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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假装就是假装。
他嘴上再怎么说不要,行动上也是在慢慢向我靠近的。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宾馆,依旧开的标间。
我故意逗他:“我都跟你告白了,你还和我住一间,不怕我霸王硬上弓啊?”
林子淙平静地看向我,然后我意识到,这种调戏人的话在他这里根本不成立。
我能对他霸王硬上弓吗?
于情于理都成不了。
情上,我不会不顾他的感受做过分的事。
理上,我打不过他。
于是,当我们进去,我往床上一倒说:“要不,你对我硬上弓吧。”
林子淙把外套脱下,放在椅背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很认真地看着我。
他一严肃起来,我就紧张了。
我老老实实坐起来,像个时刻准备挨骂的小学生——尽管我不知道林老师为什么要骂我。
还好,林老师没骂我。
而是问我说:“萧放,可以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想什么?”
“你喜欢我的事。”林子淙说,“你真的觉得自己想要和我谈恋爱?你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喜欢你呗。”说完,我想了想,更加端正了态度说,“也可以说,我爱着你呗。”
好肉麻的一句话。
当“爱”说出口,我自己都害羞了。
第39章
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呢?
从小到大老师都没有教过这一课。
不过,这门课也确实不应该由老师来教,当我们遇到自己想爱的人时,自然就会了。
林子淙好像被我这句话搞得无言以对了,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话。
“不爱听啊?”我问,“那要不我重新编辑一下?”
林子淙终于被我逗笑了。
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只是我从来不敢勉强让他笑。
勉强也没意思。
所有的事情,都不应该被勉强,自然而然才最好。
我不勉强他笑,不勉强他开心,也不勉强他喜欢我。
林子淙自由自在的就好。
不过,当他笑着看向我,我觉得自己整天围着他转,没什么不好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而这就是我的需求。
林子淙说:“你头脑简单。”
“对对对,我头脑可简单了。”我抓住了机会,对他说,“那你这个头脑不简单的人来说说,爱是什么?”
林子淙沉默了好久。
这一次他沉默不是因为对我感到无语,而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过了会儿,他看向我:“不知道。”
“所以你理解不了我为什么爱你。”我被自己的话搞得又一阵鸡皮疙瘩。
我怎么这么肉麻啊!
可这又是事实。
因为他说不清楚爱是怎么回事,更无法理解我在看到他时的感觉,所以,他不明白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爱他。
多年后,当林子淙和我提起这一晚,他说:“那个时候我确实说不清楚爱是什么,我也不敢相信你会真的爱上我,但我确实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林子淙经过了漫长的自我消化,才在后来松口承认他也爱着我。
他明明爱得比我早,想得比我多,受的苦也远远超过我。
而我在那个时候,只是傻愣愣地一遍一遍地告白着,完全不知道他在做着怎样的斗争。
我当时只是想:慢慢来吧,反正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让他爱上我。
“萧放。”林子淙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我伸手都抓不住的云。
他坐在我面前,仔细地端详我。
至于我,就老老实实呆在那里让他看。
难得林子淙愿意好好看看我,希望我眼角没有眼屎,希望我的形象完美点。
我能感觉到,那天林子淙心情还不错。
这绝对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毕竟,这也是他爸妈被害四周年。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消失一整天,甚至可以和我谈笑风生。
在那晚我们准备睡觉前——在各自的床上睡各自的觉,他又对我说了一遍:“萧放,我真的要往前走了。”
我扭头看向他,能感受到他打算迎接新生的决心。
“行,我陪着你。”我像是在宣告誓言,希望他相信。
之后,我关了灯,却怎么都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林子淙。
决心是决心,但有些坎,不是说过去了就真的能过去的。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他可能以为我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本以为他只是起来去个厕所,却没料到,没过多久,我听见了他的哭声。
压抑的,克制的,不希望被我听见的哭声。
他还是很痛苦。
小时候的我还不能很好地体会林子淙在经历着什么,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能懂了。
同样是父母离世,病逝、意外、被杀害,对于孩子来说,这些都是不同的。
林子淙遭受的是最无法释怀、无法承受的刺骨之痛。
他每一年的生日都注定会想起倒在血泊里的父母,想起满是血腥味的家里突兀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想起电话被接听时,对方说:您好,您订的蛋糕送来了,请问是在几单元?
