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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死刑判决。
不——!!!
沈知微瞳孔骤缩。阿南消失前苍白的脸,沈家人冰冷的眼神,十八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在眼前轰然炸开!
就在那寸头男人朝他走来的前一瞬,沈知微不知从哪榨出最后一股力气,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不是攻击,不是逃跑。
而是用尽孤注一掷的力气,扑向那只即将离地的、锃亮冰冷的牛津鞋。
他那只沾满泥血、冰冷发抖的手,死死抓住了西里·扎隆瓦笔挺西裤的裤脚。
污糟的血泥,瞬间沁透了那昂贵的、一丝不苟的黑色面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雨声哗啦。
西里·扎隆瓦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
伞沿随之抬高。
沈知微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在昏暗的光和伞的阴影下,那是一双颜色很深的、接近冷檀木的褐色眼睛。
里面没有怒火,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这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兴味?
他看着脚下这个几乎和污泥混为一体、眼中却燃烧着濒死火焰的青年。
片刻寂静。
然后,沈知微听到那个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司机说的:
“带上车。”
沈知微绷得快断掉的心弦,咔嚓一下,松了。
抓住裤脚的手指,瞬间脱力,松开了。
阿岩立刻上前,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对谈不上温柔。
他像拎一件又脆又脏的物件,用那张原本搭在驾驶座靠背上的薄毯,把沈知微从头到脚草草一裹,隔开了冰冷的雨,也隔开了他和外面那个肮脏世界最后的联系。
然后,他被半扶半抱着,塞进了副驾驶。
车门“嘭”一声关上,闷闷的。
西里·扎隆瓦也弯腰坐回后座。司机收伞,上车。
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响动,黑色轿车缓缓起步,平稳地驶离了这条弥漫着暴力、绝望和淡淡血腥味的小巷。
车灯扫过路边那几个瘫软如泥、面无人色的混混,没多停半秒。
暂时安全了,他知道,他用最下贱的姿态,抓住了一线光。
虽然不知道这光,会把他带向天堂,还是更深的地狱。
第3章 入门指南
车继续在雨夜里滑行。沈知微蜷在副驾,毯子下的身体止不住地抖。
冷,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额角的血凝固了,肋下、手臂、腿骨,每一处挨过揍的地方都在闷闷作痛。
他不敢回头。
车停在一个空旷的室内车库。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
沈知微挪下车,赤脚踩上冰冷的地面。湿透的破衣滴着泥水,在脚下泅开污迹。
管家披集静立在几步外,目光像尺子,量过他糊着血泥的头发、破烂的衣衫,和沾满污渍的赤脚。
“跟我来。”
房间空旷,一张大床,落地窗外是泼墨的雨夜。
“清洗。等候。”披集语速平稳,像念说明书,“医生稍后会来。”
他被带进一个空旷的房间,浴室热水冲刷伤口时,疼得他直哆嗦。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只有眼底那簇恨意的火,还在烧。
套上过大的深灰色睡袍,像偷穿大人衣服。
家庭医生来了,沉默地处理伤口,注射针剂。
房间里又只剩他一人。他坐在床沿,像尊等待审判的雕像。
敲门声响起。
“沈先生,”管家在门外,“先生要见你。”
心脏猛地一缩。
沈知微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跟着管家,穿过幽深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开了。
宽大的书房。西里·扎隆瓦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无边的雨夜。他已换下西装,穿着深灰色丝绒家居服,身姿挺拔。
他缓缓转过身。
书房明亮的灯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他的脸。英俊,却冷感至极。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结冰的深潭。
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从那湿漉漉的头发,看到空荡的睡袍,再看到赤着、微微蜷起的脚趾。
纯粹的、冷静的打量。
沈知微在他的注视下,挺直了背,肋下的伤钝痛。
“西里先生。”
“沈知微。”西里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悦耳,却毫无温度,“沈家那个……找回来的真儿子?”
“是。”
“砸我的车,”西里缓步走到书桌边,斜倚桌沿,“胆子不小。”
“对不起,先生。”沈知微喉咙发紧,“当时……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机会?”西里微微偏头,“活命的机会?”
“是。”沈知微咬牙,往前挪了一小步,“活命,还有……报仇的机会。”
“报仇?”西里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对沈家?对那些混混?”
