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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行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没有回答,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知白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你这人真有意思”的笑。
“顾先生,你现在的恐惧源不是‘觉得一个男人好看’,而是‘觉得一个好看的男人让你想到了那次不愉快的经历’。所以你放心,就算你觉得我好看,那也是正常的审美反应,不代表你的病情加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确实挺好看的。你承认这一点也不丢人。”
顾砚行:“…………”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自我夸奖一边给人看病的?
“行了,不跟你争了。”顾砚行别过脸去,看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你就说,今天要看多久吧。”
“今天第一次,先看一分钟。”
一分钟。六十秒。顾砚行觉得这一分钟可能会比他在野鸡医院做的那两个小时检查还难熬。
“开始吧。”沈知白说。
顾砚行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对上沈知白的眼睛。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沈知白——不是偷偷瞟一眼就移开,不是透过墨镜和口罩的缝隙瞄,而是光明正大地、面对面地、认认真真地看。
沈知白的皮肤很白,但不是苍白,是那种透着光泽的白,像是从来不晒太阳的那种白。眉毛不浓不淡,眉形很好看,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英气。眼睛是最特别的——瞳色很深,像深褐色的琉璃,看人的时候很专注,让人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鼻梁高挺,在金丝眼镜的衬托下显得线条分明。嘴唇薄薄的,颜色偏淡,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抿一下。
顾砚行看完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发现才过了十五秒。
他又从嘴巴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眉毛。
三十秒。
他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不是因为恶心或者排斥——沈知白说得对,这张脸确实好看,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地方。
他不自在的原因恰恰因为——他觉得这张脸好看。
一个男人觉得另一个男人好看,这本身就不对劲。
顾砚行想移开目光,但沈知白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了一句:“别躲。”
那两个字像有魔力一样,顾砚行的眼睛就被钉在了原地。
四十秒。
他开始数沈知白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七根的时候断了,因为他注意力不集中,不知道数到哪了。
五十秒。
他发现沈知白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微微上扬的习惯性表情。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又快了。
五十五秒。
六十秒。
“时间到。”沈知白说。
顾砚行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猛地转过头去,盯着那盆绿萝,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像刚才那一分钟他一直在憋气。
“感觉怎么样?”沈知白问。
“没感觉。”顾砚行的声音闷闷的。
“心率和血压都升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目测的。”沈知白面不改色,“你这张脸,现在红得像刚从桑拿房出来。”
顾砚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非常烫。
“正常的生理反应。”他嘴硬,“任何人被这么盯着看都会脸红。”
“是吗?”沈知白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拿起笔,“那下次复诊,你盯着这盆绿萝看一分钟,看看脸红不红。”
顾砚行:“…………”
他发现自己在沈知白面前,永远都赢不了。
离开诊室的时候,顾砚行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一下。
“沈医生。”
“嗯?”
“你说的那个……从看你的脸开始。”他顿了顿,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下一次要看多久?”
沈知白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看你表现。可能两分钟,可能五分钟。”
顾砚行咬了咬牙,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淮正靠在墙上等他。
“顾总,今天怎么样?”
顾砚行没有回答。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林淮。
“林淮,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觉得……沈医生好看吗?”
林淮眨了眨眼,忍住内心排山倒海的“终于等到这个问题了”的激动,用非常平稳的语气说:“沈医生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医院的护士都这么说。”
顾砚行的脸又皱了起来,像是吃了一个没熟透的橘子。
“好看什么好看。”他嘟囔了一句,转身继续走,“一般般。”
林淮跟在他身后,看着老板发红的耳尖,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学长,顾总刚才问我你好不好看。”
沈知白秒回:“你怎么说的?”
林淮:“我说好看。”
沈知白:“他什么反应?”
林淮:“脸红,嘴硬,说你一般般。”
沈知白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眯着眼睛笑,配文“呵,男人”。
林淮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前面那个走路带风、但耳朵红得不正常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想:
顾总,您这个“脱敏治疗”,怕是要脱出大问题了。
第9章 顾总的“治疗日记”
复诊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顾砚行收到了一条微信。
沈知白:“顾先生,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每天记录脱敏反应。格式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每天睡前填写,第二天早上发给我。”
顾砚行正在吃早餐,看到这条消息,手里的吐司差点掉进牛奶里。
“记录脱敏反应?”他打字回复,“什么意思?”
