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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这个称呼喊出口,宁言都觉得自己像个文化人了。
服务员又过来添了几次水,连服务员都换了几轮了,也没看见程正则过来。
宁言游戏输了好几把了,真没心思再打了,退出游戏给程正则打电话,想问问他是不是出车祸死路上了,正常人坐轮椅都该到了。
电话拨过去。
嗡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一只戴着腕表的手伸过去,将电话按断了。
程正则扭头看向窗外,粉色长发的青年正盯着手机,他用力皱着眉,嘴唇上下一碰。
看嘴形是骂了句吃饭喝水般轻飘飘的草。
“哥,你不出去吗?嫂子在等你啊。”程锦坐在他对面,见他按灭了来电的手机,又半天不出去,便两只手托着腮,满脸都是疑惑跟不解。
不是说赴约吗?
坐这里半天干什么?
“他不是。”程正则忽然道。
“不是什么?”
“不是你嫂子。”
程锦愣了愣,以为他在开玩笑。
正准备跟着笑起来,却发现他哥神情严肃地看着外面,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也跟着扭头,看见外面宁言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忍不住也着急起来,催促道:“哥你别玩欲擒故纵了吧,我感觉嫂子真要发火了,你还是快点……”
程正则的语气多了一丝强硬:“他不是你嫂子。”
程锦茫然地看着他。
……不对吧。
……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之前就在这里,他哥明明说他嫂子是最厉害的杀手,说他嫂子的名字叫宁言,说他长得特别好看,说嫂子是因为他才死的……
“那不就是嫂子吗?”
程锦手指着外面的宁言,连忙道:“我之前跟嫂子见过,他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非常厉害!长得好看!我觉得他肯定是失忆了,那个叫喻承白的横刀夺爱!”
“横刀夺爱的不是他。”程正则说,“是我。”
“……”程锦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就在程正则打电话约宁言见面的第二天晚上,他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喻承白坐在会客厅里,在喝佣人递过去的一杯茶,眉目温和,浅浅含笑。
单枪匹马,只身一人。
完全看不出来敌意。
程正则越过他上楼,仿佛没有瞧见他一般,并不拿他当回事儿。
刚踩了两级台阶,喻承白出声叫住了他:“程先生。”
程正则没理会,继续上楼。
“我来,是向你道歉的。”
程正则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眼底划过一丝细微的反感与讥嘲,冷漠道:“这算是理事长大人作为赢家对输家的友好慰问吗?”
他回头,“还是挑衅?”
喻承白说:“是真切的歉意。”
程正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
佣人似乎想要过来帮他拿走挂好,却迟迟不敢动作。
目光在两人身上小心翼翼地来回转,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去,试图与背景融为一体。
“请问理事长大人,是对什么事情的真切歉意,值得您半夜造访?”
“您的太太。”
程正则一愣,很快笑了:“夺妻之恨?”
喻承白纠正:“不白之冤。”
“……谁的?”程正则皱眉。
“宁言的。”
“他受了什么冤屈?”
“你的孩子,与他无关。”
程正则立即道:“我知道。”
他站在高处,看向沙发旁站立的喻承白,便免不得微垂眼眸俯视:“他是男人,生不了孩子,当初我用他留在735的DNA样本跟恩格进行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为确认亲子关系。”
“真是奇怪,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要么是报告有问题,要么是DNA样本有问题。”
喻承白道:“对,你从735拿走的DNA样本并不是宁言的,是另一个人的。”
程正则眼睛微微亮了下。
他一直坚信有两个宁言,坚信这段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妻子,不可能是自己孩子的母亲,他想方设法想从宁言嘴里挖出来他想要的真相……
可偏偏,没有这样的真相。
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可以证明,宁言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共用的身份代号。
现在喻承白的话,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有两个宁言对吗?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程正则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你喜欢哪一个?”
“……”
“是从前总是神出鬼没,会笑着跟你分享当杀手时那些趣事儿,抽烟的时候问你要不要来一根的宁言,还是后来天天黏在你身边,会温柔地看着你,跟你一起畅想未来的宁言?”
“有区别吗?”程正则皱眉。
“有,他们不是一个人。”
第256章 他骗你
“你有没有让恩格跟你太太做过亲子鉴定?”喻承白问。
“什么意思?”