“对沈家!对所有害我和我兄弟的人!”沈知微呼吸急促,眼底的火苗窜高,
“我兄弟阿南被他们卖了,生死不明!沈家不要我,像扔垃圾!巷子里那些,说不定也是他们安排的!他们没想给我活路!”
他眼眶红了,却死死憋着。
“你今晚的遭遇,是依附沈家的小角色擅作主张的可能更大。沈家虽凉薄,行事却更‘体面’。”
西里平静地分析,像是在讨论天气,“然后,你想借我的手,报仇?”
沈知微重重点头:“我可以做您手里最快的刀!当您的狗,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机会!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我都行!我……”
他看着西里毫无波澜的脸,心往下沉。他知道,光靠“恨”和“听话”,打动不了这样的人。
绝境逼到眼前,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冲上头顶。
他猛地抬手,抓住睡袍腰带,在西里平静目光的注视下,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定地,用力一扯。
丝质腰带散开。睡袍滑落,堆叠在脚边。
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空气冰冷,激起细密的战栗。羞耻感烧灼着他,皮肤漫上血色。他强迫自己站直,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我……干净。没病。”他声音发哑,“西里先生,买下我。”
“我会是您最听话的狗,最趁手的刀,最……有用的东西。”
“只要您给我一条活路……我这条命,从里到外,从今往后,都是您的。”
他闭上眼睛,等待判决。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走向他。
脚步声停在面前。
冰冷空气中,传来一丝极淡的、属于西里身上的冷冽木香。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伸了过来,没有触碰任何敏感的部位,只是轻轻落在了沈知微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头。
那手的温度比空气温暖不了多少,力道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沈知微浑身一颤,睫毛剧烈抖动,却没有睁开眼。
那只手在他清瘦的肩头停留片刻,指腹仿佛不经意地擦过锁骨上方一道浅淡的旧疤痕。
然后,顺着肩线,缓缓向下移动,抚过他微凸的肩胛骨,沿着脊椎一路滑下,最终停在他细瘦的腰侧,那片新鲜的瘀伤附近。
动作并不狎昵,甚至带着几分……生疏的探究意味。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完好度。
就在沈知微因这缓慢触摸而浑身紧绷时,他忽然感觉到,那只流连在他腰侧的手,指尖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
像是在触碰一件过于易碎或……陌生的瓷器,带着一种微妙的犹豫。
紧接着,头顶传来西里依旧低沉平稳的询问:“你想好了?”
但沈知微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却微微一动——他刚才好像听到,西里的呼吸节奏,
在问出这句话之前,有了一瞬非常轻微的、不同于平时的凝滞。快得像错觉。
“想好了。”沈知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很好。”
那只停在他腰侧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转向书房内侧一扇不起眼的门。
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更加私密的休息室。灯光昏暗,只有墙角壁灯散发着柔和模糊的光晕,照亮一张宽大的深色沙发。
沈知微被半引领、半推着,走进了那片昏暗中。
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背后胸膛传来的温度与气息,腰间那只有力的手,脚下地毯异常柔软的触感。
他被带到沙发前。
“躺下。”
命令简短直接。腰间的手松开了。
沈知微依言,动作僵硬地慢慢侧身,躺倒在沙发柔软的皮质表面上。
冰冷的皮革让他裸露的背部激起一片战栗。
他依旧闭着眼,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小腹前,试图遮掩,虽然这毫无意义。
他听到西里似乎走到了沙发另一侧。然后,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预期的重量并没有立刻压下来。
沈知微在黑暗中等待着,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羞耻、恐惧、决绝,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荒谬的期待,在胸腔里混战。
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布料吸收的……金属与皮革的摩擦声。
那是什么?
他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西里·扎隆瓦的侧影。
他已脱去丝绒家居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
他正微微侧身,背对沙发方向,低头看着手中一个发着幽光的屏幕。
是他的手机。
沈知微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到西里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那专注的神情不像是在处理紧急公务,反而更像是在……查阅什么资料?
甚至在某个瞬间,沈知微似乎看到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某处停顿,犹豫了一下,才继续滑动。
他在看什么?
一个荒诞绝伦的念头,击中沈知微。
难道……
还没等这个念头完全成形,西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或者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按熄屏幕,将手机随意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转过身。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沈知微立刻紧紧闭上眼睛。
他感到身侧的沙发微微凹陷。一只微凉的手再次落在他腰间,这次的触碰比之前更直接,带着明确的意图,缓慢地抚过他紧绷的侧腹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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