沈知白秒回:“就是记录你每次看到我的照片、或者想起我时的生理和心理感受。包括心率变化、皮肤温度、情绪波动等。”
顾砚行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
“每次想起你?我为什么要想起你?”
“脱敏治疗的核心是‘暴露’。你每天都会看到我的照片,也可能会不自觉地想起我。这些都是治疗的一部分,需要记录。”
“我不会不自觉地想起你。”顾砚行信誓旦旦地打完这行字,然后发现——今天早上他醒来时第一个想到的画面,就是沈知白昨天在诊室里摘下眼镜擦镜片的样子。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那条消息删了,重新打:“行吧,发给我看看。”
三秒后,沈知白发来一个PDF文件,标题是《脱敏治疗日记模板(顾砚行专用)》。
顾砚行点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什么简单的表格,而是一份长达三页的详细问卷,分为“生理反应”“心理反应”“行为反应”三大板块,每个板块下面又有七八个小项。
生理反应部分包括:心率(请测量并填写具体数值)、呼吸频率(急促/正常/缓慢)、皮肤温度(请用温度计测量手心温度)、出汗情况(无/轻微/中等/严重)、肌肉紧张度(放松/轻微紧张/明显紧张/僵硬)……
心理反应部分包括:对刺激源的主观评价(非常排斥/轻微排斥/中性/轻微接受/接受)、情绪类型(厌恶/恐惧/紧张/好奇/愉悦/其他请注明)、情绪强度(1-10分)……
行为反应部分包括:注视时长(秒)、回避行为(是/否,如是请描述)、其他反应(请注明)……
最后一页底部还有一行小字:“温馨提示:请如实填写。伪造数据会影响治疗效果,本人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顾砚行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他是不是有病?”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吼道,“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写论文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沈知白发来第二条消息:“对了,每次填完请拍照发我,不要文字转述。我要看原始数据。”
顾砚行:“…………”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邮箱,把这个PDF转发给林淮,附言:“你给我填。”
林淮秒回:“顾总,沈医生说如果发现不是您本人填的,下次复诊要重新做全套体格检查。”
顾砚行咬牙切齿。
全套体格检查——包括但不限于脱裤子。
他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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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
顾砚行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手机里打开沈知白的证件照,准备开始“写作业”。
他盯着照片看了十秒,然后拿起笔(没错,他居然动用了笔和纸,因为沈知白说“手写有助于反思”),在日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
“202X年X月X日,脱敏治疗日记。”
“刺激源:沈医生证件照。”
“生理反应:心率——没测,大概正常。呼吸——正常。手心温度——没温度计,但应该是正常的。出汗——无。肌肉——放松。”
他写完之后看了看,觉得挺完美的。专业、客观、毫无破绽。
然后他把日记本拍下来,发给了沈知白。
三分钟后,沈知白回复了,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他在顾砚行的日记照片上用红笔做了批注。
批注内容如下:
“心率‘大概正常’——请提供具体数值,静息心率即可,不需要心电监护。没有心率表可以在手腕上自测脉搏,15秒乘以4。”
“手心温度‘应该是正常的’——正常范围是32-34℃,请实测。没有温度计可以用手背贴脸颊感受并描述(‘偏凉’‘温暖’‘偏热’均可)。”
“肌肉‘放松’——你的字迹显示笔画用力不均,‘放’字的最后一笔有明显抖动,说明手部肌肉并不放松。建议诚实填写。”
顾砚行看着这些红色批注,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他愤怒地回了一条:“你是看病还是改作业?!”
沈知白:“都是。患者对自己身体状况的认知,本身就是诊疗的一部分。你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反应,我就帮你了解。”
顾砚行:“我不需要你帮我了解!我的手没抖!那是正常的笔画!”
沈知白发来一张放大截图,把“放”字的最后一笔圈了出来。那笔确实抖得像心电图。
顾砚行沉默了。
他翻出一只心率手表(买了三年没用过),戴在手腕上。找出一个体温计,夹在手掌里。然后重新拍了照片——这次心率78,手心温度33.2℃。
重新发给沈知白。
沈知白回复:“很好。明天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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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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