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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去问问阿雅跟医生,或者问问庄园其他佣人。
然而从前特别爱黏着他的那些人,今天都集体失踪了,就留下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书桌后是处理堆积公务的喻承白。
阿雅走的时候,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太太,要等先生一起吃饭知道吗?你们几个月没见了,好好聊聊,没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
当误会跟矛盾同时出现才需要说开,宁言觉得没必要。
毕竟喻承白自己都说他不介意一妻多夫了。
要不是程正则当时严肃拒绝并搬出了他那位‘亡妻’,现在坐在这里等着一块儿吃饭的,估计得是他仨。
“伊薇。”
宁言听见喻承白在叫他。
没有恋人间那种肉麻称呼,只是简单到连普通朋友都能喊的两个字,可从喻承白嘴里叫出来,却有种恩爱夫妻举案齐眉多年的含蓄与柔情。
宁言抬头看过去,喻承白没有从书桌后起身,只是目光温柔地看向这边。
看来工作还没处理完。
宁言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跟自己下棋,叹道:“等我下完这把就去给你倒水,牛奶橙汁咖啡茶,喻总您要喝哪个?”
喻承白:“……”
宁言并不想当什么喻太太,也没有多想留在庄园里,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喻承白面前维持阿雅说的温柔腼腆人设。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误会跟程正则有一腿,却不急着解释。
至于喻承白爱自己这个事情,宁言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就是我真牛逼!
然后没了。
毕竟他从来不缺人爱,免疫了。
“阿雅跟我说,我走那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撞伤头部,忘记了许多事情。”沉默片刻,喻承白温声开口。
“嗯,其实也没受什么伤,你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宁言对此挺无所谓的,口吻随意:“而且也没忘什么,该记得的都记得。”
他心大,觉得只要没忘记自己是谁,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手机都还定期清理内存呢,既然能被清理就说明不重要。
“是吗?真的都记得吗?”
“对啊。”
喻承白看着窗前的他,忽然笑了下,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冷淡?”
宁言:“……”
喻承白仿佛没有看见他抬头时的震惊,或者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笑容。
只是做了心理建设,似乎也不能磨平被爱人遗忘的痛苦。
他的笑容是苦涩的。
白天那句不介意一妻二夫,是他无可奈何下的的豁出去的妥协,却未必代表了他真正的大方。
“你以前……”喻承白看着他茫然的双眼,很轻的笑了下,第一次笑得有些力不从心,哑声道:“从不会对我这样冷淡。”
“……”
宁言眼神茫然,表情震惊。
醒来后,整个庄园的人都在跟他强调,说他跟喻承白感天动地的爱情,说他们有多相爱,说他有多喜欢喻承白。
他一直都没什么感觉。
从来也不当一回事。
直到现在——
喻承白坐在书桌后,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跟他四目相对。
窗外夜色深浓,灯火幽微,他坐在明堂光亮里,落了满身的光,却落寞得像是当中唯一一盏暗下去的灯。
他笑着,追问:“薇薇,是只忘了我一个吗?”
“不是,还有阿雅,贝贝,周医生他们。”宁言又低头去下棋了,这次按棋子的时候,玉石做的白子在棋盘上小小的滑了下。
“那为什么能接受他们,却不能接受我呢?”
“没人能接受突然多了个陌生的丈夫吧?”宁言随口道。
“是这样吗?”喻承白微微失神,轻声呢喃,“那为什么我弟弟却能接受一个曾经与他势同水火的人,突然成为他的丈夫呢?”
因为你弟弟爱他,且不自知。
“因为你不爱我,对吗?”
喻承白柔和的声音跟宁言的心声重合在了一起。
宁言愣了下,抬头看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年前,喻黎半夜打给他的那一通电话。
当时,喻黎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声音很轻地说:“他刚刚哭了……我第一次看见他哭,怎么办?”
时过境迁,人生无常。
此时此刻,宁言很想把电话打回去给喻黎,然后抓着头发,一脸崩溃地问他:“现在你哥也哭了,我没想到他会哭,怎么办?”
是真没想到喻承白会哭,更没想到有人哭起来也这么温柔。
含着泪的双眸在笑意里模糊视线。
像晴天里的细雨,毫无威胁,反而唯美浪漫得让人心醉。
宁言觉得喻承白简直比女孩子还会哭,不是能哭,是会哭,哭的真特么有技巧那种。
宁言第一次被人哭得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因为你不爱我,对吗,薇薇?”喻承白似乎看出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没生气,语气依旧温柔。
“你爱的人是程正则,是不是?”
“贝贝……其实是你跟他的孩子。”
“!!!”
宁言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简直不敢想象会从喻承白嘴里听到这样炸裂的话。
贝贝不是你的孩子吗?
