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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地下通道,尚思远刚松了一口气,对方的下句话就把他钉在原地。
“我把门锁上了。”
尚思远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把他锁在着火的屋子里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弓着腰,几乎要趔趄着栽倒。
“是他先点的火。”任访岳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他本来就想去死,还想拉着我一起。”
“你就不怕我录音交给警察?”尚思远眼眶通红,目眦欲裂,“你现在是个杀人犯。”
“我人不在国内。”任访岳咳嗽了几声,声音越发沙哑,“嗓子也烧坏了。他玩火自焚,警察不会管的。你知道舆论是谁在引导吗?你知道谁能在沪城只手遮天?”
尚思远心里猛地一沉。
吴家。
他本能地想到了那个答案,却不敢相信。陈又桉不是他们的恩人吗?不是陈又桉把吴霜送回来的吗?
他还想再问,电话已经断了,再拨过去,那头传来空号的提示音。
他攥着手机站在墓园门口,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过吴霜。
观澜游戏还在正常运转,可吴霜不在。他也失踪了。
两个人都找不到。
尚思远重新拨通观澜游戏的电话,很快转到了负责人丁问渠那里。
丁问渠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答复过你吗,吴总不在。”
尚思远没给他继续敷衍的机会:“我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是陈又桉的朋友,跟你们吴总也算有点交情。陈又桉失踪跟吴霜脱不了干系,你要是不告诉我吴霜到底在哪,我下午就一纸诉状把你们整个公司告上法庭。”
“是,我斗不过吴家,但我有本事缠着观澜游戏,一天都不让它消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丁问渠的声音低下来:“我只知道他被他父母控制起来了。”
果然,果然。
尚思远站在风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冷得不讲道理。
丁问渠挂掉电话,看着坐在沙发上黑着一张脸的俊逸男人。
男人是最近当红的歌手云景焕,今天上班时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还在放这人的歌,下一秒本尊就到了吴霜的办公室。来了就往沙发上一坐,说有事要找吴霜。
吴霜失联快一个月了,从医院出来就被吴海波接到了吴家的庄园,通讯全断。
吴家老手段了,当年吴霜去看心理医生,精神状态不稳定,一有问题他们就把人接到美国的宅子里关禁闭,电话和网络也是全部掐断,丁问渠根本联系不上。
丁问渠那个时候在病房里听了个七七八八,能猜到陈又桉的失踪和吴家脱不了干系,没料到他们继续用这老办法,把人往家里一绑,于是一堆烂摊子只能全甩给他丁问渠。
毕竟陈又桉的朋友们找不到人,自然想到和他关系匪浅的吴霜,又自然而然地从吴霜身上联想到他身上。
丁问渠接待了无数个自称是陈又桉亲朋好友的,真心实意找人的没几个,想挣他那笔还落不着边遗产的七大姑八大姨倒是不少。
包括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陌生明星,一双丹凤眼格外醒目,眉宇间有种睥睨的神色,倒像是来看吴霜笑话的。
云景焕挑起一边眉毛:“真不在?”
丁问渠叹气:“真不在。”
他正准备把跟尚思远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对方却忽然不说话了。
云景焕抱着胳膊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办公桌上那个相框,里面是陈又桉的签名明信片。
他端详了两秒,居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丁问渠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别是陈又桉的仇人吧,其他人就算目的不纯也好歹能装个七七八八,这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云景焕没看他的表情,掏出手机扫了眼时间,把一张名片搁在办公桌上:“没事了,你忙吧。吴霜回来了让他联系我。”
下命令似的丢下这句话,这位歌星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云景焕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下午没有通告,他先拐到宠物店把猫和狗都接出来,然后在附近的熟食店买了四菜一汤两碗饭,密密实实打包好提上车,一脚油门踩去了城郊。
他在一片老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了车,背着猫包,一只手牵着狗,一只手提着饭菜,吭哧吭哧爬到五楼。
砰砰砰,他用脚背叩门。
屋里很快传来动静,门里的人先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才放心地打开。
陈又桉胳膊腿上还缠着绷带,裹在厚棉服里,露出来的纱布边角格外显眼。
“回来了?看到人了吗?”他目光往下落了落,“猫也带回来了?”
云景焕转身把门带上:“人没看到,猫带回来了。”
猫包里的灰猫一直蔫蔫地趴着,瞧见陈又桉,总算提起了精神,爪子扒着塑料隔层,喵喵叫个不停。
第56章 天地之大去哪里
陈又桉弯下身子,单手把猫从猫包里捞出来。
云景焕养的那只小黑狗在他脚边转着圈摇尾巴,爪子在地板上刮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急着想看看新朋友,又碍于主人的规训不敢随便扑人。怀里的猫细声细气地叫了两声,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我这儿有不用的狗窝,买的猫粮也到了,再养一只猫儿狗的也没什么问题。”云景焕顿了顿,试探着问,“陈又桉,这不是你的猫吧。”
陈又桉兜着怀里的猫,一瘸一拐地走回客厅,把已经睡着的猫放回猫窝里,说:“嗯,不是我的,是我之前资助的那个小孩的。”
小孩居然把他的猫弄丢了,他怎么还不来找呢?
