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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时候新卡就到了,DHL寄过来的,他爸还多塞了一张附属卡在里面,附了一张纸条写着“备用”。
江云舟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笑了一下,随手夹进了护照里。
日子开始变得很平常。
周六他睡到自然醒,中午去了一家附近的咖啡馆吃饭。
班尼迪克蛋配烟熏三文鱼,荷兰酱淋得厚厚的,旁边摆了一小碟芝麻菜。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咖啡杯上。
他拍了张照片发ins,配文是“周末”,三秒钟就收到了十几个赞。
学长在底下评论:“活过来了?”
他回了一个“嗯”。
学长又发了一条私信过来:“今晚真不喝?有个妹子组局,全是帅哥美女质量很高。”
江云舟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不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最近养生。”
学长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周日下午他去了一趟超市。
Waitrose,离公寓走路十分钟,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逛。
买了牛奶、麦片、橙汁、鸡胸肉、几盒蓝莓、一袋牛油果,还拿了一包薯片和一瓶接骨木花气泡水。
结账的时候花了四十多镑,他刷了那张新卡,签了名,拎着两个袋子走回家。
路过海德公园的时候,他看见一群人在跑步,穿着短裤背心,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沿着湖边的小路跑过去。
他站在路边看了几秒,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运动运动了。
然后他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觉得还是再过几天吧。
周一上课。
讲座的主题是国际商务谈判,教授放了一个案例,让小组讨论。
江云舟分到了一个不太熟的同学,一个英国本地男生,戴眼镜,说话很快,带着浓重的伦敦口音。
两个人聊了几句,发现都打网球,约了下次去校园旁边的球场打一场。
“你水平怎么样?”那个男生问。
“还行吧,”江云舟说,“也就一般般。”
他其实打得不错,但中国人嘛,总喜欢先谦虚一下,等上了场再让他们闭嘴。
周二下午没课,他去图书馆待了三个小时,把下周要交的论文大纲写了出来。
图书馆的落地窗外是一小片草坪,阳光好的时候会有人坐在上面看书或者睡觉。
他写累了就往外看一眼,看见一个女生在草坪上遛狗,一只柯基,屁股圆滚滚的,跑起来像个移动的面包。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了妈妈。
“你看这狗。”
他妈秒回:“你还有心情看狗,论文写完了吗?”
江云舟翻了翻眼睛,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三晚上学长又组局了,这次不是派对,是吃饭。
一家新开的日料店,据说是米其林厨师出来单干的,很难订位。
学长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个包厢,拉了七八个人,说人均大概一百多镑。
江云舟想了想,答应了。
他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大半,围坐在一张长桌旁,面前摆着清酒和开胃小菜。
学长坐在最里面,看见他进来就招手:“云舟!这边!你养胃养好了?”
全桌人都笑了。
江云舟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坐下,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惦记。”
席间大家聊得热闹,谁最近拿到了实习offer,谁跟导师吵架了,谁在 dating app 上约到了一个超级帅哥结果见面发现对方用的是十年前的旧照片。
江云舟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嘴,喝了两杯清酒,吃了一大盘刺身和一碗茶泡饭。
茶泡饭是热的,咸鲜清爽,米饭粒粒分明,泡在煎茶里,上面撒了芝麻和海苔丝。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上周那盒放了不知道多少糖的炒饭,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悲凉。
同一个世界,同一种米,做出来的东西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伦敦的夜风凉凉的,街上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餐厅门口等 Uber,学长从后面走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喝得脸有点红。
“你上周到底怎么了?”学长问,“周六晚上你突然就不见了,我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喝多了,提前走了。”江云舟说。
“你提前走了?你江云舟会提前走?”学长一脸不信。
“人总会变的。”江云舟拍了拍他的肩,正好车到了,拉开门坐进去,“走了,拜。”
车窗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学长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
车沿着肯辛顿的街道慢慢开着,窗外闪过一排排白色的联排别墅,有些窗户里还亮着灯。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上课,吃饭,睡觉,打球,偶尔跟朋友出去吃顿饭,偶尔去图书馆装模作样地学习。
他把那件黑色T恤洗了,叠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
反正那个人也不会来找他要回去。
他在心里又默默地给那个衣冠禽兽下了一个最终结论:脸好看,身材好,体力离谱,咬人的习惯不好。
总体评分,emmmmmm,就那样吧。
他关上衣柜,去洗漱了。
第4章 有人在打听你
周四上午的课是国际市场营销,一个两百人的大课,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话语调平得像太平间病人的心电图。
