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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半天忙前忙后,最后还不是人为了自己的贪欲买账,只要喜欢,又有能力,留下有什么不好?
起码画不会说:我不愿意。
“江怡,咱们这样的人,想看点好东西还需要追着跑吗,人跟画走?没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在说给女人听,又像在自言自语:“喜欢就留下,攥手里才是最安心的,难道还要管画愿不愿意?我让你看到眼烦。”
“你这脾气,利落得很,和赵姨一个样。”沈江怡因为他的玩笑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好吗?”赵延璋也笑,“我觉得挺好的。”
经理的电话打完了,回来时脸上堆了笑,回答也不出所料:“赵先生您好,作者同意了。她说……幅画能遇见这么欣赏它的人,也是画的福气。”
刷完卡,签完字,走完手续,一幅画就这样直接躺进了车厢,“可惜了你河州的机票。”赵延璋把单据随手塞进口袋。
“谢谢。”沈江怡领了情。
“谢什么,心桥项目的事,我和温教授都还没好好谢你。”
“那是小事。”
“哪有,对咱们来说是小,对他们来说,人生多好的工作经历,是大事。”赵延璋攥紧口袋里的收据。
收据被他团成了纸团,棱角尖锐有些刺手,不禁让他想到了岚岛那块五角星状的石头。
他小声嘟囔道:“有时候帮了忙,人家不一定领情,还不如送幅画,至少收的人是真喜欢。”
这话里有话,沈江怡侧过头看他,“温教授那边准备的没有问题吧?”她试探着开口,“教育部直接点将,他现在应该很出名了。”
“挺好。”赵延璋截住话头,笑得灿烂,“项目批了,他该高兴的。”
是啊,不管他愿不愿意接不接受,自己给得好,自己愿意,他就该高兴。
送走了沈江怡,赵延璋叫退了司机,打了助理电话让他先把今晚的消费报备处理好,站在画廊门口打完电话,一看时间又已经十点过了。
不知道温明远有没有再做他那个心理评估,还是按部就班地睡觉,烦得他也不想看消息,兀自点了支烟。
好久没有抽烟了,印象里和温明远初见那一次,是他最后一次抽烟,也是他见温明远第一次点烟。
烟雾缭绕,伴随着夏夜的晚风,刚才展馆里冷得伸不直腿,现在外面热得又心浮气躁。
直到烟烧到头了,烫了下手指,他甩灭了烟,没有随地灭烟的习惯,兀自走回了车。
驾驶位被司机调得更前,有些挤,因为来前自己坐的后排,为了给自己腾位置。
而副驾驶座,那里空着,但温明远坐过的痕迹还在,座位调得稍微往前了些,靠背的角度也还是他习惯的那个弧度。
因为没人坐,这么多天了,赵延璋也没去调回来。
赵延璋兀自发动车子,去哪儿都好就没想着回山河墅,最后泄气地往反方向开去,驶出了市区再加速,窗户两边的街景如光影般闪烁着。
有些东西,看似无价,是因为有人欣赏才能算是宝贝,没有人看一样是废纸一张。
买下了他,有了价,攥在手里才算数,才算是真的存在。
那是画的福气。
赵延璋想,至少今晚,有幅画不用去河州了。
第126章 你别惹他
赵延璋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
温明远看着他唯独回自己的几条信息,咆哮着自己要去斯兰,现在又不理人,没准儿真一气之下在飞机上。
无奈只能对着他那孤零零的几条语音来回翻看,咀嚼分析着。
他说圈子乱,说人乱七八糟,说想要重新开始,到底是哪里过得不如意。
难道是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还是哪次安抚不到位,没有理会他的醋意?
都是性经验成熟的成年人,两个人在交往之后,都很默契的只字不提曾经的风流往事。
顶多也是赵延璋偶尔自诩在圈子里的人脉有多广,技术有多牛气,不若就是把自己曾经三段失败的主奴关系拉出来反复鞭尸。
温明远自诩自己是个不会吃醋的人,展现占有欲也没必要,赵延璋就站在那儿,那么高傲一个人能甘愿臣服,他想要的感觉也只有自己能给。
在此之前,当主人他都是从容而自信的。
可现在反过来想,占有欲有时也是在乎的表现:
怕对方被别人抢走,怕这段关系散了,才会忍不住想把人攥在自己手里,是在乎催生的依恋与安全感需求。
赵延璋性子倔强,到底是自己没有察觉。
温明远靠在心理评估室的沙发上,又在满屏绿色的对话框里编辑着文字:
“你说到圈子关系,我之前只是想展现我们在一起,当个见证,或者说也是我展现的占有欲,如果你不想和他们接触,我们都断掉……”
想着,光说没有用。
还记得那个没有分寸感的秃鹫,两次出现就惹得赵延璋瞠目瞪眼,还是先干再说,不然又叫男人说他只会说大道理和漂亮的空话。
看着手机里寥寥无几的群聊,回想起来,其实到底也没在圈子里怎么混,都是因为赵延璋加入才了解。
加的也都是调教室的会员群,和他圈子里那几个朋友。
先把几个群都退了,没聊过的就删除,聊过天的说一句退圈好歹打个招呼。
编辑好的群发刚发出去,聊天框里迎面弹出来一长列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从删除到拉黑,层出不穷。
黑加仑,眼镜,李华,这些都还是圈友,却到老驴,调教室的客服号,还有那家皮具店都把自己删除了……
他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什么时候的事温明远都不知道。
事情告诉温明远不对。
把列里圈内人能找的联系方式都找了个遍,自己就像被反向通缉,挂上了新闻头条一样,一个个都是红色感叹号的拉黑提醒。
最后无奈之间,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点开了许耀的聊天框。
看着消息记录,上次聊天还是在去年,甚至都是正经的旅游爬山分享,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和这位同学兼朋友兼红娘说过话了。
这么一想,温明远心里更没底,试探性地发出了一句,“在吗?”
