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衬衫大开的蒋幸慌乱坐起,他一贯练的饱满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蒲,今雾,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伸出的手,不但被江今雾避开,他甚至还抱着自己的双臂,后退几步,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蒋幸被惊得提高声量:“江今雾!”
出人意料的,江今雾竟然瞬间听话的,停止所有动作,像个被操控的木偶,除了那双不断盈满的泪眼。
蒋幸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哪里不对,但江今雾的安全排在第一位,他只能先压下心底所有的疑问,一点点向江今雾爬去:“不要动,不要动。”
跪在床沿边的江今雾听从命令,果然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蒋幸在松一口气的同时,随着距离的变近,他也看清了江今雾眼底慢慢蓄满的泪。
手指握住肩膀时,溢满的池水翻涌而出。
蒋幸的心脏撞击大脑,他的掌心接住对方的珍珠,皮肤被灼烧烂洞。
无论如何引诱,开解,甚至蛊惑也不肯开口的江今雾,在他们今晚两情相悦的怀里,说了自疯掉以来的第一句话。
他懦弱的哭着哀求:“求求您,请不要杀我。”
邮轮晚宴的地毯上,牡丹如是说道。
蒋幸第一次在面对江今雾时手足无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心机与脑子,此时此刻在江今雾的求饶和泪水中,溃不成军。
他甚至松开拥抱江今雾的手,想碰又不敢碰,收回又舍不得:“我没,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他不敢说你不要误会,也不敢问是我什么动作刺激你了吗?
蒋幸如珠如宝的护着眼前人:“我吓到你了吗?是我的错,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江今雾觑了他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知道跪在床上,附身趴下,五体投地:“求求您,我愿意献上自己的,是自愿,别杀我。”
他跪不住,骤然爆发的病,让江今雾整个人烧的像个红透的虾子,指腹脚心红彤彤的,他求饶几句后,就变成蜷缩在床上的小虾米。
蒋幸立刻扑过去,怕人摔到地上,手掌覆在凹下去的腰线,高烫的体温灼得蒋幸掌心跳动,他只能按响急救铃。
隔壁别墅的医生,快速给他打来电话:“小先生这是心瘾复发,药物控制不住,最好是能解放出来,先渡过眼前的关卡,再说治疗。”
蒋幸捂着江今雾的耳朵,在他的呜咽声中,面不改色的交代情况:“他现在不让我碰,我刚刚只解开衬衫,他就崩溃了。”
医生回应:“小先生的崩溃一定是有契机,他最近一直和您在一起,没有理由这时候崩溃,”
蒋幸不耐烦的打断他:“这些放在以后再分析,现在给我送一针镇定剂来,立刻,马上。”
医生不敢吱唔:“小先生现在的状况硬压下去,内火反噬,过了今晚,他将会生一场大病,结合骨折的病情和身体素质,就算这次能救过来,也会伤了根本。”
蒋幸额头上青筋直跳:“难道要我看他活活烧死?”
医生摸着自己的脖子,再次想了一遍当医生时的宣言,他在同僚敬佩的崇拜目光中,不怕死的说出建议:“请让患者立刻远离崩溃源,并为他找个能疏解的人。”
“轰隆”一声,医生这边的手机只剩下阵阵忙音。
脚软的医生被同伴扶到沙发上休息,换班待命的医生惊喜的宣布:“公寓进了一个保镖,太好了,江先生有救了。”
精神科的医生却觉得这个情况不容乐观:“江先生的精神分裂,只得到了一定阶段的控制,之前发病就是因为这个,现在进去一个陌生人,他再次崩溃可怎么办?”
同一团队的人拍拍她的肩:“先保命再说吧,疯了有人照顾,寿终正寝的大有人在,要是受伤短命,那可是多少药都补不回来的。”
他叹口气:“就小先生这个身体素质,要是烧到心脏骤停,今晚他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
接连的哀叹,令本就愁云惨淡的平层内,再次笼罩上一层阴霾。
蒋幸这边的状况,就没这么乐观。
被捂住耳朵的江今雾,将脸埋进被子中,他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痛,根本听不到蒋幸在说什么话。
江今雾蜷缩着,伤腿被放在上面,前面没有反应,他就一遍遍去掐自己脆弱的皮肤。
蒋幸实在看不下去他的自虐,可当他去掰开人,江今雾的视线一旦落在蒋幸脖子上,就会发出哀嚎的求救:“求您,求求您,别杀我。”
“我不想死。”
蒋幸彻底没办法,他冲出卧室,乱七八糟的系上衣服上的全部扣子,拿出备用机,咬牙切齿的吩咐:“进来一个人。”
一米九的保镖,蒋家养着的人,死心塌地的为蒋幸卖命,让他自杀都行,更别说现在的事情,得到命令后,转身进了房间。
蒋幸坐在客厅,肩膀垮下,神色颓废的将脸埋在掌心。
比坏消息先来的,是江今雾的尖叫。
拖鞋踹飞一只,蒋幸光脚跑回卧室:“怎么了,怎么了?他受伤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刚进屋的保镖提前让开门口,蒋幸看也没看他,冲到床上抱住江今雾的肩膀,并按住他不断乱动的伤腿。
“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不会把我送给别人的!你又骗我!”江今雾的声嘶力竭,简直要呕出血来。
蒋幸的血,已经流淌在他的指缝中。
心瘾要的不是冰冷的玩具,是温热的体温,是给予的东西,但凡江今雾愿意要一点蒋幸,蒋幸也绝不肯换另一个人。
他终于低头,安抚的吻接连落在江今雾的额头:“我的错,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系乱的扣子,露出脖子,江今雾睁大眼睛,尖叫着,将软弱无力的巴掌扇到蒋幸脸上,。
蒋幸不仅没躲,反而偏一偏脸,吻粘在蒲蒲掌心:“没有骗你,不会这么对你的,这是药,用完药就会好,就不会这么难受。”
他试图再次吻在蒲蒲手腕,可江今雾推拒的手,落在蒋幸脖间曾经被划开的伤痕上,用力推开他,哪怕他的伤腿始终搭在蒋幸怀里。
多可悲,他要蒋幸,又不要蒋幸。
蒋幸抱着他,手指捂在他的眼上:“没有别人,这只是药,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你一定会好的。”
他的承诺,不知道说给何人,有什么液体,打湿了江今雾的发梢。
蒋幸围观这场荒诞。
江今雾攥紧他的衣角,混乱的闹剧过去,体力尽失的他,陷入深重睡眠。
轻巧的锁链锁在江今雾的左手,另一端扣在蒋幸腕上,他不敢走远,打开门坐在门框和医生通话:“分析出来原因吗?”