程正则先是茫然,然后迅速皱眉,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说明他一定没有做过。
喻承白温声道:“恩格是你跟你太太的孩子。”
“……”
话音一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程家几代每每到了上任继承人病重时,都会发生手足相残,叔侄互撕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断过,从程正则父亲往上数三代,基本都是这么自相残杀过来的。
一直到程正则这里才断干净。
因为他比他的那些父辈们还要狠,他不仅杀手足,他还杀叔伯辈,凡是将来有一丝可能影响到他家族地位的,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表面君子,实则狠辣。
可就是这样一个心计城府手段皆有的夺权胜利者,此刻却是怎么都没有弄明白喻承白话里的意思。
反复咀嚼,拆开去读,咬碎了去品。
也只读出了混沌,品到了迷茫。
“你在说什么?”程正则皱眉。
“你太太是塞西尔家族的小姐,不太受宠,地位不高,她的母亲只是地下城买来的奴隶,因为生的好看所以被塞西尔家族当时的掌权者带回了金三角。”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正则开始烦躁。
“之前金三角很多贵族家的继承人离奇去世,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然后呢?”
“塞西尔家原定的继承人也死了,原本六个孩子,全部死亡。”喻承白停顿了下,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只有你跟你太太的儿子恩格,在成为继承人后,被刺杀失败了。”
“……”
“当时去的杀手是宁言,他在暗网接的单,你知道那一单是谁发出去的吗?”
喻承白罕见的没有给别人留出回答时间,直接道:“是兰泽。”
“前段时间玫瑰岛上那场乌龙闹剧,你也去了,就站在外面,想必你如也知道他的身份——多年前格兰特家族的少爷。”
“一个没落家族的贵族少爷,跟一个家族里不受宠的贵族小姐,想必,是会有些惺惺相惜的。”
“……所以呢?”程正则死死盯着他。
喻承白问他:“你觉得兰泽为什么会离开金三角去做杀手?又为什么那么凑巧,就进了735?就见到了宁言呢?”
“有没有可能?正常的时间顺序是这样的——”
“宁言去金三角完成任务,认识了那位处处不受待见的塞西尔家族的小姐,教给了她一些赖以生存的本领?比如用枪?比如用刀?比如……易容?”
所有猜疑、惊慌、恐惧,都在最后两个字落地那一刻,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让他难以挪动分毫。
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出是茫然,还是震惊,亦或是长达数年的欺瞒被狠狠揭开那一刹那的愤怒耻辱。
喻承白留出了几十秒的时间给他反应,随后继续道:“那位塞西尔家族的小姐放走了饱受欺凌的格兰特家族的少爷,并且告诉他,去中东部,去735组织 ,去那里找一个叫宁言的人。”
“他一定会帮助他。”
“所以,他去了,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兰泽。”
程正则双目几乎失神,胸口因为剧烈的打击与过分激烈的情绪而起伏不定,他眼瞳赤红,头痛欲裂,耳边全是电磁音的耳鸣声。
喻承白还是那样温和的表情看着他,说:“你的太太,是一个非常聪明且极具野心的人。”
“一开始,她想要自由与安定,挣脱囚笼是她唯一的愿望。”
“后来她开始不甘心,凭什么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凭什么塞西尔家族的继承人不能是她?”
“凭什么金三角不能是她的?”
“M洲不能被她踩在脚下?”
作壁上观,隔岸观火,等着各方势力斗的你死我活,她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脏。
外面阴云诡谲,明枪暗箭,她坐在华丽的庄园里浇花养草,做她温柔内敛不敢轻易出门见人的贵太太,被富商娶来给人当后妈的花瓶摆设。
死去的小言是宁言跟Morose心中深埋多年的刺。
这根刺扎了十几年,深深埋在肉里看不见,摸不着,只会在夜里无人时隐隐作痛。
忽然有一天,这根刺破出皮肉,让人看见了能够被拔出的希望——
小言在克里斯监狱。
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有了消息,宁言作为整个杀手界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为什么会深信不疑?
为什么就坚定认为对方一定在克里斯监狱?
为什么不觉得是陷阱?
“你弟弟程锦。”喻承白看着几乎是失魂落魄的程正则,轻声道:“他小时候应该不是在你身边长大的,对吗?”
程正则好一阵才回神,抬头去看他,没有回答。
“在我接手之前,负责笼络整合中东联合会各方势力的人是顾九京,谭家一直有意拉拢他,尤其谭家原来的掌权人谭骓对他很是青睐,可他却与你更为交好。”
“因为……”
程正则看着他。
喻承白看似猜测,却是笃定的语气:“你弟弟是十三年前,他带回来的。”
“十年前。”程正则茫然道,“他带着一个男孩儿来见我,说是我弟弟,可我只知道我有个妹妹,生活在京城,我母亲死后就失联了……”
他皱眉,“顾九京告诉我,是个弟弟,只是担心程家夺权的时候被牵连,所以从小被打扮成女孩儿。”
“他说我弟弟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受到了惊吓,所以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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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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