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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这点场地根本不够,这些孩子的衣食住行尤其是武器的开销,光靠他去偷去抢根本不够。
于是,他把目光对准了M洲最大的销金地——鎏金城。
混入、蛰伏、观察、模仿、青出于蓝……
他在灯红酒绿里学会了八面玲珑,学会了左右逢源,他就像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正因为干净,所以才能更好地去染上各种原本不属于他的颜色,最后成为色彩斑斓的黑。
放在阳光下一照,美的耀眼夺目,令人惊叹。
他从不起眼的小打手,一点点混成老板的左右手,别人口中的笑面虎。
然后在某个深夜,联合一名富商,摘掉了他老板的脑袋。
从此,鎏金城的分红账上,多了一个名字——宁爷。
第218章 去了京城
他开始用鎏金城股东的身份四处物色合伙人,找那些曾经在军部任职的人员,跟他们一起建立了一个培养杀手组织的地方。
他出所有资金,对方当负责人,替他去选场地、建地基、搞军火武器、培养杀手、摸索市场……
两年后,一个名叫735的杀手组织名声大噪。
同年,一个名叫宁言的17岁少年加入了735 ,只经过短短几个月的训练,就成为了735的王牌杀手。
成为了暗网杀手榜上的一匹黑马。
次年,Moros进入735,成为735的队长,也成为了宁言的生死搭档。
至此,K彻底死了。
他成为了宁言。
然后,用宁言这个名字,开始了他十三年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杀手生涯。
十三年里,他换过很多身份,换过很多容貌。
从男到女,从老到少,从南到北,经历无数。
最后连他自己都开始分不清那些身份,那些经历。
究竟哪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哪些,又是他自己随口胡编的……
有时候半夜醒来,对着镜子,他都会摸着脸发很久的呆,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脸。
不知道今天是在扮演别人,还是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太多了。
分不清,也记不住。
很多事情开始淡忘,在日如一日的模仿与表演里被真假模糊混乱,太多太多事情记不起来。
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的名字叫做宁言。
他是宁言。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执行完任务,他站在楼顶抽烟。
身后的人走过来,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会抽烟?”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的烟,又看了看身上的裙子。
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扮演的,应该是个女孩子。
好像还是个暴露杀手身份后嘤嘤哭惨的女孩子。
于是,他吸了口烟,凑近过去。
垂着眼,勾着笑,对男人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我是杀手啊,肯定学过一些不好的习惯,抽烟没什么奇怪的吧程少?”
“对身体不好。”男人皱了下眉,取走他指间已经抽了一半的烟,递给身后的助理去灭掉。
他还在愣神。
男人已经在他身边坐下,问他:“你上次跟我说你的搭档是个很娇气的人,他的代号叫公主,那么你的代号叫什么?”
“宁言。”
“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也叫宁言啊。”
“你姓宁?”
“应该是。”
“好巧,我妈妈也姓宁。”
他愣了下,回头看向男人,笑着问:“你不会还有个什么妹妹之类的吧?”
“嗯。”男人平静地看着他,解释,“我的妈妈是华国人,后来跟我爸吵架回国,走的时候还怀着一个孩子,所以我应该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
如果刚刚的烟没有被取走,大概他的指尖会有好大好大一块烫伤。
“找到了吗?”他问。
“去华国找过,但是去晚了,我妈妈已经死了。听邻居说,她有个女儿,但华国太大了,我一直都找不到她。”
“……”好半天,他才笑着开口,“那我肯定不是,我从小在地下城长大的,都没去过华国。”
“我知道,我做过DNA检测,你不是。”
“……”
“可能是缘分吧,在你身上,我总会看到些我妈妈的影子。她跟你一样也是个很开朗的性格,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永远都是笑着的,跟谁都相处的很好。”男人用温柔怀念的眼神看着他。
“……你妈妈怎么死的?”
“我爸出轨了,外面的女人闹着要进门,他就派人杀了她。”男人淡淡道,“所以,我也杀了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低头抽烟,却发现手里的烟刚刚被取了。
发了会儿呆,宁言突然抬起头看他,认真地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记性有点差,我又给忘记了。”
男人道:“程正则。”
他笑:“程先生你好,我叫宁言,安宁的宁,言语的言。”
“我知道,你刚刚说了。”
“程先生看起来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非常非常好,你这样的人,老天会保佑你平安顺遂的。”
“是吗?”
