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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苒赌气嘟囔:“烦死了,你管得真宽。”
盏嘟深吸一口气,连忙递过一块水果,贺苒瞟了眼盏嘟,又睨了睨苏瑰,小嘴抿着,愤愤地咬下果肉。
盏嘟向来对贺苒有求必应。
第33章 小学
苏瑰也对贺苒格外包容,无论贺苒说腰疼需要苏瑰把按摩椅搬出来,还是贺苒指责苏瑰没教养。
他都一笑而过。
甚至弯下腰半蹲,给贺苒换拖鞋、穿防滑鞋。
贺苒都愣住了,没想到苏瑰会做到这个地步,垂眸看着这个比她弟弟还要小的男孩,心中生出恻隐之心。
苏瑰心里莫名想起哥哥和杨锦清,苏瑰上小学时冬天怕冷经常赖床,被苏维从床上拽起来套进羽绒服里,一把将拉链拉到最顶端,有时拉链还会勾到苏瑰的眼睫毛。
苏瑰就喊疼、扬声卖惨,完全不给苏维伸手捂他嘴的机会,“爸爸妈妈,哥哥扯我的睫毛,好疼。”
苏维恶狠狠地瞪着苏瑰,又舍不得揪弟弟的耳朵,只好攥着羽绒服后领,把人拎出房间。
杨锦清则会埋怨苏瑰已经连续两天失约,撇着嘴独自坐在床边赌气,等苏瑰后知后觉发觉杨锦清生气,立马攥着锅铲、系着围裙从厨房跑进卧室哄人。
这般温馨甜蜜的回忆,会在往后某一个深夜,成为支撑苏瑰振作的良药。
人活在世上总要珍藏一些值得的记忆,才不枉历经世事。
晚上,贺逢如紧赶慢赶总算回到家,皮鞋沾着泥渍;他鼻翼微张、微微喘气,陈子煊和之纯都跟着他外出拿货了。
细说起来,家里只剩苏瑰一人,贺逢如担心苏瑰被贺苒欺负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贺苒站在二楼拐角,望着贺逢如从庭院走进来,对方急匆匆在一楼别墅四处找寻苏瑰,或许也在找她。
贺苒慢悠悠开口:“逢如,找我吗?”
闻声,贺逢如抬眼望向贺苒,心底缓缓松了口气,掩去方才的焦灼,笑了笑,“怎么忽然来我这儿了?”
贺苒看着刚睡醒没多久,打了个哈欠,孕妇本就嗜睡,傍山别墅的佣人提前帮她收拾好卧房,睡惯了熟悉的床铺,便睡得格外久。
“你说呢。”贺苒一手撑着后腰,想要下楼,贺逢如腿长,不过几十秒就从一楼走到二楼拐角。
贺逢如与贺苒眉眼生得相近,贺苒从小就偏爱这个体贴暖心的弟弟,此刻也不再绕弯。
“婶婶让我过来的,你应该明白用意吧。”
“嗯,我知道怎么处理。”
贺苒不是没察觉别墅的变化:从前屋内挂满各式壁画与名家画作,地毯是浅白色,沙发也选用乳白色布艺款,处处透着底蕴雅致。
如今屋内各处陈设正悄无声息改换模样,贺苒自然多留了心眼。
地毯换成印着幼稚动漫人物的款式,墙面原先的壁画,换成苏瑰耗上好几日、笔法笨拙难看的手绘。
画作没有摆在醒目位置,而是挂在双开楼梯下方的墙面,按理说本不容易被人留意。
贺逢如眉眼温润,奔波过后碎发凌乱垂在眉眼间,抬眼浅笑时,一旁的盏嘟心头猛地一颤,这是她初见贺逢如的直观感受。
惊艳程度较之当初初见苏瑰毫不逊色:苏瑰容貌明艳、锋芒外露又性子执拗,贺逢如则是温润内敛、细致妥帖。
盏嘟看得怔住,直到贺苒攥住她的手,她才红着脸侧目看向苏瑰。
苏瑰轻咳一声,读懂盏嘟的眼神,她在诘问自己从前随口说的那句话。
先前盏嘟好奇苏瑰的金主样貌,曾发问:“长得丑绝人寰吗?不至于吧?”
