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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庄鸣侧过身示意两人进来,“快进来,别感冒了。”
庄鹤叙点头,先进了门。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顿了步子。
他偏头,余光落在同样想要进门的商止身上,再度重复:“我让你进来了吗?”
“可……”商止咽了咽口水,对庄鸣露出求救的目光。
还没等到长辈发话圆场,庄鹤叙轻啧了一声,干脆撕破了脸:“商止,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什么?”
“我今天去见了纪修琛。”庄鹤叙说话不急不缓,他的目光似带着利刃直投商止身上,停顿了会儿,又说,“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我了。”
一语毕。
商止僵愣在原地。
瑞凤眼诧异无比,他愕然地盯着面前的人,喉结滚动,嘴唇微启,想要说什么,却被庄鹤叙毫不留情的关门声而止住。
一瞬之间,长久的伪装终于被重要的人撕破来。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生气,脸上浮现重重倦意与绝望。
腿如灌铅,向前退后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松开紧紧相握的手,恍然才觉自己身上都是粘稠的汗渍。是因为紧张,也是被拆穿后的心虚。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追回庄鹤叙以后再告诉这一切事情的真相。但是从未想过,纪修琛会先一步约见庄鹤叙。
迟早是要知道的,迟早是要面对的。
可是为什么,与平日热情此刻却无比冷漠的男人对视的一刹那,心会这么疼呢?
之前自己对他恶语相加的时候,庄鹤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究竟……是犯了多少浑,干了多少恶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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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让他进来?”
庄鹤叙刚换完湿嗒嗒地鞋,便听见庄鸣问。
他挑了挑眉,语气不太好地回:“您老也被他灌迷魂汤了?不是不待见么,今天这么维护。”
不等庄鸣回话,庄鹤叙先一步上了楼。
在外淋了雨,不太好受,庄鹤叙是想快点洗掉身上的不舒服。
花洒流出的水温刚刚好,顺着头部一路往下,庄鹤叙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
水流流入眼内,汇入鼻腔与喉咙,他呛了好几口。忽而鼻尖酸涩,又发狠地揉搓着脸。
不是已经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这样失控了吗?
为什么每次都会因为商止这么没尊严?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一切的真相?
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来骗自己?
庄鹤叙呜咽了一声,覆住脖子的左掌微曲,指甲死死着后脖。
疼。
但意味着还没死,还能撑。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抬手狠狠朝浴室的墙壁砸了一拳。
浴室内顷刻响起水流以及沉闷的声响。
五指关节隐约泛疼,庄鹤叙擦掉脸上的水渍,瞥了一眼,才发现手上在冒血。
他云淡风轻地用热水冲洗掉血,伴随而来的疼痛他倒是眼皮也不眨。
冲洗完身上的泡沫,他随意套了件睡衣往浴室外走。
手上的血为止,跟着一路滴答落在地面。
庄鹤叙抬眸。
庄鸣大惊失色地推开门,目光停在那醒目的红上,忽地一顿。
第119章 不劝要出人命
“你这小疯子!怎么又整出来伤口!”庄鸣回过神大骂。
庄鹤叙瞥了眼地板上的血迹,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包着自己冒血的骨节:“不好意思啊爸,地板和地毯弄脏了。”
“混小子!”庄鸣听到这话气极,忙打开医药箱招呼着他过来坐着,“赶紧过来我给你包扎!”
“就这点伤口,明天就好了。爸你回房休息吧。”
庄鸣冷哼了一声,伸手一把拉过人,丢掉渗血的纸巾,看了眼,到嘴边不好听的话又软了下来:“你这脾气究竟什么时候才知道改一改,不爽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是吗,和你妈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等伤口感染了,又喊疼。”
听到母亲,庄鹤叙眼角多了些许柔意。他垂眸看着庄鸣小心翼翼给自己处理伤口,或许是怕弄疼自己,还极为细心地吹了吹。
“不然怎么是我妈。”庄鹤叙骄傲地说。
庄鸣轻哼:“你就作吧,等你作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说着,庄鸣拿棉签的手故意往他伤口狠狠一按。
庄鹤叙倒吸了了口凉气。
“看吧,嘴硬吧,不是不疼?”
“爸,哪有你这样对伤患的。人家谋杀亲夫,你这是谋杀亲儿子。”
话音刚落,庄鸣直接给他脑袋一记:“又在这儿给我说混话!”
庄鹤叙发自内心笑了笑。
随后静默地看着庄鸣给自己包扎。
父子俩之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说过什么了。
哪怕上次从商止那儿逃出来,庄鸣也只是独自将空间留给他,什么也没说。
俩大男人实在是不想把气氛渲染地太僵,但看着庄鹤叙瘦了那么多,庄鸣实在是于心不忍。
“永利最近收益还行,你也确实是长大了。”庄鸣说。
庄鹤叙抬手看了看包扎好的右手,轻笑了声:“我早长大了,只是你不这么认为。”
“那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混,成天净给我惹麻烦!”
