好,妈,我们都知道,你放心就好。”
肖女士又嘱咐了几句,然后便挂了电话。大厅内不知何时奏起了哀乐,肖良往回走,余光扫向大门口,却见大门口鬼一样来了辆白色保姆车,紧接着一个举着摄像机的人下来了。
草。
追来了。
第43章 假发
肖良看看大厅那边悲伤的几人, 又看看大门口节目组的几人,火瞬间起来了。
他脑内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节目组的进来打扰唐析他们。他得让唐析最后好好送姥姥一程。
肖良果断快步跑到大门口, 张开双手, 拦住几人。
他质问道:“你们干什么?”
节目组的人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肖良戴着口罩, 换了发型,他们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眼熟。可在听到肖良声音后, 他们就瞬间愣住了。
是肖良,没错。
可肖良怎么剪头发了?剪短就算了,还染了。就是为了躲着他们?
而何玉夫本来在车里待着,这下看到肖良也立马从车里跳出来了。
他比谁都急, 这个直播能吸引这么多人,大半功劳靠的就是肖良稀有的白色长发。现在可好,剪了, 真大胆,居然把头发剪了。
自己当时合同里没写不准动那头白发吗?写了吗?好像是没写。
民政局前匆匆忙忙的, 他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一个人,而且当时为了快点诱导二人签合同, 他自己也没来得及想太多。
现在可好了,头发没了。
阿妍明显也意识到了,他走到何玉夫身旁, 问:“还拍吗?”
何玉夫沉下眉,一脸怒意。
拍,当然要拍, 已经一天没播了,虽然从不让唐析单独回家开始节目组就已经在挨骂, 但骂也是流量。而且不拍人只会走得更快,昨天只是停了一天,就少了很多活粉,他不能再拖了。
何玉夫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快速转着骰子。
“拍。”
命令下去后,两个摄影师便兵分两路,一个拍肖良,另一个则试图穿过肖良去里面拍唐析。
这个火葬场的门不大,肖良硬拦的话也能拦住。他起先只是拦着,没有动手,只是在动嘴,朝何玉夫喊:“何导,就几分钟,几分钟都不行吗,我不是在这儿站吗?你拍我就好了啊,干嘛非得进去。”
何玉夫不言,他心里压着股火,两人在他眼皮底下跑了,他从没受过这种气。于是便有心狠狠整治一下二人。
两人的24h直播,这个从没变过,从第一天就是。何玉夫觉得自己对他们够仁慈了,这些天让他们过得这么舒坦,光是被不痛不痒地拍一拍,就每个月能拿10000元,还不够吗。
可二人拿了钱却不办事,近些日子更是连装着亲一下都不肯了,真当这500万是好拿的。
何玉夫不发话,下面的摄影师就得继续进。肖良只是一个人,多少有点力不从心,火也越来越大,他抄起大门旁的一个大扫把,朝前一挥,对着节目组就开骂。
“别人葬礼都拍,你们家里有人去世乐意被拍啊,做节目好歹得先学做人,你们还算个人吗!滚!都滚!”
摄影师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被前后两边夹着,最后还是迫于生计,继续拍摄。
他甚至有点埋怨另一个摄影师,怎么就是他拍唐析呢,他要是拍肖良的话,远远站着就行了。还有那个场务和司机,简直就是吃干饭的,光看着也不帮忙,合着这就是他一个人的事。
几番下来,他便划起水来。手上的机子几十万,磕一下碰一下全是他的锅,他才不傻傻往前挤。
后面何玉夫看到了,就给场务使了个眼神。场务当即会意,不情不愿地走了上去。场务是个小姑娘,嫌那扫把脏,没等碰到人就躲远了,跟玩似的。
于是司机也上了,司机五大三粗的,上来就拽住肖良的扫把,说:““您就被拦了。瞧瞧,自个儿干干净净的白衣服都被扫把弄脏了。”
“那你们倒是别过来啊。”
那小姑娘无奈笑笑,谁想来呢。
但老板还在后面看着,没办法。
一行人围住肖良,要过,肖良不肯,几番推搡,动作便都没了分寸。肖良被司机拽得一个踉跄,怒从中来,抬起拳头下意识就砸向那个司机,他打完后看着自己拳头,愣了一秒,可还没等缓过神来,他们就又过来了。见他们这样,肖良自己便也不管不顾,抬脚就踹。
火葬场看大门的大爷透过窗户偷偷拍着,本来没什么人的偏僻地儿居然也有路过的车停下来看戏。何玉夫穿着一身宽大的粉衣裳,站在人群中,小小的一个,却压迫感十足。
他甩甩打麻了的手,眸光沉沉地与何玉夫遥遥对视。
“我就在这儿站着,谁都别想进!”
周围静了一下,大厅的哀乐也钻缝远远传到这里。肖良不由得便想起了唐析,不自己回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结果一不留神就被拉到一旁,让出来大门的一个空。
摄影师眼睛贼尖,看到后紧跟着就要进,肖良慌了,硬是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再次挡在人前,袖子都被扯破了。
他拦住摄影师,彻底和节目组的人打成一片,何玉夫远远站着,也不拦,只是看着直播间里逐渐飙升的人数,很轻地笑了一下。
财神果然不管干什么都能招财。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发给【亲爱的未婚夫】,顺便又发了条消息。
【找到他俩了,等这边安顿好,我就再去找你。这次可以带更多钱,等我赢个盆满钵满我们就能结婚了。】
【你是嫌自己手指太多吗】
何玉书左手疼了一下,但脸上却笑得甜蜜。看吧,连卿关心他,爱他。
何玉夫抬眼看向不远处还在挣扎的肖良,皱了皱眉,歪头对阿妍吩咐道:“按肖良原来的发型做顶假发,逼真一点。尽量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里面的仪式都结束时,唐析胸口别了朵白花,穿着一身黑衣,出来了。
他只知道肖良是出来接电话了,但接的也太久了。可里面忙不过来,他便也没空出来看看,只是发了几条消息,可消息也没回复。
终于等到里面暂且安排妥当,他就立马走了出来,结果就看到了门口乱成一团的众人,和被一群人围猎的肖良。
顾不得太多,他急忙瘸着脚往过跑,可越是急,脚就越是不灵敏,他跑得身子一高一低,最后拖着一只瘸脚由后一把抱住肖良,将人护在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
“唐析?”肖良气喘吁吁,惊讶道,“里面完事儿了?”
“弄完了。”
唐析转身捧起肖良的脸,把人上下左右检查了个遍。肖良的白上衣皱皱巴巴,还有些脏,衣袖接缝处更是破了个大口子。唐析擦擦肖良鬓角的汗,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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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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