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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抖。”沈聿臣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低。
“……没有。”
“有。”
沈聿臣的手没有拿开,反而收拢了一点。掌心完全贴住后颈,把那一小截皮肤焐热了。林知夏的额头真的抵上了他的锁骨。不是故意的,是腿软了一下。沈聿臣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也是隔着两层布料,但那只手的热度比后颈那只更烫。
“林知夏。”
“……嗯。”
“抬头。”
林知夏没动。不是不想,是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那两只手定住了。后颈那只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像捏一只猫的后颈皮。他的下巴被这股力道带着微微仰起来,看见了沈聿臣的眼睛——那双平时像结着薄冰的眼睛,现在不是冰了,是化了一半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怕吗。”沈聿臣问。
林知夏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怕。”声音小得几乎只有气。
“那为什么抖。”
“不是怕。”
沈聿臣看着他。林知夏的睫毛在抖,嘴唇在抖,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锁骨都在微微起伏。但眼睛没有躲。
“是……”林知夏的声音更小了,“是你碰我。”
沈聿臣的喉结滚了一下。
后颈的那只手松开了,顺着脖子侧面慢慢滑到前面。指腹经过喉结旁边的时候,林知夏咽了一下。沈聿臣的指尖感觉到了那一下吞咽的起伏。拇指停在锁骨窝里,就是衬衫领口开着的那一小块凹陷。
“这里。”沈聿臣的拇指按下去,很轻。“上次就想碰。”
林知夏的锁骨窝很浅,拇指放上去刚好填满。皮肤是凉的,但沈聿臣的指腹是热的。那一小块凉被慢慢焐热了。
“那你上次为什么不碰。”
“怕吓到你。”
“我说了,我没那么容易吓到。”
沈聿臣的拇指在锁骨窝里动了一下,不是按,是蹭。顺着锁骨的弧度,从中间慢慢划到肩头。衬衫领口被带着往旁边滑了一点,露出更多。林知夏的肩膀很窄,锁骨的弧度很弯,像一只没长开的鸟的翅膀根部。
“这件衬衫。”沈聿臣说,声音低到几乎是气息,“明天不穿。”
“为什么。”
“太好看。”
林知夏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像一滴红墨水落进水里,慢慢洇开,洇到耳垂,洇到脖颈。沈聿臣的拇指还停在他锁骨末端,看着那片红色从指腹下面蔓延过去。
“你耳朵红了。”
“……我知道。”
“上次也红了。”
“你能不能别说了。”
沈聿臣不说了。但拇指又动了一下——从锁骨末端滑到肩胛骨的位置,隔着衬衫,描出了那块骨头的形状。林知夏的肩膀缩了一下,不是躲,是那块骨头太敏感,被碰到的时候像有一小股电流从那里通到指尖。他的手指攥住了沈聿臣的衬衫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沈聿臣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前天晚上他剪的。
“林知夏。”
“……嗯。”
“你攥着我衣服。”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得确实很紧,黑衬衫的下摆被他攥出了褶皱。他想松开,但手指不听使唤。
“松不开。”他老实说。
沈聿臣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浅的弧度。
“那就攥着。”
他的手从林知夏肩膀滑到后背,掌心贴住肩胛骨中间。没动,就是放着。林知夏的整个后背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热度,透过衬衫,透过皮肤,一直传到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了,他怀疑沈聿臣也能感觉到——那只手离他的心脏只隔着几根骨头和一层皮。
“你心跳很快。”沈聿臣说。
果然。
“……我知道。”
“是因为我吗。”
林知夏把额头抵在沈聿臣锁骨上,彻底放弃了。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是。”
沈聿臣的手在他后背上收紧了。不是勒,是拢。像把一只终于肯落在手心里的鸟,轻轻地、稳稳地拢住。林知夏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只手带着往前靠了靠,贴上去了。不是贴住,是贴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沈聿臣的体温比他高,心跳比他慢,但很重。一下一下的,像远处的鼓。
他们就这么站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沈聿臣的呼吸落在林知夏头顶,热热的,痒痒的。林知夏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更热,更痒。
过了很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是几十秒。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不是松开衣角,是松开了攥紧的力度。手指还是搭在那里,但不再攥得指节发白了。他轻轻拽了一下那截衣角。
“沈聿臣。明天去完你家,回来的时候,我还穿这件衬衫。”
沈聿臣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说好看。”
沈聿臣没说话。但拢在他后背的那只手往上移了一点,落在后脑勺上,把他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锁骨上。林知夏的鼻子贴着他的皮肤,闻到的全是雪松味。不是洗衣液,是沈聿臣的味道。
“好。”
一个字。落在林知夏头顶,像一片玉兰花瓣。
第21章回家
周六
林知夏站在玄关,穿着那件领口会露出锁骨的白色衬衫,外面是浅灰色西装。沈聿臣站在他面前,抬手把他的领口翻好,又翻回去,拇指在锁骨窝的位置按了一下。
“紧张。”
不是问句。
林知夏点头。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紧张了。刷牙的时候牙膏挤多了,吃早饭的时候筷子拿反了,穿鞋的时候鞋带系了三次。沈聿臣都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系不好鞋带的时候蹲下去,接过来系好了。
