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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小院里头静谧。
贺琛把车支在偏棚底下,拎着吃食进灶间放好。
转身去院里的菜地。西红柿秧子底下的几个红透了,顶着绿油油的蒂把儿,长得讨喜。他顺手摘了几个大的,揪了两根顶花的黄瓜,又拔了一把第二茬刚长出来的小白菜。
压水井里刚压上来的水透心凉。
贺琛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蹲在洗菜盆前,把几样菜一通搓洗。
西红柿先放井水里拔着,黄瓜他没切,就那么整根留着,随之爱生啃这口。小白菜下锅汆水,切成寸段,淋上两滴香油和一点陈醋,拌匀装盘。
摸了下西红柿已经被井水拔的凉丝丝的,才切成薄片码在粗瓷盘里,上面厚厚撒了一层白糖,没费多大功夫,饭菜全摆上了葡萄架底下的方桌。他拿竹编的防蝇罩严严实实扣好。
忙完这些,贺琛拧了条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穿上背心,在躺椅上休息。他闭上眼,脑子里边过着排班表明晚值班的事,边等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街道上的喧嚣渐渐远去,谢随之挎着帆布包往小院走。
走到门前,发现院门没锁着,只是虚掩着,他知道是贺琛回来了。
推门进去,反手插上门闩。谢随之脚步急切的先去了灶间,没人。
转身去了葡萄架下面,高大的男人正睡在躺椅上,双眼紧闭,呼吸沉缓。身上穿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胸膛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一侧的方桌上,盖着竹编防蝇罩。
谢随之放轻脚步走过去。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贺琛的下颌线看着比往日更锋利了些,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灰。不用问他也知道,贺琛在武装部有多忙。
谢随之把帆布包轻轻搁在旁边的竹椅上,走到躺椅旁弯下腰。
靠得近了,贺琛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谢随之目光落在男人薄薄的嘴唇上,没犹豫,凑过去,温润的唇瓣贴了上去。
本想浅尝辄止,退开的瞬间,腰间猛地一紧。
贺琛没睁眼,铁钳般的手臂一把箍住他偏瘦的腰身,往下一带。
谢随之整个人跌进贺琛宽阔火热的怀里。没等他出声,贺琛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舌尖长驱直入,扫荡过每一寸领地。
谢随之被亲得呼吸紊乱,手下意识攥住了贺琛胸前的背心布料,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直到谢随之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晕,贺琛才松开力道。
他抵着谢随之的额头,漆黑的眼底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和促狭的笑,嗓音沙哑得要命:“谢老师,趁我睡着偷亲我?”
谢随之平复着紊乱的呼吸,镜片后的眸子清亮,毫无被抓包的窘迫。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没偷,我这是光明正大的亲。”
这话听得贺琛心头火起,要不是顾忌着肚子饿,真想把人抱进屋里生吞了。
他伸手捏了捏谢随之的后颈,笑着站起身:“行,谢老师理直气壮,洗手吃饭,再不吃菜该凉了。”
洗完手,两人在方桌两边坐下。
贺琛掀开防蝇罩,打开铝饭盒。锅包肉的色泽金黄,挂着浓郁的糖醋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贺琛拿筷子夹了块锅包肉,直接递到谢随之嘴边。
谢随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夏收这段时间下公社连轴转,饭也吃不好。”贺琛目光落在谢随之明显削瘦的下巴和单薄的肩膀上,“你这身上一点肉都没长,秋收前这段日子,你得好好补补把这膘贴回来。”
谢随之咽下嘴里的肉,夹了个大肉包子,回敬到他碗里:“我吃得不少,只是不容易胖。你也多吃点。”
井水拔过的西红柿沙瓤透着凉爽的甜意,几口凉菜下肚,冲散了夏日的燥热。
吃到一半,谢随之语气随意地提起今天局里的事,“今天陈辉来上班了。”
贺琛动作顿都没顿,咬了口肉包子,含混地应了一声:“嗯?他那腿不是摔断了吗?”
