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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幸福。”宋飞舟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喜欢你，好喜欢你。”方池轻轻磨蹭宋飞舟侧脸，小心翼翼伸出舌头去舔，又一次感受到海水，有时是金色的眼泪，有时是粉色的眼泪。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终于意识到宋总变了，即使他变成人，宋飞舟依旧给他带定位项圈，晚上要跟他牵着手睡觉。半夜他感觉股间滑溜溜的，宋总的漂亮手指钻进来慢慢地捅，然后是宋总的丑鸡巴，很有存在感地撑开他两瓣屁股。
宋飞舟新的坏习惯由此产生，射完就插在里面一晚上，白天方池醒来，以为自己尿床了，实际是前面后面一起失禁的精液流出来。他很怕宋飞舟骂他，但老公脾气比以前好了，对他弄脏床铺之事非常宽容。
与此同时，宋飞舟非常讨厌他远离自己，有次他趴在沙滩上捡贝壳，不知不觉走远，不一会儿项圈就开始报警震动，他茫然地摸摸脖子，正在思考怎么办，忽然被主人从后面扑倒。
宋飞舟咬牙切齿，因为急匆匆跑来，小腿沾满白色沙子，脚底也被划伤：“你又要跑哪里去！”
方池被狠狠教训一番，久违地屁股被打肿，腰间腿间遍布指印，乳头都被拧得红通通的。主人逼他说了很多怪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笨狗坏狗不听话，对不起老公第一人。
他哭肿了眼睛睡觉，醒来看到床头放着小玻璃罐，他辛辛苦苦搜集的贝壳都在里面。
他捧着罐子对光打量，老公问他早饭吃什么他都没听到，于是老公又生气了，把他的脸像年糕一样拉长扯着：“不许不理我！”
总而言之，老公更爱他了。他贫瘠的大脑终于得出像样的结论。他投桃报李，寸步不离主人身边，宋飞舟做饭的时候他围着宋飞舟打转，宋飞舟看电视时他赤裸裸趴在宋飞舟膝盖，露着肚皮轻轻叫唤——他做狗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如梦似幻的几个月过后，宋飞舟终于提起回家，飞机落地，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出现在机场，徐明昙和徐天青抱着鲜花来接他们。
宋飞舟真想扭头买两张飞到北极的机票，和方池一辈子吃海豹为生算了。但徐明昙叫住他，面色苍白地微笑：“飞舟，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可以，快点走。”宋飞舟冷酷至极地说，“带上他一起。”
妈妈显然没想到他这么说，犹豫片刻，孱弱地说：“可以吃一顿饭吗。”
宋飞舟冷笑，果不出所料，他从小到大的经验没有出错。小时候打电话给妈妈，徐明昙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连夜赶回来，他哭着说妈妈快回来吧。徐明昙就会转换为这种虚弱的语气：“宝贝，再晚几天行不行？”
宋飞舟已经打算跟她们断绝关系，但见到这张与他相似的面容还是会恍惚心软：“你真狠心。”
几人去了订好的花园餐厅，宋飞舟本来想把方池先送回家，和两人彻底说清楚，但方池被惯坏了，变得特别腻歪，两只长胳膊牢牢缠在他肩膀上，声音也黏糊糊的：“我不要和你分开。”
饭桌上，徐明昙让徐天青好好道歉，不该一言不发就把方池带到老家，害方池吓坏了离家出走那么久。徐天青老老实实检讨自己：“嫂子，原谅我吧，你知道我不懂事。”
方池摇摇头：“我不会原谅你，你们对我老公太坏。”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徐天青诚恳地说，“我给你老公下跪道歉好不好，我给我哥哥磕头。”
徐明昙把徐天青喝止，转过头安慰方池：“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的病还没好。”
宋飞舟紧紧搂着方池，面无表情看着，他心里既觉得愤怒，又有种隐约的快意，过去一年他知道妈妈和弟弟都在怜悯他，想要看他笑话，以为方池真正的离去。但现在老婆回来了，比以前更可爱，这么大一只还黏答答贴在他身上，他再也不需要他们了。
“飞舟，我又要把天青带走了。”徐明昙说，“我确实要带着你弟去看病，和以前一样，没人认识的地方更方便他疗养，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是你又要跟徐天青走了。”宋飞舟沉默半晌，忽然说，“这样很好，永远不要回来。”
他举起杯子，隔着玻璃看到母亲怅然而孤独的眼睛，他知道妈妈故技重施，又在幻想他开口退让挽留。妈妈的幻想总能成真，但这次他终于一言不发，那种讨人厌的痛苦再次升起，每次出现都是崭新的，他的心又有了新的伤口。
方池在桌子下摸摸他的大腿，握住他的手，他回过头，看到方池开心极了的表情：“太好了，真的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忍不住笑了，真正的狗的思维。方池是一只拥有朴素愿望的狗，得到一滴泪就想拥有更多眼泪，得到抚摸就想要更多抚摸，它希望主人的时间只属于自己，它以为童话里的坏人翻一页就消失不见，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个人只为另一个微笑哭泣。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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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已是深夜，宋飞舟告诉方池他们搬了家，找了一个更隐秘的远离人群的居所，虽然离公司越来越远，大大增加通勤时间，但好在没有阿猫阿狗打扰，快递来都要经历三道传送门。
