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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季的过去，当初那些愤怒、恐惧和痛苦都逐渐褪色，反而是那些零星的，甚至可能只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温暖”，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念陆继川从身后抱着他的感觉，想念他手心抚摸的温度，想念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吻。
他想起陆继川看他的每一个眼神，感受着自己每一次心跳加速。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他不知道。
他浑浑噩噩的工作，浑浑噩噩的下班，同事的议论和排挤在他看来也不值一提，毕竟再可怕的羞辱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也习惯了把自己的内心收敛起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不在意外人的看法，连语气都是淡漠的，就跟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样。
甚至跟陆继川有些相像。
直到有一天，他在工作的地方看到了一则本地新闻。
标题触目惊心。
《知名大学教授涉多起严重犯罪被捕，昔日精英沦为阶下囚！》 配图是一张戴着眼镜神情冷淡的照片，正是陆继川。照片旁边，是被打码押送的画面。
新闻详细列举了他的罪名：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奸……字字句句，全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报道称，案件正在审理中，嫌疑人对其罪行供认不讳。
但新闻的震撼远不止于此。
随后有人挖出陆继川与受害者，也就是叶臻之间的具体关系，顺便牵扯出了一段他和叶臻父亲叶诚之间的陈年旧事。
有人在论坛匿名爆出，陆继川与叶诚曾是大学校友，关系一度非常亲密，甚至有传言两人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
但后来，叶诚为了攀附权贵，娶了高官之女。又因为想要隐藏这段往事，利用权势对陆继川及其家人进行了打压迫害。陆继川被迫远走缅甸，父母相继病发。
最可怜的属于陆继川的妹妹陆安安，她本身已经嫁人，却被叶诚所谓的一见钟情，疯狂的追求弄得她家庭离散。
甚至后来被叶诚强取豪夺，圈禁强奸，在她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坠楼身亡。
当然，这件事在当时被说为情感纠葛，意外失足。
这条爆料引发了轩然大波。
有人分析认为，陆继川多年来躲在县城，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报复的机会。直到叶诚倒台自顾不暇时，才对叶诚的儿子叶臻实施了这一系列精心策划的报复行为。
叶臻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失神的脸。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反复无常都有了解释。
他对他所有的好，都是为了让他更痛苦。
甚至连那个失控的吻，可能也只是为了更深地羞辱和操控他。
心里难受得像是空了一块，他快要窒息了。
叶臻深吸一口气，只是无力地靠在座位上，连眼泪都没有流，离开陆继川，他好像连哭都不会了。
第30章 再哭我要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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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状态。
每天清晨出门，穿过县城里全是早点油烟味的街道，走进那间陈旧的图书馆，在里面穿梭，登记、编码、归置。
他很沉默，几乎不与人交谈。
别人偶尔善意的询问，都只换来他一个含糊的点头或摇头。
至于陆继川，因为各方面的证据，一审判决下来刑期不轻。他没有去看，也不敢细问，只是偶尔听到别人议论的时候，心脏会骤然缩紧，像破了一个大洞。
后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别的缘故，他听说案件进入了二审。
他被叫去。
只看了陆继川一眼，他就忍不住掉眼泪。
他不敢再去多看一眼他的狼狈，或许是因为那日益清晰的“斯德哥尔摩”似的想念，或许是得知了陆继川妹妹的事情。
也可能仅仅是因为空洞麻木的生活需要一点波澜，哪怕是带着痛感的。他做了一件连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
他否认了一些事情。
“他没有一直强迫我……”
她低着头慢慢说：“很多时候，我心里是愿意的，我希望他那样对我，我只是……太生气了，受不了他的态度……”
“他打我之前，我也打了他。”
他没有勇气去看陆继川，哪怕看到陆继川的任何神情，他可能都会崩溃。
结束后，他匆匆离去。
案件往一个更复杂的方向偏离，专业团队和心理咨询介入，最终二审的结果出来，最终的刑期缩短到了两年。
看到这个结果时，叶臻正在路边摊端着一碗面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他依旧在那个图书馆工作。
日子单调而无聊，每一天都过得差不多。他靠着那些回忆度日，很快就到了春夏梅雨季，他看着窗外的阴沉的天，就总是格外思念陆继川，好像下一刻陆继川就会下班出现在门口。
又过了一些时日，在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图书馆一位平时对叶臻还算关照的老同事离职，请大家去城里最大的KTV聚一聚。
叶臻本不想去，但拗不过对方几番邀请，最终还是去了。
包厢里灯光迷离，歌声嘈杂，烟味呛人，叶臻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橙汁，看着大家又跳又闹，盘算着几点能结束。
橙汁喝多了，他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比包厢里安静许多，但也更昏暗。就在他洗完手准备往回走时，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目光浑浊，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带着淫邪的笑，“好漂亮的小帅哥，一个人？陪哥哥去喝两杯？”同时一只手就朝他腰上搂来。
