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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吃瓜。”贺琛把盘子放在桌上,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谢随之。
谢随之伸手接了。指尖相触的瞬间,贺琛试图勾一下他的手心。谢随之早有防备,收回手,动作快得没留半分余地。
贺琛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眼底泛起些许无奈。
闲聊了一阵,夜色渐深,老两口洗漱完便回了东屋歇息。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谢随之站起身,连眼神都没给身边眼巴巴的人一个,转身就往堂屋走,背影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贺琛快走两步跟了上去,进了西屋把门关严实,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还气呢?”贺琛捏着那截清瘦的手腕,大拇指安抚地摩挲了两下,“我真不知道爹娘他们这么快就来了。赖我,下次进门先看清情况,看清楚了再亲。”
谢随之停住步子,回过头看着他,眼神凉飕飕的。
“贺琛,你以后在院子里规矩点。”谢随之声音放得很低,怕惊动东屋的老人,字字句句却咬得极为清晰,“爹娘年纪大了,有些事他们装看不见,那是他们体贴。但咱们不能得寸进尺。”
贺琛连连点头,顺杆往上爬,“行,都听你的,以后在院子里肯定规矩。”
说着,他顺势要将人揽进怀里。
谢随之却伸出另一只手抵在两人中间,挡开了这个拥抱,把手腕从贺琛掌心里抽出来。
“爹娘在的这段时间不许碰我,否则等他们走了,我就去农机局宿舍睡。”谢随之丢下这句冷冰冰的宣判,开始脱衣服上炕,没管贺琛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贺琛站在原地,这回是真品出味儿来了,媳妇动了真格的。
他脸皮向来厚,挨媳妇骂当饭吃,长腿一迈从后面贴上去,双臂从腋下穿过,直接把人牢牢揽进怀里。胡茬蹭着谢随之的侧颈,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颈窝里,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
“随之。”贺琛压低嗓音,透着股讨好的软乎劲儿,“别恼了行不行?我是真没料到爹娘昨天就到了。两天一宿没见着你。看见你迎上前来,脑子里那根弦嘎嘣就断了,哪还能顾得上看周遭有没有人。”
他顺势在那白皙的颈侧亲了一口,又可怜兮兮的赶紧补救,“这大半年来,这院子里一直就咱俩。每天下班回来亲亲抱抱,我都习惯了。这冷不丁的,谁能反应过来。以后我保准注意场合,进门先查探一圈,行不行?”
谢随之由着他抱着,没挣脱。
贺琛的话不假,大半年来关起门过日子,两人在这院子里确实没了那么多顾忌,习惯成自然。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命。
他们这种关系,哪怕只是透出一点风声,就能招来灭顶之灾。不仅是闲言碎语,那是真能把人整死、整垮的罪名。
爹娘看见了,顶多是震惊和尴尬,换作外人呢?
贺琛这人骨子里带着野性,行事张狂,要是不趁这次给他下个狠药,以后迟早要惹出大祸。
谢随之垂下眼睫,把心头那点刚泛起的心软又强压了回去。
他抬起手,扯开扣在腰间的大掌,转过身,冷冷道:“我刚才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我说了,你别碰我。不听话?”
这几句话,让贺琛手心里一凉,听出这话里的分量。
那点借坡下驴的心思被彻底掐灭。要是再死皮赖脸地缠上去,等爹娘走后,随之真能卷铺盖住进农机局那个宿舍去。
他双手举在半空,投降般往后退了半步,“听话,听话。我不碰,你别去宿舍。”
谢随之没再多给一个字。他走到炕柜前,拉开柜门,抱出一床自己惯盖的薄被扔在炕头。又从底下扯出一条床单,随手丢在炕梢。
枕头也分了家。
一个贴着东边的墙,一个顶着西边的炕柜。
这界限,划得比三八线还明白。
贺琛站在炕沿边,看着那条床单,牙根直痒痒,却半点脾气不敢发。谢随之关了灯,背对着炕梢,没多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平缓。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贺琛憋屈地上去躺在炕尾,扯过那条单子盖住肚子。大半年来,哪天晚上不是抱着这温软的身子睡觉?
如今倒好,两人中间隔着条银河,连根手指都碰不着。
东屋的老两口,根本没睡。
贺为民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捏着黄铜烟袋锅,半天没装烟丝。陈兰香耳朵一直支棱着,听着西屋的动静。
起初隐隐约约传来老三压着嗓子的嘀咕声,听那动静,是正变着法儿求饶呢。
后来声音断了,西屋就彻底归了平静。
老两口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睡下了。
陈兰香把耳朵收回来,扯过蒲扇摇了两下,压低声音道:“听见没?该!让小谢好好治治他这没规矩的毛病。”
贺为民没出声,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憋了半天,他凑到陈兰香跟前,压着嗓子商量,“老婆子,要不……咱明天一早就回村吧,让有庆来接一趟。”
陈兰香手里的蒲扇停了,横他一眼,“回去?这大老远折腾过来,板凳还没坐热乎,明天就走?你脑子里装的浆糊?”