方池还想干回老本行，所以很认真地趴在窗户上记路。他要每天送老公上班，和以前一样钻到宋飞舟桌子底下，把脑袋枕在主人膝盖上，下班两人一起回家。
宋飞舟不知道他正在构思计划，把他揽回怀里，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徐天青推到水里？”
今晚饭局结束，几人一起站在花园中，徐天青对他们两口子展开手臂，很认真地请求：“分别不是应该拥抱一下吗？”
方池呆呆站着，他总能被小徐的脑回路惊到，难道小徐现在还盼望三人其乐融融，大家幸福包饺子吗。他猛地伸出手推开小徐肩膀，让人猝不及防摔进后面水池里，此时音乐喷泉正在放古典乐，优雅旋律和透明水柱一起浇在小徐身上，小徐坐起来把脸上的水珠抹掉，苦笑道：“怎么这样。”
徐明昙让人把徐天青拉上来，轻轻埋怨道：“你又吓到小方了。”
徐天青湿淋淋的，不适宜拥抱任何人，他依然没有生气，耸耸肩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到再也不能见面。”
方池没想到宋飞舟会提起这件事，有点担心宋飞舟觉得自己不够善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他，如果他落到水里，我不会再救他。”
“落到水里很可怕吗？”宋飞舟问，他是个天生的旱鸭子，学不会游泳，并且有水怒症，讨厌游泳池、游泳比赛，还有别人赤裸的皮肤。
方池天生会狗刨，他想一想打了个抖，小声说：“如果你掉到水里我会吓死的，但我会把你捞上来。”
宋飞舟陷入沉默，他早有预感，如今终于理清事实。小时候徐天青掉到水里，上来之后乱说胡话，说一只狗把他拯救。徐明昙打开客厅电视看到历史记录有一条狗的使命，心想自己的宝贝侄子终于彻底发疯。
宋飞舟一言不发地站在岸边，弟弟刚落水他就跑去找大人，回来时徐天青已经躺在草坪里吐水。弟弟说的话他根本不信，但心里却一直明白，周茉养的动物都异乎寻常。
他觉得周茉和徐天青都太笨了，成天说一些缺乏社会化、天马行空的言论，仿佛一个疯子在向天召唤最忠诚的朋友，他绝不要变得那么可悲。
他又想到，方池一定撒谎了，方池被徐天青扔到水里的时候难道不害怕吗，方池还是小狗时一道喷泉都能将它淋湿淹没，他把方池用网捞上来的时候哭了，用灯烤着毛毯捂了半天才等到它低低的叫。他差点无知无觉的失去他。
方池又在嗅他，认真得都有点可怜了，他用手捏住方池的耳垂：“如果你敢离开我就死定了。”
方池拨浪鼓似的摇头，凑上前说：“老公你很害怕一个人吗，你要把妈妈和弟弟都抛弃吗？可不可以答应再也不抛弃我。”
宋飞舟刚想问什么时候抛弃过你，就想起以前总是欺负方池把它乱丢，那时他以为方池是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小狗，变成人的长相看起来也不老实，并且心安理得接受同事请的咖啡和香烟，仿佛早就习惯了人类的上供。
“不会遗弃你。”宋飞舟和方池额头对额头，“我要把你关好，因为你很笨，太容易跑丢。”
方池抿抿嘴巴，他知道宋总非常辛苦，他想说我会变得很听话，乖到可以领每月优秀员工奖金，乖到可以做坏妈妈的好媳妇，最重要的是兢兢业业做老公的宠物狗。
“就算不小心掉到很远的地方我也会找你的，我会记住路。”方池和宋飞舟蹭鼻子，蹭着蹭着他有点晕了，不明白宋总为什么那么好闻。宋飞舟捏住他的下巴吻他，他的口水又滴滴答答落下来，特别馋特别傻的样子，不禁感到一阵羞愧。
不管怎样，他们过上幸福生活。方池不敢再变成狗，但狗的本能永远无法从身体里褪去，有时候脱光了趴在床上，忍不住就要摇屁股。
他没法儿用尾巴表达开心了，但宋飞舟跟他心有灵犀，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你又想挨操了。”
方池愣住，转念一想被老公操没什么不对，也就欣然从之。第二天他一边打瞌睡一边帮老公穿衣，费时甚久效果极差。系纽扣时他手指头打结，并不自觉在宋飞舟胸膛乱摸，他又想钻到主人怀里咬咬舔舔了，他一定是把主人的怀抱当窝了。
宋飞舟等了半天不耐烦起来，把他一把掀翻。他晕头晕脑滚到床上，被被子兜头蒙住，听到宋飞舟叹息：“睡觉吧坏狗。”
方池确实好困，但此时更重大的问题逼迫他重新跳起来——他绝对不能和宋总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于是他在睡衣外面穿上外套，连滚带爬往楼下赶，终于比司机先一步爬上驾驶座。
宋飞舟不许他捣乱，勒令他立即滚回被窝，他垂头丧气赖在座椅上，不敢看宋总的脸色。
宋飞舟发现他不听话，真的生气了。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家扯，告诉他规矩是固定时间放风，其余时候必须好好呆在家里。他们家的门锁就算从里面打开也必须输密码，而方池是唯一不知道密码的人。
宋总离开了，留他孤零零呆在家里，厨房里有宋飞舟做的早餐，他把盘子端出来，托腮看番茄酱在瓷盘上画出的小鱼，他回忆起水族馆他和宋飞舟一起站在蓝色玻璃前，悲伤得简直要嚎啕大哭。他怀念水族馆的氛围，怀念海洋，水把所有的烦恼和嘈杂都过滤，全世界静谧得只剩下他们两人。
怕把盘子弄花，他没舍得吃饭，中午家政来做午餐，不顾他的乞求把这件事告诉给宋总，宋飞舟立即打来电话将他大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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