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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与疼痛,告诉蒋幸,此时此刻才是现实。
他大梦初醒。
蒲蒲在这个用力到要把揉进肋骨中的怀抱中,感受到温暖和非他不可,他将脸在宽厚的胸膛中蹭蹭,破天荒的问:“你喜欢蒲蒲吗?”
蒋幸听到称呼后一愣,随即带着噩梦结束后残余恐惧回到:“我爱你,”
“我爱你。”
千真万确,不容置疑。
蒲蒲更加开心的,用头顶蹭蹭他的下巴:“蒲蒲知道。”
他说他知道。
蒋幸看着这个瘦骨嶙峋,一把骨头只能占据他半个怀抱的人,在造成他人生如此惨淡的罪魁祸首的怀里说,他知道自己是被爱的。
他竟然知道。
眼睛一眨,接连不断的水珠,落进飘逸的头发中,落进起伏的脊骨中,落进他的,掌心。
原来分开五年的每分每秒,蒋幸心口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日日夜夜折磨他不能安睡的感情,叫痛彻心扉。
他后知后觉的更加用力抱紧蒲蒲:“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蒲蒲的声音,被这个拥抱挤压的发细:“所以,你是我妈妈吗?”
眼泪还滴落,这个问题令还未彻底分清噩梦与现实的蒋幸,大为羞涩,他掐了一把自己的伤口,在发黑的视野中,刚想说不是。
蒲蒲的柔软的嘴巴,就轻轻贴贴他的脸颊:“你抱我抱得这么紧,一定是觉得我很重要,那你肯定就是我妈妈。”
他的眼睛弯弯的,依恋与信任从中比潮水更快奔涌而出。
拒绝被卡在嗓子中,蒋幸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这个人如此纯粹快乐的对自己笑,于是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同样春潮化冻的笑:“是,我是。”
蒲蒲的笑容更大,他露出一点红彤彤的牙龈,像是要用力咬断些什么:“为什么之前不承认,你是我妈妈?”
蒋幸低头碰碰他的脸颊:“我怕我做的不够好,辜负你的信任。”
蒲蒲用力蹭回去:“你好,你特别好,非常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他捧完人,又眯起眼睛,狡黠中又带着点心虚的问:“那天下第一好的妈妈,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
他看着蒋幸的表情,小心翼翼揣度着对方心思,随时准备更改自己的要求。
哽咽卡住蒋幸的喉咙,他比任何人都能意识到,江桨的存在对江今雾意味着什么,在接连不断的窒息感中,他终于在蒲蒲不安的收掉所有笑容前,从舌尖挤出一个字:“好。”
“我以后只爱你一个。”
蒲蒲的笑容,从快乐变成灿烂。
蒋幸呼吸的滞感,随着他的情绪转变,缓解一点,但他还没来得及吐出这口气,蒲蒲的表情,如同六月的天,一下就变成了哀怨:“我送你的口红,你不喜欢吗?”
口红?什么口红,什么时候送了口红,送给我的,还是孙悦的?大脑飞速运转,蒋幸紧急搜寻过往的记忆。
江今雾的唇形是花瓣唇,不点而朱,蒋幸为他定制了那么多套女装,却从未模糊过他的性别,更不可能给他涂口红,所以这段不是江今雾对他混乱的记忆。
对视时间过长,沉默滋生,江今雾的脸耷拉下去,蒋幸只能缓缓吐出一句:“喜欢。”
小鹿的眼睛又弯起来:“海绵宝宝和我一起挑的,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无意的提醒,打开蒋幸锁住的回忆,他长舒一口气,笑着接话:“你当时还说要送给别的女孩子。”
蒲蒲不好意思的歪歪头,他错开的视线落在蒋幸空荡荡的肩前,表情渐渐变得疑惑起来,蒋幸观察着他的情绪,当下不动声色学着自己母亲的称呼:“怎么了,宝宝?”
江今雾一下扑在他的肩头,紧张兮兮的握着衣襟:“长发呐?妈妈,你的长发呐?”
蒋幸忍着伤口再次拉扯的疼痛,接住蒲蒲:“唔,工作,太忙,我就剪短了。”
“你最喜欢长发大卷配红唇,所以新年礼物,我给你买的口红,可是妈妈,你的长发呐?”江今雾接受不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变动,他也理解不了昨天还是长发的妈妈,为什么今天就剪短了头发。
人是朝夕就可以变得吗?
会不会妈妈今天说爱他,明天就让他滚出去。
药物的作用令蒲蒲的脑子混沌,他磕磕绊绊的表达不出自己的不安,言语也没办法诉*几*号*整*理*说灵魂深处,于是他在蒋幸的怀中挣扎起来,四处找寻:“口红,我的口红在哪里?”
“妈妈,我送你的口红在哪里?!”他疯狂的在现在找着一支曾经存在的口红,神色癫狂起来。
蒋幸被他的手背扇了两个巴掌,费劲制住人后,他轻轻揉着蒲蒲发红的手面:“我用完了!”
他大声而肯定的回应江今雾的问题,在对方看过来时,包住他的手:“你忘了吗?口红你送我的时候,我当场就收下了,而且涂在嘴上,你说很好看,现在找不到是因为,我用完了。”
江今雾举高的手臂慢慢放下,这套说辞有效,蒋幸追加火力:“六年,每天都涂,所以口红很快就用完了。”
“可你的头发?”江今雾执拗而癫狂的眼睛,再次蒙上灰蒙蒙的雾。
蒋幸抱住他,保证:“会长的,我会为你重新留长。”
“真的吗,妈妈?”