苏瑰没细说贺逢如,平日里只称其贺先生,彼时答道:“普通男人吧。”
此刻身为作家、观察力敏锐的盏嘟,目光直白地打量着贺逢如。
贺逢如并未放在心上,大半心思都放在照看苏瑰与贺苒身上,苏瑰被贺逢如这般细碎的温柔打动。
贺逢如还叮嘱贺苒切勿暴饮暴食,胎儿不宜体型过大,多吃鲜果补充维生素,甜食尽量忌口。
贺苒敛着笑意,眼底满是不悦,只皮笑肉不笑地应付。
晚餐过后贺苒一刻不停就要动身离开,贺逢如一脸疑惑,上前半扶着贺苒,狐疑道:“又生气了?”
贺苒一想起白天苏瑰拦着她吃甜品,吃饭时贺逢如又限制饮食,反倒不如回贺家自在!
“没有,松手松手,我要回家了。”
盏嘟刚走到贺苒身侧,贺苒便挣开贺逢如的手,挽住盏嘟的胳膊。
盏嘟:“……”
“多谢。”贺逢如抬手颔首,朝盏嘟含笑致谢。
盏嘟素来对俊朗绅士的男生抱有好感,连连点头:“没关系!”
贺苒扯了扯盏嘟的衣袖,盏嘟轻声应:“我知道了。”顺带朝苏瑰眨了下眼。
不过是朋友间寻常道别,苏瑰心虚地咽了下口水,避开贺逢如探寻的目光,没有出门相送。
贺逢如的绅士风度只对外人展露,在苏瑰跟前素来热烈霸道,和野性的狮子别无二致。
“你和她很熟?”贺逢如按住苏瑰肩头将人转过来,先在苏瑰额头落下一吻,尚觉不足,视线落上苏瑰莹润的唇,情不自禁俯身吻下。
苏瑰被贺逢如咬得发疼,嘶了一声,开口:“嗯,朋友。”
贺逢如离开那片被咬得泛红的唇,眸光幽深、嗓音低哑:“今天委屈你了,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过来,平日里家里人都惯着她。”
“不会。”苏瑰所言属实。
亲人之间自然而然的偏袒,让他由衷羡慕这份血缘亲情。
入夜贺逢如心绪略显低沉,压低嗓音嘱咐苏瑰好好留在身边,不要再萌生别的念头。
被攥紧的心骤然放松,苏瑰主动吻了吻贺逢如,窝进对方怀里小声应允:“那你往后对我好点吧。”
第34章 借吗
人都是要从一而终,撞了南墙才会回头的。
苏瑰偷跑出别墅,常常要走上几百米才能打到车,苏瑰是个很不喜欢做出改变的人,许多时候下车的位置都不会变。
杨锦清在那儿安插了人手,苏瑰一旦出现,杨锦清便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苏瑰下车付了钱,和往常一样走进小巷口的便利店,巴掌大的一间便利店,货品摆放随意,货架也陈旧,苏瑰反倒偏爱这样的老店。
便利店门头挂着木质牌匾,写着“便利店”三个字,严格来说算不上牌匾,不过是用几根铁丝勉强固定住的木牌。
便利店里的货品少了大半,货架上全都贴着转让促销的字样。
苏瑰还没踏进便利店,店门口蹲着一个小男孩,脖子上挂着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随风晃悠,他怎么都看不清上面的字,只得弯腰细看,冷不丁对上男孩一双哭过泛红的眼睛,被吓了一跳。
“怎么哭了?”