我不是后妈吗?
这怎么又扯上程正则了?
—————
PS:
宁言:兄弟,别搞,程正则就算有通天本事,我一男的也生不了!更何况,我跟他嘴都没亲过!
喻承白眼里的绝世虐文,宁言眼里的惊悚悬疑文,两个人的已知信息完全对不上。
第7章 那我喊他什么,老公?
“她……”
刚说了一个字,宁言就闭嘴了,瞪大一双眼睛满脑子都是完蛋。
8小时到了,药效过去了。
他现在的声音已经变回了男人。
喻承白发现了他脸色不对,立刻起身,绕过书桌,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去看宁言,担忧道:“怎么了?”
宁言避开他来扶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摇头。
喻承白伸到一半的手僵了下,没说什么,慢慢收回来。
两人在光下相对而立,距离不远,却也不近。
沉默片刻,喻承白抬起眼眸,继续看他,声音愈发温柔道:“过去的事,以后都不提了,好不好?”
“不要生气。”
他以为宁言是在为刚才的话生气。
宁言还是不说话,过了会儿,绕过他,一言不发往门口走去。
看上去,就像是生气了,不想搭理他。
喻承白不敢追上去,只下意识伸了手,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心握住,便失望地收了回来。
盯着没有合上的房门看了半晌,才在沙发上慢慢坐下。
右手撑着头,眼底说不清是难过更多,还是自责很多。
或许,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不该独自回国了。
这边,刚出门的宁言,抱起裙子就是一路狂奔。
今晚别墅里没有其他人,连贝贝都被阿雅提前抱走了,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回到房间后,宁言第一时间先锁门,然后走进衣帽间,扒开最里面的衣服,按下隐秘位置的开关,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楼梯。
顺着楼梯走下去,一个小型地下室在眼前展开。
墙壁上挂满了各国先进武器,从冷兵器到枪支弹药,挂了整整一面墙,每一把武器上面都打着光,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看上去不像是武器库,更像是大型展示柜。
尽头,是一张大型操作桌,被整齐地划分为几个板块。
有模拟地形的沙盘,有正在拆卸组装的枪支,有易容用到的诸多工具。
以及最右侧位置,整齐摆放着几个装有蓝色药丸的玻璃瓶——
那是他用来变声的药。
宁言确定自己失忆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发现了这个明显花费了大量心血的地下室。
这里面的工具以及摆放方式都跟他往常的习惯一模一样,绝对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这很大程度说明了,他真的在这座庄园里待过很长时间。
起码两个月。
而且这两个月里,他肯定还联系过不少从前道上的朋友,让他们给自己准备武器跟药物。
唯一让宁言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在喻承白的庄园里弄这么个地下室?
他失忆前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喻承白身边?
是因为他很好欺骗?
宁言觉得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利用喻承白的可能性,显然是大于爱上他的。
如果自己的死不是意外,那么他之前跟程正则说的就不算是撒谎,他确实很有可能是为了查清楚自己的死亡真相,才选择跟喻承白结婚。
宁言戴上手套,拿起一个玻璃瓶,从里面倒出一枚蓝色药丸,直接扔进了嘴里。
变声药丸起效时间是半小时,他得等一等再出去见喻承白。
忽然,墙壁上的投影亮了亮。
宁言转头,看见没有退出登录的暗网上正在不停刷新帖子,刚刚闪动的是他的私信。
点进对方头像,是四条新消息:
【怎么回事,我看见塞西尔家的少爷回金三角了?】
【他身边的保镖多了整整三倍!】
【你失手了?】
【废物!】
宁言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废物这两个字挂钩。
他像是觉得新鲜,挑了下眉后,低头,笑着在虚拟键盘上打字。
猩红的电子光在十根修长手指上快速跳动,简短的一行字,很快便在回车键的敲击下发送过去:
【很快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废物了。】
关闭暗网,将电脑切换到另一个系统后,宁言用虚拟号码给程正则打了个电话。
运气不错,程正则的联系方式没变。
宁言打开通话设备的变声器,笑着打招呼:“程先生,您好。”
对面安静了一秒,淡声道:“喻太太很喜欢半夜给男人打电话吗?”
“……”宁言莞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程先生的耳朵啊。”
对面没说话,在等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雇我杀您儿子的那个家伙,我可以帮您处理掉。”
“条件。”
“一百万美金。”
宁言听见对面笑了,程正则很少露出如此明显的不屑,声线薄冷,语气轻飘飘:“他还不值这个价,你也是。”
说完,电话挂断。
宁言抬头看向暗下去的页面,牵动嘴角,慢慢笑了起来。
不值?
很好,我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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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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