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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非砚张了张嘴还想反驳,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老宅的管家。
“你先等等。”他止住话头,皱了皱眉,接起来。
手机音量不大,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此时很安静,以至于宁渝白也能听得很清楚。
“二少爷。老爷吩咐,给您和宁少爷准备了一套婚房,已经收拾妥当,钥匙和地址稍后给您送过去。”
许非砚愣了一下,“婚房?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和阿渝自己……”
“二少爷,老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气,这是疼着您,才想着给您安个家,”管家温和地打断他,“老爷还说,眼下是关键时候,二位少爷务必稳稳当当的才好。”
许非砚握着手机,脸色变了又变,正想着怎么回绝,宁渝白的手已经伸过来,极其自然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李叔,是我,宁渝白,麻烦转告爷爷,我和砚砚正商量这个事呢。不过房子就不用准备了,我这边有合适的住处,离我俩上班都近。这事我们自己安排,让爷爷放心。”
他说着又客气两句,不等那边再说什么就直接按了挂断,没给许非砚留下任何反驳的机会。
许非砚看着被宁渝白递回来的手机,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动作倒快。”
“早晚的事,”宁渝白把手机放回茶几,“老爷子发话,比我劝你一百句都管用,现在好了,你也不用纠结了。”
许非砚偏过脸,没搭理他。
宁渝白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说,“那我下午就让人送点必要的东西过来。你放心,我住客房,不动你主卧。公共区域保持原样,需要添什么你说了算。”
许非砚大为震撼,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安排气笑了,“合着,你的合适住处,是、我、家?”
宁渝白立刻说,“你搬我那儿也行,市区这几套你都去过吧,随便挑。”
许非砚:“……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宁渝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压平。
“这次是我欠你的,等事情结束,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许非砚撩起眼皮看他,“我一大好青年的青春是能补偿回来的吗?”
“……那要不我舍身饲虎,这几个月给你当按摩棒?”
许非砚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别开脸,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宁渝白没听清,但也没追问。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晚上……我可能晚点过来,你自己先吃?”
许非砚随意摆了摆手,算是知道了。
宁渝白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顿了一下,还是回过头。
许非砚还坐在餐桌边,侧对着他,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砚砚,”宁渝白叫了他一声。
许非砚转过脸。
“谢了。”宁渝白说,语气很认真。
许非砚与他对视两秒,浑身恶寒,“滚滚滚!”
宁渝白不再多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许非砚猛地往后一靠。
总有一种玩脱了的错觉……
下午的时候,宁渝白的助理来送行李。
门铃响了两声,许非砚打开门,外面站着个穿衬衫西裤的男人,旁边立着两只行李箱。
许非砚侧身让他进来。
行李箱被推进客房,靠墙放着。
助理没多话,放下就走。门关上后,公寓里又只剩许非砚一个人,但多了两只不属于他的箱子。
他给宁渝白发消息:[行李到了。]
宁渝白很快回复:[好。晚上七点回。]
许非砚瞥了一眼,刚要放下,手机又震动了一次。
提示栏里弹出一封新邮件。
邮件正文只有寥寥几行英文,是几条近期欧陆船期与报关记录的汇总。
他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随后切换到某个空白联系人的界面,编辑了一条短讯。
[TFN 6.9]
发送。
屏幕暗下去,许非砚指尖一松,任手机滑落到身旁,自己则窝进沙发里看电视。
电影频道在放一部老片子,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快黑了,电视里在播广告。
浴室传来水声,许非砚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
宁渝白从客房出来,头发还湿着,穿了件特正经的白衬衫。
“醒了?去换衣服,出去吃饭。”
“去哪儿?”
“翁都路那家法餐,位置已经定好了,”宁渝白走到玄关镜子前,理了理衣领,“正好拍几张照片。”
许非砚“啧”了一声,回主卧换了身衣服。
餐厅。
经理引他们入座,递上菜单。
“宁先生,许先生,今晚的主厨推荐是黑松露配帕尔玛乳酪烩饭,以及慢烤三十六小时的安格斯牛肋排。”
“你点。”宁渝白对许非砚说。
许非砚对这种恨不得把整个菜谱都写进菜名的东西不感兴趣,随手指了份双人套餐。
经理离开后,宁渝白拿出手机回邮件,许非砚坐着发呆。
餐厅光线很暗,每桌都点着蜡烛,有一种昏沉的暧昧。
许非砚心想,简直暴殄天物,这种环境就一个找个顺眼的来,最好是那种长发天使系,然后吃完直接上楼。
宁渝白忽然抬眼,“记者就在你右后方那桌。”
许非砚没转头,一只手托着腮,“这算不算体验生活了,演员的一天。”
“自然点,”宁渝白伸手,很轻地碰了碰许非砚的嘴角,“沾到东西了。”
动作很快,收得更快。
许非砚:“……”
许非砚静了两秒,抬眼看他,“你有没有觉得太假了?”