男孩摇摇头,照旧低头掉眼泪,懒得搭理苏瑰,也正因如此,苏瑰看清了纸片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上面写着“招募合伙人”。
明显是男孩亲笔写的,尚且处在字都写不利索的年纪,偏偏用一手难看的字迹写下了“招募合伙人”。
苏瑰了然,走进便利店的烟酒区,就听见几个妇女围在一处议论:“咱们要不然把这个店盘下来吧?小桃她们母子俩也不容易,要不是欠了外债,她们哪儿至于把铺子抵押出去啊!这往后她们母子俩可怎么办啊?”
苏瑰照旧买了一包烟,去到前台结账。
一个女人红着眼眶,抽了抽鼻子,吸了吸气,对着苏瑰勉强扯出笑意,嗓音沙哑地说:“还要吗?我们店打算不干了,货品全都低价处理。”
苏瑰猜想眼前的女人便是小桃,打量了女人两眼,摇了摇头,攥着烟便往外走,苏瑰本就不爱多管闲事。
没过几分钟,苏瑰又万般无奈地慢慢折返便利店,内心几番挣扎,终究没能拗过自己。
进店约莫两三分钟,苏瑰再度走出店门,犹豫不决地攥着手机,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拨通电话。
这份纠结只持续短短数秒,苏瑰还是拨通了杨锦清的电话,电话刚响一秒,杨锦清便迅速接起。
苏瑰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胸腔蓄满气息,紧接着语速飞快,从头到尾把自己的诉求悉数说给杨锦清,半点不给对方反驳、打断或是发问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丢下一句话:“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过后,杨锦清已然站在苏瑰面前,赶来的速度,比苏瑰买完烟走出八米、再慢悠悠折返的用时还要短。
“你肯借吗?”苏瑰底气不足地发问,心口像是有小猫蹭来蹭去,绵软发痒。
杨锦清立在原地,身形高大挺拔,站在苏瑰身前,微微俯身细细端详他,苏瑰被看得脸颊发烫,“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话音落下,苏瑰正要进店找镜子,被杨锦清拽住胳膊,紧接着被拥入怀中。
“没事就好。”杨锦清很快松开苏瑰,恢复如常,不再定定凝视,开口问道:“可以借,你是打算盘下这家店?”
杨锦清转过身,望向破败老旧的便利店,苏瑰看得出,他正以商人的眼光考量这家小店有没有收购的价值。
“嗯……”苏瑰摸了摸鼻尖,站在杨锦清身后,望着木牌上的字迹。
苏瑰思绪飘散,暗自感慨:很多事物都会在岁月潜移默化里被人慢慢遗忘、舍弃,这家便利店是如此,许许多多无形的情愫亦是这般吧?
最后苏瑰出钱盘下了这家店,店门口的小男孩盯着杨锦清与苏瑰看了许久,满脸茫然,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小桃同男孩讲明原委,男孩当即在原地蹦跳起来,先前挂在脖颈的纸片不知所踪,只剩细绳还套在脖子上。母子二人用方言交谈,小男孩露出一口白牙开怀大笑,忽然站定,从不算干净的裤兜里摸出好几颗糖果递向苏瑰:“给你。”
苏瑰笑着收下糖果,一旁的杨锦清望着他,不自觉弯起唇角。
两人离开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苏瑰还沉浸在帮到别人的喜悦里,心底满是雀跃,主动开口同杨锦清搭话:“我把店名改成‘合伙人便利店’好不好?好听吗?”
苏瑰倒退着走路,满脸藏不住笑意,兴冲冲同杨锦清说话,脚下不慎踩到凸起的石块,眼看就要迎面摔倒在地,杨锦清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杨锦清扶稳苏瑰,不等他局促躲闪,便收回手垂在身侧。
“小心些。店名没问题,‘合伙人便利店’有什么寓意吗?”
“因为是和你合伙开店啊?”苏瑰眨了眨眼,毫无顾忌,心里想到什么便直白说出。
杨锦清微微怔神,凝着苏瑰的眼眸,浅笑道:“行。我明天让人过来换新招牌?店内陈设就不重新翻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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