“这住着多不自在!”贺为民声音稍稍拔高,又赶紧压下去,“老三那混账东西不知个分寸。两个大老爷们,大白天在院子里又啃又摸,这算个啥事!咱们在跟前杵着,那是碍眼。再说了,那场面……我这心脏受不住。”
老头子说的是大实话。
农村人讲究含蓄,哪怕是正经夫妻,白天在外头连拉个手都得避着人。这俩人倒好,狂得没边了。
陈兰香跟贺为民过了大半辈子,太懂这老头子的心思了。
她手里的蒲扇拍在贺为民的腿上,“你个死脑筋。小谢是个心思重、脸皮薄的人。咱俩今儿下午刚撞见那一出,明天一早拍屁股走人,你让小谢怎么想?他肯定觉得是咱俩心里膈应,待不下去了才走的。你让他以后见到咱们怎么好意思?”
贺为民语塞,吧嗒了一下嘴。
第200章 揭老底
陈兰香接着开导,“小谢那是正儿八经让老三打电话,请咱们来享福的。这是人家的孝心。咱俩要是明儿就跑了,这就等于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以后小谢还敢回大禹村看咱们?就算回去了,大家伙儿干瞪眼?”
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贺为民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那你说咋办?就在这装瞎?”
“对!就是装瞎!”陈兰香一拍大腿,声音极低却透着定夺,“只要咱们不提,这事就没发生过。反正他俩过日子,咱早就心知肚明,本来就是两口子。这关起门来亲热,不也是寻常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贺为民哼了一声,气不顺,“就算关起门,老三那也太不像话了。猴急个啥?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上去就啃,活像流氓头子。”
陈兰香听见这话,反倒乐了,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啥?”贺为民莫名其妙。
“我笑你大言不惭。”陈兰香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老三这点做派,还真就是随了你的根。”
“胡咧咧啥!”贺为民老脸涨得通红,幸好屋里没亮灯,看不出来。
“我胡咧咧?”陈兰香不依不饶,翻起了旧账,“三十多年前,咱俩刚扯证那会儿。是谁大中午的从地里回来,进屋就把我往炕上摁?大白天的,门也不插,也就是没让人撞见。你那时候折腾人的劲头,比老三也不差啥。”
贺为民的老底被掀了个底朝天,臊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反驳,“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多大岁数了还提这个!”
陈兰香得意地哼了哼,“你敢说没这事?”
贺为民彻底没词了,直接躺下,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翻身面朝墙,“睡觉!懒得跟你掰扯。”
东屋的拌嘴停了,夜色彻底沉淀下来。
转天,天光刚擦亮,灶间里传来柴火的哔剥声,紧接着是锅铲碰触铁锅的动静。
贺为民洗漱完,拿毛巾抹了把脸,在桌边主位上落座。
谢随之和贺琛洗漱穿戴整齐出来,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陈兰香端着最后一大盆棒子面粥出来,招呼两人落座。
“赶紧趁热吃。今天摊了鸡蛋饼。”老太太把一盘子金黄油亮的鸡蛋饼推到谢随之跟前,旁边配着凉拌小白菜和拍碎的黄瓜段。鸡蛋炒得金黄蓬松,油水给得极足。
吃罢饭,谢随之回了趟西屋,从炕柜抽屉里摸出一沓整整齐齐的钱票。
走回堂屋,他把那一叠钱票推到陈兰香手边。
粗略看过去,十元一张的大团结足有十来张,底下还夹着各色的票。
“娘,我和贺琛得去上班。”谢随之将钱票往老太太那边推了推,“您和爹要是闲不住,就去街面上逛逛。看上就买,别心疼钱。”
陈兰香手看着那一沓大团结,连连摆手往回推,“给我们这么多钱干啥!我和你爹有钱,真有看上的物件自己能买,用不上你们的钱。”
谢随之看了看旁边坐在条凳上抽旱烟的贺为民,又看了看陈兰香,开口试探,“要不……我下午去农机局请半天假,再陪你们去街面上转转?”
昨天下午院子里那一出,虽说二老表面上装糊涂翻篇了,他心里终究没底。
怕老两口觉得待着膈应,找借口这就要回村。
“快别折腾。”陈兰香当即打断他,语气干脆,“你们拿公家工资,哪能说请假就请假,影响不好。我们还要在城里多住几天呢,想逛就自己腿着去,不想动弹就在这院里歇着,用不着你们陪。”
这句话一出,谢随之提着的心彻底落稳了。
老两口没打算走,那是真把这事翻过去不提了。
他脸色柔和下来,抓起那把钱票,直接塞进陈兰香的外套衣兜里,语气不容拒绝,“娘,您就拿着。买菜割肉哪样不要钱?您要是不拿这钱,以后您做的饭,我可不敢张嘴吃了。”
旁边扒拉完最后一口粥的贺琛适时接腔,帮着打配合,“娘,给您就收着。这段时间武装部事情杂,我也没顾上随之的伙食。你们夏收在地里也累得够呛,正好借这个机会,每天肉菜多买点,全家人都好好补补。”
贺琛发了话,又打着给谢随之补身子的旗号,陈兰香这才不推辞了。
她拍了拍衣兜,“行,那我拿着当伙食费。”
收拾完碗筷,两人准备出门。
陈兰香从灶间拎出两个网兜,每个网兜里都装着洗净的西红柿和翠绿的葡萄,递给两人,“带去单位,跟同事分着甜甜嘴。”
两人点头应下,贺琛接过网兜,随意挂在二八大杠的车把手上。推着出了门,长腿一跨,稳稳撑住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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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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