熟悉的恐惧袭来，叶臻瞬间僵在原地。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了，想躲，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男人的手碰到了他的腰上，令人作呕的酒气喷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臂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推开了醉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叶臻面前。
“滚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漠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臻怔怔地抬起头。
走廊变幻的彩灯下，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盯着那个醉汉。
是陆继川。他提前出来了。
比起一年前，他似乎瘦了些，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那通身的气场却似乎比从前更加外露一些。
醉汉被他的气势所慑，嘟囔了两句脏话，悻悻地走开了。
危机解除，叶臻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他望着眼前这个恍如隔世却又刻骨铭心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继川回头扫了他一眼，语气还是那么硬，带着熟悉的嘲讽：“傻了吗？知道咬我，不知道踹别人？”
熟悉得好像只是一天没见。
但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眼泪毫无征兆地先一步滚出眼眶，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叶臻连忙伸手抹掉。
陆继川闭了闭眼，像是忍耐着什么。然后他一把抓住叶臻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拐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防火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照下来，安静得有些过分。
叶臻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
陆继川沉默地从内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给他擦眼泪。他动作很轻，叶臻不动，就这么任由他动作，只是眼泪像流不尽似的不停地涌出来。
擦掉一波，新的立刻又涌上。他再擦掉。
沉默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那方手帕都湿了。陆继川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捧起那张小脸。
“还要哭多久？”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那微红的眼尾。“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叶臻被迫抬起脸，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男人的眼睛不知何时也泛起了清晰的红，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楚，还有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心疼。
“有本事报警抓我，”陆继川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现在在我面前，哭什么？”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叶臻的隐忍，他猛地呜咽出声，又咬住自己的唇死死忍住。
他抬起泪眼看着陆继川，终于喊出那个在心里念过千万遍的名字，带着浓浓的哭腔。
“陆继川……”
他狠狠道：“我恨你。”
恨你把我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恨你总是让我彷徨不安。最恨你让我忘不掉你。
陆继川听着他咬牙切齿的“恨”，看着他眼中盛满的思念，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像是被滚烫的岩浆浇过。
他笑了起来，像是懂了他的心里话。
“我也恨你。”
他逼近他，气息拂在叶臻湿漉漉的脸上，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但是不许哭了。”
“再哭，我会亲你。”
这话听起来多么混蛋，但是叶臻没有躲，也没有回答，就仰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是默许，又像是无声的控诉。
陆继川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崩断了。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叶臻柔软的唇。
一年前他被按在墙上的时候，看着沙发上茫然无措的叶臻，他心里忽然有种深深的遗憾。遗憾居然没有好好的吻过他一次。
明明他想吻他很久了。
但每次都在克制，每次都在欺骗自己，白白错过了那么多的机会。
相比起那个血腥的吻，它依然是强势的，却少了粗暴的掠夺，多了某种急切的渴求。
他的手从叶臻的脸颊滑下，紧紧箍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碎，嵌入骨血。他辗转吮吸着叶臻的双唇，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他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住他不知道怎么摆放的舌头，用力地吮吸舔舐。
烟草的淡淡苦涩，和他身上清冽又沉稳的男性气息将叶臻狠狠包裹。
熟悉的心悸和欲望烧遍了全身。
叶臻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襟，他被动的承受，下意识地开始回应，怯生生地探出舌尖与他交缠。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
他在缺氧的眩晕和绵软中站不住身子，陆继川把他的双手拿起来放在肩上，他无师自通地勾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将自己更深的交出去。
一年多以来日夜回味的吻，像梦中一样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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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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