“咳咳,”看了前半段监控的医生,清清嗓子:“据我们观察,小先生在吻和碰到您脖子后,开始出现异常。虽然后来您系上衣服,但是在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同样地方后,又开始尖叫挣扎,所以您的脖子上,是否佩戴了什么刺激他的饰品?”
蒋幸下意识摸到脖子,直到锁骨,但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道微微凸起的伤疤,是当年被蒋逢割开,差点划破动脉的伤口。
之后回家就是吵架,他没来得及在意这道伤痕,导致如今锁骨之上,连缝痕都清晰可见,好在伤疤靠下,不解衬衫,一般人都看不到。
“是割喉伤疤。”
已熟知江今雾经历的大夫,很快串联真相:“江先生,曾经遭受过非人虐待,身上落下大大小小的疤痕,后来为了美感,瀚海将他送去祛疤。”
“现在国内的技术还做不到无痛,很有可能在制造和祛除的过程中,江先生都遭受到极大的痛苦,以至于他看到伤疤,就陷入应激。”
过往的一切,犹如鬼魅一般缠上江今雾,也缠住蒋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雷。
可蒋幸也知道:“求你别杀我。”是江今雾和他重逢后,跪在狼籍会客厅中祈求最多的话。
让他应激的不只是瀚海,还有重逢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蒋幸。
蒋幸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掌痕与江今雾的重合,带起一阵窸窣的链条声。
他瞬间屏住呼吸,捂紧手机,再确定房间内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后,重新接起电话:“为什么心瘾会突然发作?”
时刻待命的医生,高情商的没有询问刚刚的停顿,他有问必答:“陌生环境,陌生人,让他的身体彻底应激。”
“为什么我们从相遇到之前,一直没事?”
医生停顿一下,在蒋幸的逼迫下,还是如实回答:“当时患者遇到极端情况,大脑误认为身体陷入生死危机,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一切身体副作用,都要为生存让步。”
言下之意,江今雾在重逢见到蒋幸的瞬间,怕到要死。
蒋幸捂着胸口,咯出一口血,喷在门外,没弄脏江今雾在公寓时,买来的小地毯。
他随手擦擦嘴角:“为什么现在爆发,是因为感到安全吗?”
医生为他的幻想,停顿两秒:“是因为,身体彻底崩溃。”
“他已经虚弱到,再也压制不住任何一点问题。”
话已至此,精神团队的主任接过电话:“江先生,恕我冒昧,您不觉得小先生在跳楼之后,再见到您,表现的非常镇定和听话吗?”
哪怕是拿钱手软的人,也不得不站出来,为江今雾多说一句:“小先生的示弱,是因为他的本能在告诫他危险,只有如此才能换一份稳定的活命机会。这也是他从前的经验所得,如果他坚持自我,他是活不到现在被您再次弄崩溃的时刻。”
“所以,请您对他稍微好一点,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所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撞过来,道理蒋幸全都明白,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之前在手术室中退出去,那他将在江今雾的生命中彻底退场,任何人都有可能受到江今雾的垂青。
唯独蒋幸再也不行。
不是他不想对江今雾好,也不是他不肯给对方喘息空间,可真的放手,蒲蒲离开他后要怎么生活?
难道要和原来一样,去酒吧找人,在肮脏的巷子里缓解病情,直到被人传染病症后,孤零零死在巷子口?
还是带着如今的精神状态,被另一波人卖到下一个“瀚海”,最后落一个同样英年早逝的结局?
蒋幸不肯放手,他也不能放手。
除了自己,谁还能给江今雾现如今的治疗和保护。
没人能爱他了。
恍若当年,蒋幸一步步将江今雾逼到墙角,如今江今雾也不肯让蒋幸独自清醒。
这是一个混蛋的世界,大家都是疯子。
“蒋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