“是的。”他笑了下,说,“真希望,能够跟程先生这样的人成为家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家吗?”程正则恍惚了一瞬,有片刻的愣怔。
“嗯。”他点头,然后很快道,“但我不配。”
半年的潜伏生活结束,宁言离开程正则,回到了735。
此后多年,735全部业务都绕开了程正则的人头。
即便程家跟谭家多年不和,宁言也没帮着Moros坑过程正则一次,反而救他于水火的事,倒是干了不止一次。
夺权、排异、杀人、立威……
直到程正则打在他肩膀上那一枪,让性格底色本就睚眦必报的宁言,实在是帮不下去了。
这个瞎子,妈的,换个男装就不认识了!
19岁那年,宁言的记忆开始变得更加混乱,严重的时候,连一个小时前做过什么事情都记不清。
除了Moros,身边的人都被他认错过。
他不止一次问Moros:“我是不是从小就在地下城长大的?”
Moros皱着眉看他:“你是6岁的时候被人从京城拐卖的,又忘记了?”
对,忘记了。
每次去杀人都要编个身份经历,说多了就记不清了,混乱了。
他就记得自己叫宁言。
终于有一天,宁言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再过下去他的后半生就得在精神病院度过。
于是,在某次海上执行任务时,他——
跳海了。
偷渡。
去了京城。
开始了属于‘宁言’,但又不属于宁言的那五年。
第219章 睡一会儿吧
小小的手术室里,是长久的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时铭看向身前的宁言。
他浑身僵硬,后背崩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时铭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能看见整个人都在抖,颤的十分厉害。
呼吸很重,伴随着近乎剧烈的气声。
“已经不记得我的样子了吗?”医生看着眼前脸色煞白的人,很轻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头顶的灯,很缓地舒了一口气,“十五年过去了,已经十五年了……”
“K,这些年,过的不好吧?”
“你还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吗?”
随着医生——或者该说凯瑟的每一句话,宁言身体的颤抖开始不自觉加强。
他习惯性地用力握拳,想要摆脱这种身体失控的感觉,反复握紧,再松开,去达到肌肉放松的目的。
可这一次,失效了。
双手僵硬到不听使唤,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边是刺耳噪杂的耳鸣声。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
忽然,双臂被人用力握住。
有人从背后将他一把拉了过去,一直拉到了手术室外面,重重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时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大声喊他:“宁言?宁言?!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冷静下来,你先冷静!别听他胡说八道!”
“宁言!听我说,你听我说,我们现在的首要目——”
“我不是。”宁言忽然道。
他双眼无神,视线难以聚焦,眼睛盯着时铭身后的漆黑的夜色出神,嘴里喃喃,“我不是宁言,我不是。”
“?”
时铭皱着眉,忽然放开他双臂,改成用手捧着他的脸。
宁言被他两只手捧起来,被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向那双从来冷淡矜傲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此刻却充满焦急慌乱的眼睛。
时铭放软了语气,轻声哄道:“听我说,宁言,我们现在要去找K,我们必须找到他。”
他用柔软的指腹一遍遍抚摸宁言冰冷的脸,“他现在到处杀人,到处闯祸,我们必须把他抓起来,他冒充你的身份到处干坏事,我们要马上把他抓起来,你听见了吗,宁言?”
“听见了就应一声,应一声好不好,宁言?”
似乎是他的声音起到了效果,宁言的双眼开始一点点聚焦。
眼前的人像变得清楚,他看着面前的时铭,似乎在慢慢回神。
“宁言?”
“……时铭?”
时铭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忙道:“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得到我说——”
宁言用力抱住了他。
沉默着,像溺在水里的人临死前终于看到了一根浮木。
近乎一种本能地用力抱住。
死死抱在怀里。
动作间充满了疯狂与偏执,咬着牙,怎么都不肯松开。
力道大到时铭手臂发麻发疼,都有点喘不上气。
他动弹不得,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喻黎没有夸大其词,宁言是真的可以一拳打死我,只是以前他不想打死我。”
“……时铭。”
“你说。”时铭任他抱着,语气难得温柔。
宁言却不说话了,低着头,埋头在他肩上,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两个人近到能清楚听到对方沉重猛烈的心跳。
耳边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哭泣声,不仔细听,都未必能分辨出那是哭声,时铭问他:“怎么了?”
宁言不说话。
如果衣服穿的薄,时铭大概会觉得肩膀潮湿了一片。
他挣扎着,从对方铜墙铁壁似的怀抱里,拯救出一条可以活动的手臂。
然后回抱住他,拍着他的背,不厌其烦地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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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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