“现在还能不去吗。”林知夏问。
“能。”
“……算了。去。”
沈聿臣站起来。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林知夏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说的。”
“嗯。”
车开了四十分钟。林知夏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从上车就没换过姿势。沈聿臣开车比平时慢,超车的时候会先打转向灯,等很久才变道。
“你可以开快点的。”
“不急。”
林知夏侧过头看他。沈聿臣开车的时候眉间那道皱痕会出现,和炒糖色的时候一样——不是不高兴,是专注。他看了一会儿,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中控台上。手指离沈聿臣的胳膊很近,但没碰到。
沈聿臣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手指收拢,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林知夏没动。沈聿臣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速更慢了。
到了。
沈家的老宅在城西,从外面看像一座小型庄园。铁门打开,车开进去,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林知夏透过车窗看见主楼门口站着几个人。他的手指在沈聿臣掌心里蜷了一下。
“都是家里人。”沈聿臣说,“不用怕。”
“我没怕。”
“那你手为什么凉了。”
林知夏没说话。沈聿臣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车停稳。沈聿臣松开手,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林知夏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沈聿臣扶住他的手肘。
“站好。”
“……嗯。”
他站好了。手从沈聿臣手肘上滑下来,落在沈聿臣手心里。没有犹豫,握上去了。
主楼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目光同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最前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藏青色中山装,拄着一根深色拐杖。眼神不凶,但很沉,像秤砣。
沈聿臣牵着林知夏走过去。“爷爷。”
老爷子的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到林知夏脸上。看了几秒。林知夏没低头,但睫毛在抖。
“叫林知夏。”沈聿臣说。
老爷子没应。又看了林知夏几秒。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饭局比林知夏想象中短。一张很大的圆桌,坐了七八个人。沈聿臣让他坐在自己右边,从头到尾没松开过他的手。有人问林知夏是做什么的,沈聿臣替他答了。有人问林知夏家里是做什么的,沈聿臣也替他答了。有人敬林知夏酒,沈聿臣接过来喝了。
老爷子坐在主位,吃得很少,话也很少。只是在最后林知夏小声说“谢谢爷爷”的时候,他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林知夏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
“骗人。我全程没说过几句话。”
“你说了一句‘谢谢爷爷’。”
“就一句。”
“一句就够了。”
林知夏侧过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光。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你爷爷……没有不喜欢我。”
“嗯。”
“那他也没有喜欢我。”
“他需要时间。”
林知夏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需要时间。和红烧肉需要炖四十分钟一样。和玉兰树的新芽需要等春天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沈聿臣。“你以前也等他吗。”
沈聿臣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不等。”
“那现在呢。”
“现在等。”
林知夏把手放在中控台上。沈聿臣握住了。
回到家,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林知夏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熟悉的沙发、茶几、落地窗。玉兰树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新芽比早上出门时又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回来了。”
沈聿臣站在他身后。“嗯。”
林知夏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玄关的灯在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你说回来给我做红烧肉。”
“现在做?”
“现在做。”
沈聿臣卷起袖子,走进厨房。林知夏跟过去,靠在门框上。兔耳朵拖鞋的耳朵一晃一晃的。
沈聿臣把五花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切块,焯水,炒糖色。动作比第一次熟练得多。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肩胛骨在黑色衬衫下面起伏。
“沈聿臣。今天在你家的时候,你一直握着我的手。”
“嗯。”
“为什么。”
沈聿臣把焯好水的肉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怕你跑。”
林知夏愣了一下。“我能跑到哪去。”
沈聿臣没有回答。锅铲在锅里翻动,肉块在琥珀色的糖浆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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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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