蒲蒲绷紧的身体软下来,他喃喃自语:“我的脑子,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真的。”蒋幸斩钉截铁的保证。
“······好像确实是这样。”蒲蒲接受新的记忆植入后,痴痴的笑着,他依恋到痴狂抱住蒋幸:“你是我一个人的妈妈吗?”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没有对比,近在咫尺的承诺,偏执到绝对的回应,取悦到蒲蒲。
他重新愉悦起来,笑着说:“我好爱你啊,妈妈。”
蒋幸吻吻他的头发:“我保证,我和你余下的人生,只有彼此。”
江今雾欢喜到无以复加。
“所以,宝宝,你能为了我,和你的男朋友分手吗?”
蒲蒲愣也不愣:“当然可以,”
“妈妈。”
“没有任何人,能比上您。”
第81章 庇佑
无名份81庇佑
这一通折腾完后,才不过早上六点,蒋幸揽着江今雾,轻拍着他:“睡吧,再睡一会儿。”
蒲蒲在他怀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气音,把冰冷的脚塞到他两腿之间的软肉中,蒋幸冻得一哆嗦。
蒲蒲嘿嘿笑了两声,被对方揉了两把脸,才老实下来。
心情难得愉悦的江今雾,不过一会就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直到蒲蒲稳定的呼吸,均匀的洒在蒋幸的脖颈中,他才慢慢抽出被江今雾压在身下的胳膊。
手臂的酸软,带着蒋幸眼前阵阵发黑,与此同时,他的耳机里传来医生急迫的催促:“麻烦您先来楼下,我们给您看一下伤口,顺便换一次药,据今早的观察,您早上摔下床之前,不是睡着,而是昏迷。”
蒋幸捂着略微渗出血迹的纱布,塞个枕头到把脸都睡的嘟起来的江今雾怀中,他的眉头不再紧皱,面容舒展,哪怕脸被挤压成一团包子,嘴角依稀可见弯起来的弧度。
这代表蒲蒲现在是安全放松的,哪怕有人离开,也不会骤然惊醒。
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像个天使,引得蒋幸的吻落在自己指尖,再点点他散落在床上的发。
卧室门开启,拉着窗帘,漆黑一片的客厅中,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人,蒋幸一顿。
门内夜灯晕出的暖光,从卧室倾泻而出,照亮眼前的女人,长时间没打理的长发,被汗水湿缕,黏黏的贴在额头,脸旁与纷乱的鬓角上。
她的唇惨白无色,变成很适合艳色的底妆,但没人为她递上一支口红。
屏幕裂开的平板,跌落在孙悦的脚边。
蒋幸的视线一路下滑,轻轻带上隔音门。
黑暗再一次吞噬掉这两个人。
“我要带蒲蒲走。”
“我不同意。”孙悦的尾音还未消散,蒋幸的拒绝就如鬼似魅的跟上,快到像是无数次设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沉默像这个无时无刻拉着窗帘的房间一样,不见天日。
“蒋先生,您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久站,请立刻下来,我们为您检查伤口。”先打破寂静的,是按耐不住的医生。
蒋幸摘掉这粒小小的耳机,握在掌心,他的视力适应黑暗,蹒跚到客厅桌前,拿起沙发上的急救箱,这些东西在家里随处可见。
干咽下两粒止痛药,蒋幸靠在沙发椅背上,对着站在原地,丝毫未动的孙悦再次重申:“我不可能让你带走蒲蒲。”
“你照顾得了他吗?他情绪不稳定,要哭要闹的时候,你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制住他吗?”
“他吵着闹着,害怕的躲起来的时候,你能保证他受伤的腿骨不会错位吗?”
“我能。”孙悦的回答声音很轻,却带着势不可挡的肯定。
“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他,我有把握,”
蒋幸直接打断她的话:“不是做几顿饭,喂几次药就是照顾,你关注过他的心情吗?你知道他的需求是什么?他躲在橱子里不肯出来时,是因为害怕还是逃避,这时候,蒲蒲是需要你哄还是要你离开?”
蒋幸轻轻摇头,用剪刀剪断缠在腹部的绷带:“你不知道。”
孙悦不知道。
她不知道江今雾在学校冲下坡,迎接她的到来,却看到江桨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知道他回家里看到崭新小鹿拖鞋时,眼底闪过的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吃着那碗排骨,喜笑颜开说你家肉真好吃,却在看到母亲眼泪时,站在餐桌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那句话时,蒲蒲是愧疚还是恐慌。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怀他的时候,不过二十出头,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着,耻骨被撑开的时候,我甚至能感受到它的运动轨迹。”
“日日夜夜的孕吐,吐出的胆汁里掺杂着血丝,八个月的时候,我能听到肚皮被撑开的剥裂声,你听过自己的皮肉被打开的声音吗?”她看向这个男人,没有指责,没有抱怨的陈述:“我以我血我骨去供养他,我是他的亲生母亲,我要我的孩子,这天经地义。”
透出血迹的纱布被随意丢在地上,蒋幸心头火起,孩子生来就是父母的骨肉,父母养育是责任,孩子赡养是义务,这是天经地义。
可未尽责的男女,时隔多年后要他们受尽苦楚的孩子,回去继续跟他们一起吃苦受罪,这算什么天经地义。
去他的天经地义。
刀口暴露在空中,蒋幸直接用碘伏消杀,痛感沿着神经中枢逃窜,直直撞进大脑,他仰头深吸一口空气:“你现在要他,你能给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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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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