那是林子淙永远的梦魇。
我就那样听了很久,他每一声哭泣都像是斧头在砍我的心。
明知道不应该过去,可我实在受不了。
我没法让他一个人独自难过,我得陪着他。
哪怕是陪他哭。
我起身,走过去。
坐在冰凉的浴缸里的林子淙抬起头看我,我没说话,走到他身边,蹲下。
之后,他主动拥抱了我。
他终于不再压抑哭声,趴在我肩膀嚎啕大哭。
哭出来好,总比他安静地忍受要好得多。
我抱着他,一直到腿都麻了也没推开他。
我学着小时候我哭闹时我妈哄我一样,轻轻地抚他的背,摸他的头,尽可能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
他咬住了我的肩膀,很疼,但我也没有吭声。
我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40章
那天晚上我其实干了一件非常无耻的事情。
林子淙大概哭累了,后来睡得很沉。
但我完全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抱着我哭的样子。
实在揪心。
我没见过他爸妈,他们遇害的场景也只是从网络新闻冰冷的文字里读到的,可我却因为林子淙,恨不得手刃了他的仇人。
一整晚,我几乎没睡,就那么坐在隔壁床上守着林子淙。
我希望他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我。
我希望他能感觉到,即便爸妈不在了,也有人在爱着他。
后来我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一开始我确实是坐在自己的床上,但过了一阵子,我挪到了床边的地毯上,再过了一阵子,我就……
挪到了他床边的地毯上。
我趴在他床边看他,像条哈巴狗。
他睡着的时候,手就那么轻轻地搭在那里,我稍微往前凑一凑就能碰到。
谁能经得起这种诱惑啊。
反正我是不行。
其实我想亲他的嘴,实在不济,脸、额头、鼻尖儿,都行。
可我没那个胆子,也觉得那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我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但在林子淙的事情上,我还是很尊重他的。
所以,我只是偷偷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就这么一下而已,我兴奋到人都快升天了。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是我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
血液倒流,头脑发昏。
我快乐得像条没脑子的狗。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件事直到现在我也没敢跟林子淙说。
以前不说是怕挨揍,后来在一起了,没说是觉得太羞耻。
这是我跟他之间少有的秘密,我原本决定在我寿终正寝之前再告诉他。
不过,这里有一个bug。
我想等我死前再说,但我希望我能比他晚死一点点,因为不希望他再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那对他来说,太残忍。
所以我又想,那就他死前我再说,跟他说完这个秘密,安顿好他,我也可以安息了。
可最后,我决定干脆把这件事刻在我的墓碑上,做我的墓志铭。
以后所有到陵园扫墓的人,但凡路过我,都能知道我在19岁的这一天,偷亲了我爱人的指尖。
我可真嘚瑟。
当然了,这件事得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生,因为我俩都要长命百岁的。
林子淙生日之后,还真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是说他性情大变,从冷酷帅哥变成我这样的热情金毛,而是他竟然会主动找我,也会主动提出一起旅行了。
简而言之,就是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人气儿了。
面对这样的林子淙,我当然欣喜若狂。
他说想干嘛,我翘课也要陪着。
他说想去哪,我恨不得当即就出发。
林子淙并没有因为我有事没事就跟他表白而疏远我,他对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当没有那件事发生似的。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是因为,我俩还能像往常一样相处。
但坏也坏在这里。
他应该对我稍微特殊对待一点的。
然而并没有。
该揍我的时候,还是会揍我。
不过,我这人越挫越勇,时不时就厚着脸皮提一下这事儿。
林子淙当没听见一样。
起初,我以为这是对我无声的拒绝,可后来邵猛说:“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他其实不想拒绝你。”
邵猛,我的好兄弟,一下就把思路给我打开了。
他说:“可能你喜欢的这个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接受,但也不想拒绝。”
他又说:“哎,你到底喜欢谁啊?不是许滢滢吧?我最近追她呢!”
他后来说什么我没听,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林子淙有难言之隐,他其实可能也是喜欢着我的!
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所以说,人啊,还是得乐观,盲目一点也没事。
第41章
在邵猛的提醒下,我意识到,我得做点什么,让我跟林子淙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升上大三,林子淙全力以赴准备考研。
而我,全力以赴在追他。
如此想来,我真的太有正事儿了。
寒假前,我跟林子淙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饺子,和他说了过年跟我回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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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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