如果许耀都把他删了,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
好在这次消息能顺利发出。
他赶紧乘势问道:“打扰你了许耀,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和赵延璋的关系,最近圈子里发生了什么吗?我发现我被很多人拉黑删除了。”
像是刚才问那句在吗的时候,对方就在线,本不想理,温明远又问了这句。
男人看着备注栏里显示输入中最后又没有回复,虽然有些失礼,还是耐不住性子,直接打去了电话。
默认彩铃响了好久,像是也考虑了许多对面才接起来。
“温明远?”许耀疑惑地问,好像在确认什么。
“是我,许耀,最近出了什么……”温明远开门见山直接问。
不想话刚说了个开头,许耀打断反问了句更怪的话:“你周围没别人吧?赵延璋在不在?”
这话让本就觉得事态不对的温明远更觉蹊跷。
“不在。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家里也只有我一个,到底怎么了?”
对面嗫嚅了半天,还是没一句完整的话,又想着接了温明远的电话,在男人的连番质问下,最后许耀也只憋出了句:
“电话里也不方便,而且我也不想管你们的事,赵延璋也不让我管,我实在不想掺和这一脚。”
印象里,和赵延璋交往后,许耀再没主动说过话,刚开始还有朋友圈的点赞之交,但因为自己不长刷也不发,后面渐渐连这点交集也没了。
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强人所难,但现在事态的古怪也由不得温明远再去细细探究,“那我们见面说吧,老同学吃个饭而已,总没什么错,也不会留痕。”
在百般磋磨下,温明远都直接把餐厅定在了许耀家门口,对方才同意见面。
像是许耀在接温明远电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还是反复确认了几遍只有他一个人。
温明远时隔一年再看见这个老朋友的时候,心情说不出的魔幻。
只见大夏天来个普普通通的炒菜馆,许耀还戴帽子墨镜和口罩,上来第一句:“赵延璋不知道你来吧?”
弄得跟间谍接头一样。
“雅间就这么大,我现在想和他见面都难,他怎么跟着我来?”温明远也被这一来二去的事弄得心力交瘁,敞着雅间无奈道,“到底怎么了?”
许耀仍旧是面有难色,摘了身上大大小小的装备,没回话反而先问了句:“你和他……最近关系怎么样,还好吧?”
温明远本不想把吵架的事外扬,刚想随口一句挺好的,看着许耀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延璋明显是做了什么事,自己要和他关系好,也不会猛然质问。
许耀唯唯诺诺的模样,怕不是也会为了不破坏良好的关系有所隐瞒,索性实话实说。
“有点摩擦,我想你多少也能猜到我和他现在的关系。今天吵着说到了这份上,我本来想把圈子里这些联系都断掉的,没想到先一步被所有人拉黑了。”
不想,自己话刚说完,许耀立刻表示:“我没猜啊,我不知道你和赵延璋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俩在一起,交情很深,其他的我可没多打听。”
温明远无奈,“许耀,没必要,我又不会告密,这里也没第二个人。我都被集体通缉了似的,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耀手里攥着手机,像是块烫手山芋一样翻来覆去,几次三番想开口又没下定决心。
温明远只好自己猜测:“是不是赵延璋在圈子里说了什么关于我的,带着威胁的话,还是干了什么?让你们一个个都不敢开口。”
“不是……唉。”许耀下意识地否认,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见你他迟早也得知道。”
说着,边打开手机翻找着东西,从回收站里翻找出来,边反复叮嘱:“我就和你见了一面,是你自己察觉出不对劲反复逼问我的,事情本身就传开了,不是我刻意打小报告告的密。”
他越这么说,温明远越觉得这事态发展紧张又严肃,注意力放到了许耀伸来的手机上。
视频很模糊,现在很少能看到画质这么低的录像,不是摄像设备不行,就是刻意压低过画质,但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这是在室内空地拍摄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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