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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徵是来办业务的,直接找到了许南云,要把名下一笔存款从别家银行转到这里来。
VIP接待室干净整洁,照着暖光,红木茶台,青瓷茶具,许南云动作娴熟地泡茶分茶。
许南云为商徵聊这笔存款的后续配置。
商徵说都可以,他既然来找许南云办理,就是信任他。
因为商徵的配合,整个咨询流程无比顺利且迅速。
许南云请他稍坐片刻,他出去准备资料。
钱多,配合,许南云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省心的大客户,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许南云敏感多思,潜意识里藏着悲观主义,对于任何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好事的第一反应总是心生警惕。
他思考商徵这么做的原因,想到一半,却又主动放弃。
全程绿色通道,半个小时就办理完成了。
“商先生,感谢您对我行的信任。”许南云与商徵握手,准备好送人离开。
“我进来的时候你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装不认识?”商徵忽然发问。
许南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着解释:“以为您没留意到我,所以就没有过去打扰。”
商徵勾唇一笑,眼中含着几分玩味:“那你觉得我来银行是要做什么?”
许南云答:“像您这样的大客户,一般都有专人对接。我不确定您有没有预约,贸然过去,万一您已经有了对接人,我跟同事也不好交代。”
商徵哦了声,用玩笑的口吻说:“这个解释我暂时找不出漏洞,算你过关。”
两张票据忽然出现在许南云的视野里。
拿着它们的大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而圆润,手背的青筋并不凸起却清晰可见,是一种充满力量感又矜贵的好看。
那是两张画展的票。
许南云疑惑地将目光从票据转向商徵。
“下午一起去看画展吧,今天最后一天了。”商徵发出邀约。
“商先生,我还要上班。”许南云礼貌拒绝,“实在是不好意思。”
“虽然我不太熟悉你们的具体工作内容,但是维护好和大客户的关系,应该也属于工作的一部分吧。”商徵又是带着三分玩笑的语气,看着许南云,“我之前接触过的银行从业人员是这样的。”
许南云有一双格外标准的凤眼,眼型长,眼尾翘。左眼下方有一颗小泪痣,和眉眼配在一起,艳丽而魅惑。
但他的眼瞳却出奇地干净,像未经世事的孩童。
他正在扮演一个善于社交的成年人,但是因为商徵的话,这双单纯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猝不及防。
画展离许南云工作的地方有些远,商徵开车载他过去。
商徵的车是一辆吉普牧马人,高底盘,方正硬朗,和宁穆铮他们的比起来,低调又张扬。
开车上路,两人闲聊。
商徵问:“平时不喜欢开车吗?”
“是,我不怎么喜欢开车。”许南云说,“上班坐地铁或者打车更方便。”
“所以也没买车?”
“没有。”许南云说,“驾照拿到手就没开过。”
“既然不喜欢开车,怎么去考了驾照呢?”
“因为是被朋友拉着去考的。”陈硕当初报驾校考驾照,硬拉着许南云跟他一起报了名。
“您呢?”许南云把话题抛回去,“对越野车情有独钟吗?”
“也不算情有独钟,回国之后需要代步车,随便买了一辆。”商徵简单答过,又把问题抛回来,“拉你一起去考驾照的是同学还是同事?”
“大学室友。”
“他跟你一样也在银行工作吗?”
“没有。”许南云说,“他留校了,在做辅导员。”
“越大的辅导员?”商徵看上去有些惊讶,“哪个学院的,说不定我还认识。”
两个人有来有往,断断续续聊了一路。
许南云是喜欢看画展的,安静,可以放空自己。
这个展开得很大,四层楼,四位画家,都是新生代。
展厅内部是大面积的浅灰色,空间内灯光柔而暖,整体色调沉敛雅致。
许南云喜欢看这些尚未扬名的画家们的画,觉得这个阶段的他们画出来的才是真正要表达的东西,灵动而鲜活,有锐气和野性。
许南云无法像品评家那样条分缕析地描述出这些画作技法如何高超、色彩搭配如何奇妙,他只是单纯地用喜欢和不喜欢来判断。
面前这幅画,他就很喜欢,所以停了下来。
商徵也在他身边停下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听见商徵问:“喜欢这幅?”
许南云点头:“是。”
“为什么喜欢?”商徵又问。
“因为……”许南云顿了顿,笑道,“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单纯觉得好看。”
商徵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那幅画。
“让我来猜一猜,你喜欢这幅画,是不是因为它让你觉得……”他停顿一下,才接着说,“很有安全感?”
许南云眼神微动。
面前这幅画的主题是雪夜小屋,下着暴风雪的深夜,画面中心有一个小木屋,屋顶是红色的,暖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是的,许南云之所以觉得喜欢,就是因为那个小屋让他觉得温暖而安全。
许南云笑了:“分析别人的心理,这算你们研究心理学的人的职业病吗?”