“那不是年轻气盛,对新事物好奇嘛。”
“少在我面前装老态!我可是你爸!”
庄鹤叙耸了耸肩,又听见他道:“怎么没让他进来?”
意识到他在说谁,方才还挂着笑的庄鹤叙顿时僵住。他往沙发上一靠,白炽灯下勾勒的侧颜线条冷冽又锋利。
“这是我家,凭什么让他进。”
语气不好,庄鸣听了出来。
“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俩复合了?”庄鹤叙打断了他的话,动了动身子,用手撑着脸,挑眉道:“我说庄老头,当初联姻,最先反对的可是你。现在听你这意思,是想再撮合我俩?”
庄鸣沉默。
“得了,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庄鹤叙收敛了几分,“真是搞不明白你一个个怎么想的,当初喜欢都反对,现在不要了又往上凑。”
他说完,起身,将桌上的医疗箱一合,准备上chuang。
“你去芜江没多久,他来找过我一趟。”
听言,庄鹤叙步子一顿。
“那天下班回来,他也是像今天一样站在门口,身上都是伤,脸上也没一块好的。”庄鸣回忆着,“杵那儿一声不吭,给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我抄起棍子就往他身上抡。”
庄鹤叙变成人不人鬼不鬼模样,庄鸣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他找商家人算过帐,对方态度诚恳一直在说抱歉,甚至合作中一直让利。
庄鸣其实不需要这些。
他唯独需要的,是把曾经那个犯浑的儿子还回来。
他有钱能保证孩子衣食无忧,他也不用结婚亦或者出去吃苦。
但是庄鹤叙还是离开了家,出去打拼。
如果不是商止的所作所为,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庄鸣当时暴打了一顿商止,不够发泄不快,又挥拳揍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大打出手,也是第一次这样失控。
出奇的是,商止也没还手,他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任由庄鸣当时拳打脚踢。
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他丝毫不在意。等庄鸣发泄够了,他才出声说话。
“对不起。”
“我需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儿子眼瞎喜欢你,我可一开始就对你没好感。”
后面两个人还说了很多,无非就是一个求原谅一个轰人。
不得不说商止这人确实有些手段,知道直接找庄鹤叙肯定没机会,他开始尝试“攻略”庄鸣。
什么招都使上了。
对于这样的付出,庄鸣都看在眼里。
他不好做过多的评价,年轻人的事情得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于是隔了很久的时间,庄鸣终于喊他进了家,语重心长地说:“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就算你博取了我的好感,我对你的态度依然是不看好。”
商止当时摇了摇头:“不,不是在讨好。是想起来之前叙哥说过,想要带我回来见见您。但因为我蠢,伤害了他一次又一次,甚至还让您担忧。”
“说这些确实是迟了。但这次我是真心的……我想追回叙哥,想给他一个家,想让他无忧无虑。”商止顶着浑身是伤的脸,眼角柔和,“我知道叙哥什么也不缺,也知道庄叔这么拼只是想要叙哥以后能安安稳稳的。”
“可能有点不尊敬您,但为了叙哥,我还是想说。您给他的,我也能给他。”
“双重双倍的好,保证他能顺遂一辈子,是我所想的,也是庄叔你梦寐以求的。求求您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吧。我会用实力来证明,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会离开的。”
后来商止还说了什么,庄鸣记不清了。
但他的那一番话,却像魔咒一般落在他的心间。
隔了几天后,他松口了。
告诉了庄鹤叙的位置,并且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待他。
回忆到此结束。
庄鸣的余音萦绕在房间。
背对着他的庄鹤叙眉头紧皱。
他开了打火机点上了根香薰,火光流动,映衬在那张俊朗的脸上。
半晌,那张不耐的脸上又换上了玩味模样:“好话坏话都让你们俩都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庄鹤叙掀开被子往里一趟,不等庄鸣说话,又道:“我困了,爸你先出去吧。”
庄鸣听出他驱人的意思,本想离开,又回到了他的床边。
庄鹤叙感知到他的靠近,背对着他。
“我不是想劝你和他重归于好,只是想让你快快乐乐的,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想。”
庄鹤叙往上拉了拉被子,商止那人惯会下迷魂汤,他疲于和这人周旋什么了,索性摆烂:“我知道,你不用多说什么。”
话落,他听见了庄鸣一阵叹息。
等庄鸣走到门口,庄鹤叙迟了许久才又说:“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但目前我没有想复合的想法。”
“他对我做了什么,我也懒得管懒得评价,我现在只想好好把永利做起来。”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靠自己得来的,我才安心。”
庄鸣又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叮嘱道:“要睡也得起来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卧室门合上。
庄鹤叙探出头,将包裹着头发的毛巾往床头柜一扔,又蜷缩进了被窝里。
他双手圈进自己,试图将纪修琛告知的真相挥于脑后。
可越如此,胸口处以及耳侧的心跳依然乱极,呼吸也开始变得越发不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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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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