“没断,说是养了二十多天能下地了。”谢随之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西红柿,“不过他咳得厉害。孙局长看他肋骨有伤,直接特批了两个月的大假。”
贺琛咽下嘴里的食物,挑了挑半边眉毛,满脸的不以为意,顺着话头接茬,“是吗?那这孙子运气可够背的。不过他不在局里,对你来说那是大好事。秋收这摊事没他瞎搅和,你们技术科工作起来也更顺当。”
谢随之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贺琛。
贺琛任由他看,坦坦荡荡地吃着饭,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谢随之心里其实比谁都通透。陈辉那种人怎么可能大半夜跑去基层指导工作?还偏偏在夏季农机报告会前一天把腿摔了,今天一来,腿没事,偏偏肋骨伤得连气都喘不匀。
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
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劫道流氓。
但谢随之什么都没问。
这个人,把所有的阴暗和算计都挡在外头,只把干净安稳的生活留给他,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有他做事的底线和原则,但并不迂腐。
谢随之垂下眼,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放进贺琛的碗里,“你说得对。没有他,确实是好事。”
只要贺琛不留把柄,平平安安的,别的都不重要。
第195章 真的是纯粹是手滑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院。
饭后收拾停当,热水擦洗过,两人早早拉灯上炕。
很快,黑暗中响起交错的喘息,两具汗津津的身子翻滚交缠。
待那阵让人头晕目眩的潮水退去,屋内只余下平缓的呼吸声。
谢随之脱力地趴在贺琛结实的臂弯里,汗湿的发丝贴着额头,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贺琛的大掌一下下顺着他汗湿的脊背抚摸,时不时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两口。
余韵渐消,谢随之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嗓音还透着没褪干净的沙哑,“夏收结束了。这段日子农闲,咱们把爹娘接来城里住几天吧。等过阵子秋收开始,又抽不出空了。”
听见这话,贺琛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他自己都没想起这茬,随之这是主动张罗孝敬爹娘呢。
贺琛胸口发烫,捏了捏谢随之的后颈,“行啊,不过我今天刚接了通知,明晚开始得去火车站货场值夜班,隔天一轮。爹娘来了,我怕是顾不上陪他们。”
火车站那边抢运救灾物资,人手短缺,这活儿逃不掉。
谢随之听完,往贺琛怀里贴得更紧了些,两条长腿自然地和男人的腿交叠在一起。
“工作要紧,咱们接爹娘来是尽心意,又不是为了摆排场。你在外头忙正事,他们只会高兴,哪能挑你的理。”
贺琛点点头,“成,都听你的,明天中午我抽空给大队部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想哪天过来。”
商量妥了这事,谢随之又开始盘算起别的,“等爹娘安顿下,咱们抽空把二姐和二姐夫也叫过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他说着话,手指无意识地顺着贺琛宽阔的脊背一路往下划拉。
指尖滑过精壮的腰身,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贺琛那饱满结实的臀部上,还顺手捏了一把。
本是一个下意识动作,却直接拨动了贺琛脑子里那根最敏感的弦。
贺琛浑身的肌肉当即绷紧,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谢随之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心底警铃大作。
前段时间媳妇就放过话“要在上面”,今天这手就摸到他屁股上来了。
媳妇这是贼心不死,还惦记着造反呢!
不行,这苗头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媳妇彻彻底底地喂饱,让他连想这事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随之。”贺琛嗓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谢随之还没反应过来,原本环在腰间的那双铁臂紧紧收拢。天旋地转间,谢随之的视线调转。贺琛直接握住他的腰胯,借着巧劲往上一托。
“你干什么……唔!”
抗议的话语全被堵在喉咙里,变调成了细碎的闷哼。
“你这手往哪放呢?”贺琛双手死死钳住谢随之的细腰,粗喘着调笑,“既然你还想在上面,那咱们就继续。”
“贺琛!你个混蛋……”谢随之被逼得眼尾发红,双手无措地撑在贺琛滚烫的胸肌上。
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刚才那纯粹是手滑!
可反驳已经毫无用处。
夜色深沉,西屋里的动静断断续续地响了一个多钟头。
谢随之最后是被彻底榨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趴在贺琛身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连骂人的话都成了细碎的呜咽声。
贺琛看终于把媳妇喂饱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
摸黑下地端了水盆,打湿毛巾仔仔细细给人清理干净,才把累得昏睡过去的人揽进怀里。
次日中午,烈日悬在当空,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得人发闷。
贺琛趁着午休的空当,走到街角的邮电局,柜台后头的营业员正拿着蒲扇扇风。
贺琛走过去,敲了敲绿漆斑驳的柜台,放下两毛钱,“大姐,打个电话,短途。”
营业员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里面的隔间。
贺琛钻进隔间,熟练地拨通了大禹村大队部的号码。
没响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喂!大禹村大队部!”贺为民中气十足的大嗓门顺着电话线传出来。
“爹,是我。”贺琛靠在木板墙上,身子放松,嗓音里带着笑。
贺为民一听是小儿子,就把手里的烟袋锅搁在桌沿上,声音拔高了八度:“老三啊!这大中午的咋来电话了?”
“爹,随之让我给您打电话。”贺琛直奔主题,“村里夏收忙完了,随之说想让您和我娘来城里住几天。家里这两天要是没啥紧要事,您二老就收拾收拾过来。正好趁着秋收前,多住几天。”
贺为民听完,老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花。
“行!小谢有这份心,我和你娘肯定去!”贺为民也没扭捏,一口应下。
“夏收的粮全入库了,账目下午就能盘清。去城里住两天也不误事。我回去跟你娘商量商量,看看定在哪天。”
“好,您商量好了日子,让有庆骑着倒骑驴送你们进城。”贺琛细心嘱咐。
父子俩简单唠了两句家常。贺琛挂了电话,退了话费,走出邮电局回了武装部。
贺为民撂下电话,满脸喜气的背着手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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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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