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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再交流,谢凛生出门晨跑,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他一眼看到胡尧的小哈佛停在门口,不禁挑了挑眉。
胡尧叼着根烟走下来,咳了两声才开口:“为什么拒绝戚锐涵?”
谢凛生闻到烟味,微微皱起眉头:“我没拒绝他,是他要按三倍给我结算。”
胡尧哧哧地笑起来,表情满是轻蔑:“谢凛生,你今年多大了?”
谢凛生眼皮一跳,眯眼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三十二岁在圈里是什么概念?”胡尧继续说,“我手底下的艺人,哪个不比你年轻优秀?再过两年,就没有人记得你了。”
谢凛生拳头紧了又松,沉声道:“无功不受禄,尧哥,我不挣这种钱。”
胡尧又笑,拿烟隔空点点他的鼻子,嗤笑道:“行,有种。”
谢凛生沉默几许,很久才把喉咙口的血味压下去:“……对不起。”
胡尧摆摆手:“我也是有毛病,开了二十公里来跟你浪费时间。”
谢凛生垂下头,听到他继续说:“你最好每次都能那么干脆地拒绝……我感觉那个戚锐涵,应该是看上你了。”
谢凛生蓦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听不懂什么意思啊?”胡尧把那支烟抽完了,抬脚踩灭那亮红的火星,“我说他看上你了,想包养你。”
谢凛生回想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脱口道:“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啊?”胡尧笑笑,“他长得比很多女人都好看吧。”
谢凛生怔愣半天,先是认真地琢磨了这句话,接着又后知后觉地有点生理性反胃:“……我不喜欢男人。”
胡尧耸耸肩,一副懒得跟他多说的样子,开车走了。
第3章
谢凛生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上楼。他先冲了个澡,又从冰箱里拿出西兰花和鸡胸肉,撕成小块煮熟,边吃边看午间新闻。等到将近十二点,手机忽然来了微信,他抬眼一扫,又是戚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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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点开发现是准备跟他签的合同,列清了明天下午他的行程以及报酬,甚至还讲明了路费报销、媒体宣传的问题。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出场费现在最高也就两千多,居然值得戚锐涵给他拟个合同,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盯着两人的对话框看了半晌,起身从西服口袋里找出戚锐涵的名片,打了通电话过去。
戚锐涵接得很快,声音沉静如水:“喂?您好。”
他的音色和那天与自己说话几乎完全不同。谢凛生抿了抿唇,莫名有些局促:“戚总,我是……”
“谢先生?”戚锐涵音调明显抬高了一点,语气变得很温柔,“看过合同了吗,感觉怎么样。”
谢凛生顿了顿,回道:“合同没问题。”
戚锐涵轻笑道:“好的,合作愉快。”
“戚总,其实我是想问…”谢凛生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为什么要找胡尧?”
“胡尧哥?”戚锐涵的声音太温柔,以至于带上了一点尾音,听得谢凛生又皱起眉,“只是单纯的工作上的交流,我刚刚确实问过他你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谢凛生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明他想问戚锐涵的是,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不惜越过他找胡尧也要帮他。
戚锐涵的闪烁其词,让他心里前所未有地烦躁起来。
“你吃饭了吗?”戚锐涵忽然问。
谢凛生看了看盘子里最后几朵西兰花,回道:“吃过了。”
戚锐涵柔声说:“那只能约晚饭了。”
“……”
“因为我想和你说的事情,最好是面谈,”戚锐涵顿了几秒,接着问,“你有时间吗?”
谢凛生无奈道:“有。”
“胡尧哥给过我你的地址,”戚锐涵说,“我这会刚好在城南办事,大概五点过,结束了顺路去找你,可以吗?”
谢凛生答应下来,挂断电话,觉得心底的烦躁有增无减。戚锐涵稀松平常的态度,让他莫名有种被掌控的无力感,却又恰到好处地让他无法拒绝。他又出门跑了一会步,大汗淋漓地回到家,才觉得身心舒畅了一些。
他拾掇干净自己,挑了一套千鸟格的休闲西装穿上,是前年去莱牧新品发布会走秀的旧款,统共也没穿几次,又挺用心地把刘海梳了上去,只留了一点碎发。
说是五点到,其实四点刚过半,戚锐涵的电话就来了:“谢先生,准备好了吗?”
