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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曼斯把小熊拎起来,轻轻拍掉沾在绒毛上的草屑,指尖细细摩挲过小熊洗得发白的耳朵,眼底漫开一点软下来的笑意,他捏了捏小熊的小手,声音放得极轻,“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小拉曼。”
温舒洗完热水澡,才总算从昨晚的混沌里缓过神来。
他赤着脚站在床边,目光扫过空落落的床沿,才猛地想起,自己的小熊骑士还落在泳池边。
他几乎是立刻拉开了房门,抬眼就撞进克里曼斯的视线里,对方正站在门外,手里稳稳捧着他的小熊,指尖还细心地拂去了最后一点草屑。
温舒的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伸手接过小熊,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又飞快收了回来。他垂着眼,声音淡得像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谢谢。”
道完晚安,温舒关上门,抱着小熊骑士躺回床上。
他没立刻睡,就着床头暖黄的夜灯,指尖一下一下顺着小熊的绒毛,看了许久,直到眼皮发沉,才不知不觉陷进了梦乡。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爬到了天顶,明晃晃的光透过纱帘洒在床尾。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昨晚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太多的情绪搅在一起,连带着晨光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克里曼斯正窝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里,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还带着点水汽,显然刚运动完,指尖夹着一本翻旧了的体育杂志,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见脚步声,克里曼斯抬眼看来,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换上了灿烂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温舒,连握着杂志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了些。
餐厅的长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温舒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餐盘里。
煎得八分熟的牛排安静地躺在瓷盘里,边缘泛着焦褐的光泽,旁边的玻璃碗里是一整碗的蔬菜沙拉,淋着浅金色的油醋汁。他握着银质叉子,叉起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慢条斯理。
安德森家的厨师手艺确实没话说,牛排煎得嫩而不柴,油脂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可温舒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可他的中国胃又开始叫嚣了,整整两个月的白人饭,早就让他想念起了国内的热汤面、炒青菜,想念那股带着烟火气的鲜香。
他抬眼,视线越过桌沿的玻璃杯,落在旁边的克里曼斯身上。
看了眼克里曼斯面前的鸡胸肉、牛肉——当然,水煮的看着就没味道,外加一些燕麦,还有一样的蔬菜沙拉,不过克里曼斯的是加大版的。
温舒的目光在那碗寡淡的食物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回自己的牛排上。
舌尖的肉香混着心里的那点微妙庆幸,还好,他的牛排至少还有滋味,至少还能勉强下咽。
果然有对比才有伤害,温舒觉得自己的牛排又没那么难吃了。
看着克里曼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底莫名冒出个有点好笑的念头,这家伙前段时间明明吃的也是正常食物,现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难吃?味觉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克里曼斯,你的食物,怎么变得如此……朴素。”
克里曼斯握着叉子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温舒,眼底漾开点委屈。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碗里的鸡胸肉,又抬眼望着温舒,尾音微微上扬,“舒,你根本不在意我,我跟你说过的,我要比赛了。”
“嗯。”温舒缄默片刻,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他当时好像在跟徐四聊他的跨国快递的事。
他默默地再塞了口牛排,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问。
第9章
训练赛看了不少,温舒还是第一次在正式的赛场上,亲眼见证克里曼斯的比赛。
本来克里曼斯想让他跟着球队一起出发,但温舒想着上一次见面最后的尴尬事件,决定还是能拖一会是一会,并且这是他们球队的比赛。
他知道橄榄球赛很火,但没想到这么火,才初赛就已经这么多人了。
体育场外的街道早被球迷挤得水泄不通,克里曼斯所在球队的海报贴满了沿街的灯柱与墙面,正门口更是悬着一幅巨幅喷绘,镜头里的克里曼斯穿着球衣,下颌线紧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对胜利的势在必得,那锋芒毕露的模样,跟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温舒站在人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边缘,第一次有了克里曼斯真的非常出名的实感。
周遭的尖叫、呐喊、乐队的鼓点混在一起,像滚烫的潮水般涌来,简直要把他震聋了。
他排在蜿蜒的入场队伍里,抬手按了按头上的鸭舌帽。
两队的对抗,早在入场前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温舒抬眼,目光扫过身前穿着不同色球衣的观众黑白与银白的阵营泾渭分明,两边人马都不甘示弱地挥舞着旗帜,扯着嗓子喊着助威口号,连空气里都飘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温舒垂眸,指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声音清冷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怎么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谁又能想到赛场上的爆火球星,此时正在跟他打电话呢。
温舒看着前方的照片,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觉得有点不真实。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在脑海里重叠,让温舒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眼前的狂热人群、震天呐喊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全世界只剩下听筒里的呼吸声。