宁渝白罕见地没反应过来。
许非砚一点也不耐心地说,“大哥,菜都没上呢,哪能沾到东西。”
宁渝白咳了一声,转了个话题,“明天上午去订戒指。”
许非砚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行啊,哪天都行,反正我最近没事干,你有空就行。”
上菜之后,许非砚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餐具。
宁渝白吃得也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
没过多久,隐约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许非砚用余光瞥去,右后方那桌已经空了。
“走了?”他问。
宁渝白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嗯。”
“那我们也撤?”许非砚把餐巾扔在桌上,“任务完成了吧。”
宁渝白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行。”
他招来服务员结账,签字时又看了许非砚一眼。
许非砚已经站起身,手插在裤袋里,疏淡地盯着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车子等在门口。
宁渝白拉开车门,许非砚钻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路无话。
第二天早上,许非砚醒来的时候,宁渝白已经坐在餐桌前喝咖啡了,面前还摊着文件。
“早餐在厨房。”宁渝白头也不抬。
许非砚拿了三明治和咖啡,坐在他对面忽然说,“我尽量再忍你几天。”
宁渝白没听明白,疑惑地看他。
许非砚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冷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餐后,二人驱车去定钻戒。
经理亲自接待,十几款对戒在黑色天鹅绒托盘上一字排开,陈列在他们面前。
“两位请看,这一款主钻3.76克拉,两边……”
“素圈,”宁渝白打断,“不要钻。”
经理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微笑,“好的,请您稍等。”
新的托盘送上来,几对铂金素圈,没有任何装饰。许非砚端详了一下,也没有看出什么区别,随手指了中间那对。
经理取出戒指递给他们。
许非砚拿起一枚,指尖捻着冰凉的铂金圈,刚要往手上套,动作却忽然顿住。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抓住了宁渝白的左手手腕。
“等等,按流程,是不是该我给你戴?”
说着,他捏起宁渝白的无名指,将那圈铂金稳稳推到了指根。
松开手,许非砚将自己的那枚戒指递给宁渝白,“该你了。”
宁渝白挑了挑眉,握住许非砚伸过来的手,指腹在对方无名指的指节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颇有几分暧昧的意味。许非砚抖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往回收,但没成功。
素圈锁在指根处,宁渝白的拇指指腹在刚戴好的戒指上极轻地蹭了一下,才放开。
喔,尺寸很合适。
经理又问他们是否需要刻字。
宁渝白看向许非砚,许非砚说不用。
结完账,两个人从店里出来。
许非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单词。
他面色如常地按熄屏幕,抬眼发现宁渝白正看着他。
“家里的事?”宁渝白问。
“床上的事。”许非砚随口胡诌,率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宁渝白没再追问,也上了车。
许非砚撇过头望着车窗,戴着戒指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第6章 扭曲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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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许非砚和宁渝白虽同住一屋,却几乎没碰上面。
宁渝白是真忙,本来就处在法案推行的关键期,他之前又请了几天假和许非砚演戏,后面还得为婚礼留出空档,几乎天天加班往里补。许非砚每天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时,宁渝白早就出门了。
一开始许非砚觉得这样挺好。他本来就不习惯和人同居,上大学后就一直一个人住,难以容忍领地被人侵入的感觉,见不着反倒清净,自己在家找各种事做——
头两天他连续看了二十三部文艺电影,每一部都看了半小时左右然后快进到结尾。
之后他又从书房翻出好几本世界名著,每本翻了十几页就开始神游。
最后甚至心血来潮照着菜谱学做饭,差点触发烟雾报警器。
然后他开始打游戏。
从阳光正盛打到日头西斜,又从华灯初上鏖战到万籁俱寂。饿了就点外卖,眼睛酸了就倒头睡,睡醒头疼就接着打。
宁渝白通常在他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才回来,他会刻意放轻脚步声,许非砚几乎听不见。
偶尔许非砚半夜渴醒,会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宁渝白加班。宁渝白总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扣子系到顶,清心寡欲的做作样子。
每当此时,许非砚就会在心里嗤笑一声,然后重重关上门,用声音宣告自己的存在和不满。
到了距离婚礼还剩两天的时候,许非盯着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第一次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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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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