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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许非迟问。
许非砚笑了一下,“挺好的,哥回来主持大局,我也能轻松点。”
许非迟也笑了一下,“你可不是会偷懒的人。”
“那得分跟谁比,”许非砚说,“跟哥比,我还差得远。”
电梯缓缓下降,停在车库的楼层,许非迟率先走出去,回头看他。
“阿砚,你是不是觉得爷爷不公平?”
许非砚无辜地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许非砚说,“爷爷的安排有他的道理,我理解。”
许非迟古怪地笑了一声,“你能这么想就好。”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他们各自的秘书,汇报的是同一件事——
就在刚刚,许隆昌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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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一下剧情
第32章 中枪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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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非砚和许非迟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许何桢坐在门口,脸色煞白,手指不停地搓着裤缝。几个旁系的亲戚围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许非迟和许非砚一前一后走进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许非迟走到许何桢面前,半蹲下来,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爸,怎么回事?”
许何桢抬起头,眼睛是红的,“我也不知道……司机说山路转弯的时候车子忽然失控了,直接冲破了护栏……翻到沟里了……”
许非砚靠在墙边,打断他,“司机呢?”
许非迟抬头看了许非砚一眼。
许何桢木吱吱地说,“死了。”
死无对证啊。
没人再说话,安静地等。
手术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
主治医生推开抢救室的门,表情凝重。
“伤者脊柱严重受损,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手术,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具体情况要等伤者醒过来再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许何桢的身体晃了一下,许非迟和许非砚在旁边扶住了他。
三天后,许隆昌醒来,只说了一个字,查。
手底下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其实早该动起来,但没人知道他的“神经损伤”到了什么地步,下一位“许老爷”又会是什么立场,因而迟迟拖到今天。
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结论指向本案另一个死者,司机李淳,五十七岁,给许隆昌开了八年车。一个月前,他的孙子查出急性白血病,事发前三天匹配到骨髓,同日,他的账户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许何桢的私人助理,备注写的是“奖金”。
同时,许何桢的通话记录显示,他在事发前两日曾联系过老爷子的随行秘书,秘书称,许何桢询问了许隆昌当日的行程安排。
许隆昌很慢地看完整份调查报告,没有多说什么。
次日,许何桢被送上了去韩独立区的飞机。而他的两个儿子,约了一顿晚饭。
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许非迟点了一桌子川菜。
菜陆续上齐。
许非迟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给许非砚夹菜。许非砚来者不拒,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
许非迟安静地等他吃完,很缓慢地开口,“现在不好吗?”
许非砚眨了眨眼,没有做声。
许非迟轻叹一声,半是威胁半是妥协,“阿砚,有些事,不知道会更幸福,哥哥只希望你快乐。”
许非砚摇摇头,驴唇不对马嘴地说,“哥,我很担心你。”
许非迟低低地笑了,“阿砚真的长大了。”
事已至此,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许非砚回去之后,整理了过去几个月许非迟在欧陆的全部业务资料,许非迟调任欧陆之后,当地业绩飙升,总要有个来头。
许非迟回来得急,动作也急,很多痕迹还没来得及抹干净,被许非砚抓住了尾巴。
月末,他通过许梦得辗转联系到了当地一个黑帮,这个黑帮实际做的是掮客的行当,主要运作一些黑军火。很巧的一点是,黑帮的头目之一,曾经在亚联盟留过学,和许非迟一届。
许非砚通过中间人递了话,砸了一大笔钱,换到一个面谈的机会。
地点是对方定的,在东欧的一个港口城市。
许非砚落地不久,被带到一间仓库,见到一个蓝眼睛的金发男人。对方十分谨慎,从头到尾连名字都没说过,许非砚见他丝毫没有诚意,转身就走。
金发男人此时反而大方了起来,将一个硬币大小的袖珍优盘拿出来递给他,笑了一声,“你哥哥说让我给你,他说,做个了断,你要是有命回去,就都随你愿。”
了断。
什么算了断呢?