“舒,你在门口等会儿,不用排队,会有人来带你直接进来。”克里曼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赛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队长快准备了,要上场了。”
身后队友的催促声清晰地传进温舒耳里,他微微蹙了下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打断了克里曼斯未尽的话语,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软,“好了,我不会走丢的,你去准备吧。”
克里曼斯恋恋不舍地应了声,才挂断电话,末了又补了句,“我把电话给我的经纪人,等会儿你直接联系他就行。”
刚挂断电话,一道高大的阴影便落在了温舒面前。他默默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
撞进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身形里,来人估计有一米九多的身高,肩背宽厚得像一堵墙,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粗得几乎赶上温舒的大腿,完全是橄榄球运动员的体格,半点不像个经纪人。
温舒的目光在对方身上顿了半秒,难不成克里曼斯的经纪人,还要随时准备替补上场?
“你好,我是克里曼斯的经纪人多拉,他应该跟你提过我吧?”多拉的声音洪亮,带着爽朗的笑意,目光落在温舒清隽冷淡的脸上,暗自感慨了一句,这小子眼光是真不错。
温舒微微颔首,指尖下意识地按了按帽檐,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嗯,你好,我是温舒。”
“我知道你,克里曼斯天天跟我念叨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猛地砸进温舒平静的心湖里。
他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接,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救命,太尴尬了。他在心底无声地哀嚎,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一贯的表情,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好在工作人员通道不长,多拉显然也看出了温舒的不自在,没再多说什么,只领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畅通无阻地往赛场走去。
通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两侧墙壁上贴满了球队的赛程海报,远处球场传来的欢呼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仿佛在微微发颤。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观众席入口。
多拉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位置,“到了,我就不打扰你看比赛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舒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刚要开口道谢,就见多拉转身前,目光扫过他明显舒展的神情,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克里曼斯可太了解你了。特意反复交代我,把人送到就赶紧消失,别多待一秒碍眼。”
说完,多拉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温舒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缓缓抬起头。
眼前是巨大球场,红蓝相间的座椅坐满了狂热的球迷,震天的呐喊声瞬间将他包裹,可他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多拉那句话,连耳尖的温度都迟迟降不下来。
他按了按帽檐,把发烫的脸藏在阴影里,一步步朝着克里曼斯为他预留的座位走去。
他坐下才发现这个位置简直才发现这好像是一圈家属席,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克里曼斯队友的女朋友坐在他周围。
没等他理清思绪,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便骤然拔高了数个分贝,几乎要掀翻屋顶。
克里曼斯的球队进场了。
温舒所在的半场全部起立,所有人都扯着嗓子嘶吼着球队的名字,还有人专门举着印着克里曼斯号码的灯牌,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温舒也跟着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球员通道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阳光下的克里曼斯穿着球队的黑白球衣,身姿挺拔,笑容灿烂,正习以为常地朝着看台上的球迷挥手致意,接受着全场的欢呼与追捧。
那是温舒从未见过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对着他时的温柔与松弛,此刻的克里曼斯像一颗耀眼的恒星,浑身散发着自信张扬的光芒,是属于球场、属于万千球迷的明星。
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攫住了温舒的心脏。
他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人,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那个被万人追捧的球星,和那个会在电话里软着声音喊他“舒”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可下一秒,克里曼斯的目光就精准地穿过了人山人海,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温舒在人群里实在太扎眼了,在一众穿着球衣、情绪亢奋的球迷中,唯有他一身素色,戴着鸭舌帽,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汪清冷的泉。
哪怕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克里曼斯也能一眼认出他,光是那截线条利落的下巴、形状完美的唇,就足够让他在万千人里精准锁定。
克里曼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孔雀开屏般,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隔着大半个球场,朝着温舒用力挥了挥手,那动作张扬又明目张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跟谁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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