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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成分就是命。
普通人看到“黑五类”,基本上都是躲得的远远的,生怕惹上麻烦。
贺琛瞥了两人一眼,冷冷道:“扔这儿?明早起来给他立个碑?”
两人顿时噤声。
虽然都怕谢随之的身份带来麻烦,但好歹是条人命,都是普通的农村人,没人敢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贺琛看向怀里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谢随之,抿了抿唇。
这人刚来时他就见过,一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他才出门一天,回来就听说他被知青点赶出来了。
正好巡查到这边,没想到碰上了这种事。这会儿人倒是软得像滩水一样了。
“读书人就是娇气,跟纸糊的一样。”
贺琛嘴里嘟哝着,动作却极为利索。他单手把枪往范有庆怀里一扔,三两下解开自己身上的军大衣。
他也不管谢随之愿不愿意,直接把人裹进大衣里,包了个严实。
下一秒,天旋地转。
谢随之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头朝下。
贺琛的肩膀硬得像石头,顶着谢随之的胃,让他难受地微微的挣扎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感受到他的动作,贺琛大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老实点,别乱动。”
谢随之还没来得及羞恼,晕眩袭来,彻底没了意识。
风雪愈发大了。
贺琛扛着人,背着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那一米九的个头,肩上再扛着个人,走在风雪中像座移动的小山。
被扔下的范有庆和刘洋面面相觑。
他们琛哥今天是吃错药了?
平日里最烦那些文绉绉的知青,今天怎么还当起活菩萨了?
贺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咋了。
他第一眼见到谢随之时,就觉得这人真好看,以前他就没见过这样俊的人。要是真冻死在这破仓库里,怪可惜的。
这会儿村里人基本上都睡了,贺家正屋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贺琛打开院门,“汪汪汪!”院子里拴着的大黑狗猛地蹿起来,看清来人是贺琛后,又呜咽着夹着尾巴缩回了窝里。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
村支书贺为民披着件蓝布棉袄,手里拿着烟袋锅子走了出来。
老头子六十来岁,国字脸,一脸正气,这会儿眉头紧锁,显然是在等儿子回来。
“这一天天的不着家,又去哪野了?”贺为民刚想训斥两句,目光突然落在贺琛肩头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衣团子上。
然后是大衣下摆垂下来两条腿。
贺为民脸色瞬间变了,平时挺有威严的眼睛瞪得溜圆:“老三!你大半夜的扛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贺琛没停脚,径直往自己的东屋走,语气平淡,“捡了个人。”
“捡人?”贺为民几步赶过来,拦在贺琛面前,借着屋里的灯光,看清了棉袄领口露出的那半张脸。
“谢随之?!”
贺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个混账东西!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和成份啊!你是嫌咱家日子过得太安生了是不是?知青点刚把他清出来,你把他弄回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贺为民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院门口吼道:“赶紧给他弄走,从哪来的弄回哪去。”
第3章 看清楚了,老子是谁
贺为民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
堂屋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个面相慈蔼的妇人,正是贺琛的娘,陈兰香。
她手里还抓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去拽贺为民的袖子:“老头子,你这是干啥?这大声,大半夜的想把邻居都招来?”
“你看看这混账干了什么好事!”贺为民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贺琛的鼻子,“把这么个祸害往家里带,他是怕咱家成分太红了是不是?”
贺琛却像是没听见他爹的咆哮。
他扛着肩上的人,脚下一转,直接绕开挡路的贺为民,大步流星地走到东屋门口。
“砰!”