他今天来这里,为的不是拿什么证据。他要的是许非迟动手,到时买凶杀人、跨境追杀,随便哪一条,都能把许非迟钉死。更何况老爷子还瘫在床上疑神疑鬼,他们的父亲太蠢,做不了那么高明的车祸,这一遭要是成了,老爷子心里应该就有定论了。
至于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也没什么所谓。
他安排了人接应,接应的人会在枪响之后才到。他需要一个“差点死了”的结果。
但接应的人来得及吗?他不知道。
许非迟会派多少人?他也不知道。
这就是一场赌博。他押上自己的命,赌许非迟会露出破绽,赌自己能活着回去。
可许非迟说,要和他“做个了断”。
许非砚捏了捏那个袖珍优盘,确认他应该是个真的。
许非迟也在和他赌,他押上后半生的走向,和许非砚拼谁命硬。
可是凭什么呢,许非迟欠他的,本就是一条命,不管枪毙还是进监狱,都最多算还债,只有互相亏欠的人才能谈了断。
他能欠许非迟什么呢?
许非砚按下想法,扭头看那个金发男人,“你们大学时关系好吗?”
金发男人若有所思,“还可以吧,不过苏媛被你爷爷弄死之后,就不太联系了。”
许非砚愣了一下。
苏媛,不是死于许非迟的仇家吗,怎么是会被许隆昌杀死的?
他不敢细想。
他迈出仓库,外面天色极好,阳光明媚。
一颗子弹射过来。
他把优盘随手一扔,拇指大的东西滚进下水道里。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妈妈呢?
妈妈到底为什么会死——
真的只是十三岁的许非迟,阴差阳错导致的意外吗?
他陷入一场旧梦。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烧成暗红色,把眼前的路映成血色。
许非砚踩着裸露的碎石和枯草,不停地走,走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记得要回家。
要回家。
回家找妈妈。
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
许非砚奔跑起来,又“啪”地摔倒。
……一双手接住了他。
是哥哥。
哥哥来接他回家了。
许非砚紧紧环住哥哥的脖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哥哥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慢慢止住了哭声,才轻声地斥责他,问他怎么跑到这里来,又问他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许非砚不知道怎么回答,把脸埋进哥哥脖子里不肯说话。
他们又走了很久。
哥哥把他放到一片荒芜的空地上,低声地问他,阿砚能不能实现哥哥的一个愿望?
许非砚认真地点头。
哥哥低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轻轻地许愿。
“你去死吧。”
许非砚惊恐地瞪大眼睛,周围的世界开始坍塌,他着急地乱跑,喊哥哥,喊妈妈,喊保镖的名字,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
巨大的地缝吞没了他,他不断下坠、下坠,然后落到哥哥的怀里。
他们终于回到了家。
院子里不知为何全是人,没人理他们。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屋里跑出来,衣袍上全是血。
许非砚哭着喊妈妈。
妈妈。
妈妈。
里面的人是妈妈!
他尖叫起来。
爸爸冲出来,一巴掌扇过来。
哥哥把他护在怀里,脸被扇到另一边。
“阿砚还小,”哥哥说,“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他。”
……不。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妈妈!
许非砚抓着哥哥的衣袖,无声地哭泣。
眼泪摔在地上,化作一片沾血的碎玻璃。
许非砚忽然意识到,他在做梦。
许非砚的母亲姚镜月死在他八岁的时候。那天许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兵荒马乱,妈妈在哭,爸爸在吼,爷爷捂着胸口像是要晕过去。
许非迟捂着他的眼睛抱起许非砚,带他出门。
许非砚问他要去哪,许非迟说,去给妈妈准备惊喜,哄妈妈高兴。
许非砚蹦跳着上了哥哥的车。
车子停在一片荒地,许非迟领他下车,很轻地拥抱他,然后真挚地恳求他。
“阿砚,算哥哥求你了,你去死吧。”
许非砚茫然地抬头,甚至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许非迟松开他,很猛地推了他一把。
许非砚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车尾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站起来喊哥哥,喊了一声又一声,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人应他。
他又喊保镖的名字,拉下面子寻找平时出门总远远跟着他的坏蛋,仍然没有回应。
他摸了摸手腕,电话手表也没戴,早上出门的时候哥哥说摘下来吧,他就摘了。
许非砚难以抑制地落下眼泪。
他想妈妈了,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妈妈说再过一个月就能见到小妹妹了。
他想回家,可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想打车,又怕被坏人抓走,上周隔壁班就有个小朋友被绑架了,绑匪问他爸爸要了一个亿,许非砚回家后讲给妈妈听,妈妈害怕地抱紧他,又紧张地让他小心、听话。
许非砚决定自己走。
他哭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哥哥从远处跑过来,眼睛红红的,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许非砚闻到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抱着哥哥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乱跑?”许非迟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害怕,“家里都急疯了,到处找不到你。”
许非砚哭着说,“哥哥我找不到你了。”
许非迟把他抱起来,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找到了就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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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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