江云舟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在桌上,页面停留在十分钟前写的“Market segmentation”几个字,后面全是空白。
他撑着头,眼皮越来越重。
教授的嘴唇在动,声音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棉花,模模糊糊的,讲什么4P、什么消费者行为,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昨天睡得太晚,凌晨两点多还在刷短视频,刷到一个猫把自己塞进快递盒里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五遍。
他就是不想睡觉。
留学的生活就是这样,白天困得要死,晚上精神得像只猫头鹰。
眼皮又掉下来了。
他干脆把头枕在胳膊上,心想就眯一分钟。
然后手机震了。
连续震了好几下,像有人在疯狂戳他。江云舟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学长的消息,连着四条。
“云舟”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发帖子打听你。”
“问有没有人认识JIANG YUNZHOU”
江云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问有没有人认识JIANG YUNZHOU。”
他的瞌睡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坐直了,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旁边坐着的一个女生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注意,整个人盯着手机屏幕,心跳突然就快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他打字过去:“谁?”
学长秒回:“不知道,匿名发的。说想找一个中国男生,叫JIANG YUNZHOU,大概175-178,黑头发,应该是在在UCL上学。”
江云舟的呼吸顿了一下。
UCL,学校对了。
身高对了,咳咳咳,那个,身高不对,江云舟一直自称180的。
头发颜色对了。
名字也对了。
他立刻想到那个男人。
不对——他之前不是觉得那个人不会看钱包吗?他甚至还安慰过自己,谁会去翻一个陌生人的钱包?结果呢?人家不仅翻了,还记住了他的名字,还跑到学校论坛上去找了。
江云舟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失算了。
他当时就该把钱包捞出来再走的。
但他没有。
他忙着跑路,忙着在心里骂人家衣冠禽兽。
结果现在好了,人家反过来找他了。
他绝望地睁开眼,学长又发了一条:“这人谁啊?你认识吗?”
江云舟飞快地打字:“不认识。”
学长:“不认识那人家找你干嘛?”
江云舟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可能是诈骗?”
学长发了一个问号,又发了一个省略号,显然不太信。
江云舟咬着嘴唇盯着屏幕,脑子里在飞速转。
那个人在找他。
为什么?
为了要回那件T恤?
不至于吧,他不像缺五百多镑的东西的样子。
为了质问他不告而别?
更不至于吧,一夜情而已,谁规定早上起来一定要留个电话?为了——
算了,不想了。
不管什么原因,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不被找到。
他打起字来:“学长,不管是谁,你别说认识我。也别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学长:“?”
江云舟:“认真的,求你帮我保密。”
学长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你该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江云舟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没。”
学长又沉默了几秒,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然后说:“行吧,我不说。但你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江云舟没回这条。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然后他靠回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的灯管发愣。
灯管是日光灯,白惨惨的,其中一根在微微闪烁,频率很快,看久了眼睛不舒服。但他没移开目光,脑子里一团乱。
那个人真的来找他了。
专门跑到学校论坛上发帖子。
那得有多执着?或者多闲?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江云舟,一个普普通通的留学生,平时最大的成就是聚会时跟学长抢赢了最后一块肉,最大的烦恼是论文写不完,结果现在居然有一个一夜情对象在满世界找他,太太太太drama了。
而且还是那种长了一张高级脸、身材跟健身房海报一样的男人。
说出去谁信。
但他不想被找到。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尴尬。
好吧,是两者都有,江云舟发4绝对是因为尴尬更多一些。
他才没怕呢。
不对,那个人可能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毕竟那晚喝大了的人不止他一个。
那个人也许只是看到了钱包,好奇想看看自己睡的是谁。
或者想拿回那件T恤。
或者——算了,不想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学长没再发消息。
他又打开学校论坛,翻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帖子,可能已经被删了,或者沉了。
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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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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