房门被踢开,又被脚后跟反勾着带上,隔绝了外面贺为民暴跳如雷的骂声。
贺琛把肩上的人直接放在了炕上。
北方的火炕烧得滚热,谢随之刚一沾着热乎气,喉咙里就溢出一声呻吟声,身子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贺琛没急着管他,放下枪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贺为民正背着手来回踱步,那根老烟枪在八仙桌的桌沿上敲得“邦邦”响,见贺琛进来,刚要发作,就见儿子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拉”一声擦燃火柴点上了。
白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贺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爹,现在把他扔出去,容易。”贺琛夹着烟,靠在门框上,“就这天气,他那身板,扔出去不出半个钟头就得硬。”
“硬了就硬了!那是他命不好!”贺为民梗着脖子。
“命不好?”贺琛嗤笑一声。
“他是上面送下来改造的坏份子,不是死刑犯。人刚到咱们大禹村三天就冻死了,等公社革委会的人下来一查,你这个村支书就是监管不力,是苛待人命,是在给咱们大禹村抹黑。”
贺琛顿了顿,盯着自家老子又道:“到时候别说先进大队评不上,你这顶乌纱帽还能不能戴稳,都两说。
贺为民手里敲烟袋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了半辈子支书,最怕的就是村里出问题影响他的位子。
陈兰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打圆场:“老头子,老三说得……也在理啊。这要是真死个人在咱村,那事就大了。再说那孩子看着也怪可怜的……”
贺为民瞪了婆娘一眼,气势却已经弱了大半。
最后只能狠狠吸了一口旱烟,闷声道:“那也不能留他在家里!这要是被人举报了......”“谁敢举报?”贺琛弹了弹烟灰,语气狂傲又霸道,“我是民兵队长,监管黑五类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为了防止他破坏生产、逃避改造,我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重点监督,这是觉悟高。谁要是敢嚼舌根,让他来找我。”
说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一锤定音:“为了你的官帽儿,这人以后归我看管。出了事我担着,跟你们没关系。”
贺为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混小子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重点是,还被倒打一耙是为了他。
“行了,睡觉吧。”贺琛没再给老头子反驳的机会,转身出门回了东屋。
一进屋,贺琛就皱起了眉。
炕上的谢随之一动没动,走近才发现人在瑟瑟发抖。
谢随之虽然被军大衣裹着,但他里面的棉袄早就在知青点被泼湿了,之前被冻成个硬壳贴在身上,这会儿遇到热气化了冻,更是冰冷刺骨地往骨头缝里钻。
“真是个麻烦精。”
贺琛骂了一句,扯掉帽子扔桌子上,脱鞋上炕。
他伸手去解谢随之的扣子。
棉袄好解,但是里面的衬衣贺琛手指粗,摆弄了两下没解开,耐心告罄,手上稍微用了点蛮力,“刺啦”一声,直接把领口扯开了。
处于高烧昏迷中的谢随之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睁开了眼。
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焦距涣散,在看到眼前压下来的黑影时,本能地炸起了全身的防备。
刚才在仓库里差点被赖三侮辱的恐惧瞬间回笼。
“滚……滚开!”
谢随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这极度的惊恐中,竟然抬手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虽然力道软绵绵的,但实打实地拍在了贺琛的脸颊上。
贺琛动作一顿,气笑了。
这读书人看着冷冷清清的,爪子倒是挺利。
“醒了?醒了就老实点。”贺琛没跟他计较,大手直接抓住谢随之乱挥的手腕。
入手的那一刻,贺琛心里又是一紧。
太细了,腕骨突兀地硌着他的掌心,手腕内侧还有几道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别碰我……别碰我……”谢随之烧得神智不清,根本认不出眼前是谁,只觉得那股强势的男性气息让他窒息,他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炕上乱蹬。
“操,还没完了是吧?”
贺琛眉头紧锁,耐心彻底耗尽。
他单手将谢随之两只手腕并拢,往头顶上方一按,整个人半压了上去,利用体型优势将人死死禁锢在身下。
“看清楚了,老子是谁!”贺琛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不想烧死就别乱动!得把你那身湿衣服扒了,不然明早还得老子给你收尸!”
谢随之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懵,视线稍微聚焦了一些。
眼前是一张轮廓锋利、带着几分匪气的脸,不是赖三那张猥琐的面孔。
是……那个民兵队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琛另一只手已经利索地开始扒他身上那件湿透的棉袄,紧接着是里面的衬衣,还有裤子。
当最后一层遮蔽物被剥离,谢随之只穿着内裤的单薄身体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贺琛的动作停滞了。
第4章 废物点心
眼前的人白得发光,两条修长的大白腿,连腿毛都没几根,跟他们这些村里种地糙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只是这具身体上有不少青紫的淤痕,非常刺眼。
谢随之本能的感觉有些羞耻,想要蜷缩起来遮挡自己,却被贺琛按着动弹不得。
“躲什么?跟个娘儿们似的。”
贺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地粗声粗气道。
他松开谢随之的手腕,扯过旁边棉被,兜头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给老子在里面捂着。”
温暖干燥的被褥瞬间包裹了全身,谢随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整个人虚脱地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又茫然地看着贺琛。
贺琛没再看他,跳下炕,把那一堆湿衣服挂在炕尾。
炕很热乎,一晚上就能烘干,不影响第二天穿。
他走到立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盒麦乳精。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是奢侈品,通常只有坐月子的女人或者重病的老人才舍得喝一口。
这一罐是贺琛前段时间在黑市上卖了野味买来的。
贺琛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点热水,一点也不心疼地挖了两大勺麦乳精放进去,拿筷子搅匀了。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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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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