商徵也微笑:“那我猜对了吗?”
许南云的手指无意识搓了搓,玩笑道:“商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怕?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在你面前保守不了任何秘密,好像一眼就能被你看透。”
商徵笑意加深:“那看来我运气好,蒙对了。”
今天是工作日,来看展的人不算多。安静舒适的环境让人的心静下来,动作也慢下来。
两人慢悠悠地逛,一幅一幅地看,一层一层往上,不知不觉中,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流逝过去了。
看完画展之后,他们来到商徵订好的餐厅吃饭。是一家私房菜,内里装饰并不奢华,但菜品的味道格外好,而且很合许南云的口味。
服务员将最后一道甜点送上来的时候,许南云接到了宁穆铮的电话,问他有没有下班。
许南云说自己在外面陪客户吃饭,宁穆铮便没再多问,结束了通话。
“男朋友吗?”商徵端起桌山的大麦茶,给许南云添了一些问。
许南云道谢:“是穆铮,说要过来接我下班。”
“你们感情很好。”
“是。”
“穆铮真叫人羡慕。”
“……”这话有歧义,许南云笑了笑,没有接。
“许南云,商量件事?”商徵说。
许南云疑惑:“什么事?”
“别叫我商先生了,直接叫名字吧。”商徵说,“可以吗?”
“商先……”在商徵的注视下,许南云本能应答的客套话开了个头便止住,顿了顿,微笑道,“好。”
“商徵。”
饭后商徵提出送许南云回家,许南云拒绝了。
“我跟朋友约了见面,他来这里接我,就不麻烦你了。”许南云说,“今天非常感谢,下次我换我来做东。”
“好啊。”商徵闻言没再多问,含笑看着许南云,“我希望这不是一句客套话。”
“……怎么会。”许南云的表情不露破绽。
按理说,他早该主动添加客户的微信。
但许南云没有提这件事。
商徵也没有主动提。
许南云说他在这里等朋友过来,商徵便提前离开了。
看着半开放式小包厢的布帘落下,许南云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坐了十来分钟,才打开手机叫车。
又过了几分钟,网约车到了,许南云走出餐厅去外面乘车。
他没有留意,那辆黑色牧马人的主人十几分钟前就离开了餐厅,但是车子仍旧停在原地。就在餐厅左前方,大半车身隐在夜色中。
第5章 油菜花田
宁穆铮跟客户谈事情,约在紫薇轩。
结束之后去跟顾念言打招呼,见他正在看一幅画。
“谈完了?”
“谈完了。”宁穆铮走上前,看了两眼画,又看了眼落款,并不是十分有名的画家,“从哪儿收的?”
“你觉得怎么样?”顾念言没说,反问他。
“我又不是学美术的,这种东西在我眼里只有值钱跟不值钱的分别。”宁穆铮直言,“这人我没听过,最近火起来的?”
“不是我收的。”顾念言说,“阿徵收的,先送到我这里存着。我就是好奇他怎么突然收这么一幅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
宁穆铮又看了两眼:“谁知道呢,你都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我更猜不出了。”
宁穆铮跟顾念言也算是少年玩伴,但顾念言跟商徵走得更近,从小就是。
宁穆铮跟商徵不对盘,顾念言小时候明显偏商徵。后来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幼稚,再加上商徵出国一走就是八九年,而他们俩则在国内一起混商场,知根知底的世交总比外人更能让人信任,所以这些年的关系处得还不错。
但是商徵一回来,不必明说,这关系就已经悄悄变了。
跟别人比起来,宁穆铮跟顾念言更亲近。但要是跟商徵比,呵呵。
“你不会还在不高兴吧?”顾念言用肩膀撞了一下宁穆铮,“就因为一盘棋?不至于吧宁大少,你什么时候这么输不起了。”
“你想多了。”宁穆铮说,“三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
“那就行,不然我真担心周末聚不成了。”
周末一起去商徵的农庄,顾念言邀请了许南云,自然也邀请了宁穆铮。
跟顾念言又闲聊了两句,宁穆铮就告辞了。走出书画室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既不好看也不值钱,他的确搞不懂商徵为什么要买它。
商徵的农庄在越城城郊,占地近两千亩,北侧还连着一片山坡,是个茶园。
车辆开进农庄范围内,许南云立刻被水泥道路两侧的油菜花田所吸引。
他将车窗全部降下来,油菜花清甜的香气被风送进车厢。
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十分享受地吸了两下。
宁穆铮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这么喜欢吗?”
“很好闻啊。”许南云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如果所有的局都是在这样的地方,好像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就算换到这里,也是换汤不换药。该谈的事情还是要谈,该喝的酒还是要喝。”
许南云想想也是:“那还是算了,别污染这里了。”
宁穆铮又笑:“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的,有时候又觉得你傻得不行,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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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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