陈又桉清了清嗓子,一个月了,声音还是哑的。从火场里跑出来就这样,他想可能是治不好了。这样也好,身上的辨识度又少了一点,日子还能继续往下过。
也幸好只是嗓子坏了,一个多月前,他在火场里差点被憋死。杀千刀的任访岳锁了逃生门。
火从楼下往上蹿,他被火舌追着赶着,踉跄着往楼上跑。有旧伤的左腿在楼梯上磕了一下,痛得他差点跪下去,裤腿被火燎过,小腿上一片皮肤大概是烫坏了,火辣辣地疼。
屋里是火,屋外是烟,浓烟灌进喉咙里,呛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与其被烧得面目全非再灰溜溜地死,不如自己跳下去,好歹留个全乎的脸面。
他把头探出窗外,大口喘着气,余光瞥见空调外机上趴着一只灰猫,眼熟得很。
灰猫看到他,毫不意外的样子,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轻巧地跳到旁边的台面上,蹲下来,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等他。
台面下是一棵梨花树,树干粗壮,枝杈伸展开来,离地面大概一层楼高。生死存亡的时候,陈又桉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思忖出踩上台面,跳到树上,再顺着树干滑下去的可能性。
没时间多想了。
他翻出窗户,脚尖踩住窗沿,整个人挂在外面。冷风灌进衣服里,楼下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落到台面上,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力,然后纵身往树干的方向扑过去。
右手抓住了树枝,但整个人往下坠的时候,那根树枝没撑住,咔嚓一声断了。
他摔了下去,左肩先着地,胳膊拧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疼得他眼前发黑,右腿的旧伤也狠狠磕在地上,所幸本来就受着伤,还被烧得脱了层皮,他早感觉不到什么疼了。
他趴在雪地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灰猫从树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旁边,蹭了蹭他的手背。
陈又桉趴在地上,嘴角扯了一下:“你倒是跑得快。”
于是他就这么抱着猫,一路背着监控摄像头,踉踉跄跄地投奔了他认识的唯一一个和吴家,和任何人都毫无关联的云景焕。
云景焕从他三言两语里就拼凑出了真相,二话没说,把他带到了市郊的老房子里安顿下来。
陈又桉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从没出过门。吃饭是云景焕让人送来的,伤是云景焕的私人医生上门处理的。
他把自己变成见不得光的影子,窝在这栋安静的老房子里,每天能说话的对象只有那只灰猫,有时候会再加上云景焕养的黑狗。
说起来惭愧,他和云景焕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交情,甚至他过去还明晃晃地追求过人家。如今对方已经有了稳定的男朋友,他却死皮赖脸地住了一个多月。就算云景焕自己不说什么,他也该有自知之明。
陈又桉摸着灰猫背上的绒毛,猫有点醒过来了,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身子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你也觉得我该走了吧。”他对猫说。
猫没理他,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有另一只手伸过来挠猫的肚皮。
陈又桉转过头,看云景焕的侧脸,对方一脸云淡风轻:“你刚说这是你资助的小孩的猫,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它去找主人?”
陈又桉苦笑一声:“也可能是它主人不要它了呢。”
云景焕不太意外他的答案,逆着毛拂过猫的背脊,灰猫不舒服地哼唧两声,也没躲:“今天你让我打听的那位,观澜游戏的总裁,就是它主人?”
陈又桉心里打了个细颤,生硬略过这个话题:“我出来的时候,贴身口袋里装着张读艺校时办的地方银行卡,应该能用。里面还有一百万,我准备搬到徽州去住。”
云景焕没有反驳,托着下巴想了想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说:“这地方挺安全的,我租着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后来又把房子买了,挂在我朋友名下。你倒是不用担心会暴露。”
“不过一直住在这里,你也不是很舒坦,想去徽州也可以,但是你总得等到那个人出现吧。”
“为什么?”陈又桉说出口了,才觉得自己这句有点傻气。
云景焕伸出几根手指给灰猫吧唧翻了个面,拍了拍裤子站起来:“你的遗言还没交代,遗产还没分配呢,这些目前只能交给我负责吧?你不是已经写好了遗嘱吗。”
对着一个活人说什么遗嘱和遗产,这种经历云景焕还是第一次拥有。
“不不不。”陈又桉摆手,“我已经找好了律师,他来负责就可以,这个不麻烦你,我过几天就走了。”
云景焕无奈地看着他:“陈又桉,我们也算是朋友吧,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你之前帮过我挺多的,你觉得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他不等陈又桉说话,掏出手机递给他:“把那个律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来联系。”
他看着陈又桉犹犹豫豫的样子,皱了皱眉:“我是有信得过的人,放心,我真的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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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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