谢凛生“嗯”了声。
“那下楼吧,我已经到啦。”戚锐涵的声音如沐春风。
谢凛生没挂电话,等着他挂。下楼刚出单元门,抬眼就看到戚锐涵倚在车旁,阳光下修长的身体十分抢眼:“谢先生!”
他从听筒里又听了一遍那个声音,后知后觉地发现戚锐涵也还没有挂断。戚锐涵歪着头,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晶亮的眼睛注视着他。
听筒里似乎传来了那人的呼吸声。他心头一跳,挂断电话,朝他慢慢走过去。
两人上了车,戚锐涵调好导航,偏过头问他:“谢先生除了不吃辣,还有什么忌口?”
谢凛生望着他勾起的唇角,有些失神:“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
戚锐涵微愣,轻声解释道:“之前听学姐说的。”
其实他也不是很好奇,就是走神了,脱口而出的一句。谢凛生没仔细琢磨他这句话,微一点头:“我吃什么都行。”
“那就粤菜,”戚锐涵把视线转回前方,稳稳地操纵着方向盘,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有些泛红,“可以吗?”
谢凛生“嗯”了一声。戚锐涵替他调好靠背,又抬手把副驾驶的按摩功能打开,恰到好处地帮他放松着运动过度的肌肉。车内飘扬着舒缓的钢琴曲,是July的Snow Rain,谢凛生不怎么弹July的歌,但喜欢听,大四的时候在图书馆备研,耳机一塞就是一天。
这首歌其实很悲伤,戚锐涵唇角却是翘着的,饱满的唇瓣轻轻抿起,酒窝里像是盛着蜜。谢凛生看着他颤抖的睫毛,想起了胡尧那句“比女人都好看”。
胡尧的私生活很乱,本身长得不赖,又仗着一些十八线小明星的讨好,有点男女通吃的意思。谢凛生平时管不着,这时候心里却无端生出点厌恶。戚锐涵好看,但是那种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间的好看,没有一点当红小生的女气,举止也优雅得体,很容易让人第一眼就产生好感。
戚锐涵不会是那种人。
谢凛生划了两下手机,没有前后关联地来了一句:“尧哥手底下艺人很多,一般顾不上我。以后工作方面的事,就直接找我。”
戚锐涵眼睛转回来,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啊。”
谢凛生目光移向窗外,又听到他继续说,用的是那种温柔和缓的嗓音:“那不是工作方面的事呢?”
谢凛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戚锐涵抓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背上清秀的骨节突了出来:“……抱歉。”
谢凛生反应过来,听着他的语气,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忍:“平时也可以常联系。”
夕阳慢慢沉落下去,余晖却像是留在了戚锐涵脸上。戚锐涵转过眼看他,那目光中的情绪他形容不好,只是深刻到让他一直记到了当晚的梦里。
第4章
戚锐涵点了一间小包,房间在二楼南角,四周挂着展开的山水画卷轴,湘绣屏风隔开玄关,格外清静雅致。菜上得很快,谢凛生却因为运动过度而没什么食欲,直到戚锐涵盛了一碗海参松茸汤,倾身过来,放到他面前。
谢凛生说了声谢谢,也没动筷子。戚锐涵靠过来时,他似乎嗅到了戚锐涵身上的味道,鸢尾花的香味,清透又浪漫,让他耳根微微发热起来。
戚锐涵也不急着吃,慢慢喝了口杯中的明前龙井,才开口唤他:“谢先生。”
谢凛生抬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要先和你道个歉,”戚锐涵轻声说,“之前贸然地做了多余的事情,是我太唐突了。”
谢凛生微微皱眉。他发现戚锐涵似乎特别在意他的态度,察觉到他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要小心翼翼地道歉。
他好像一时间失去了对付这个人的能力,只得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
“我关注了你很久,谢先生。”戚锐涵漆黑的眼睛望着他,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要从他的眼中满溢出来。
沉默良久,他才解释了一下这句话:“从你出道开始,我就一直是你的粉丝。”
谢凛生喉头有些发紧,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并拢。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了解你的处境,但长年身在国外,有心无力,”戚锐涵语速不快,听上去有种微妙的真诚和温柔,“上周刚回国,我就去参加了学校的联谊,然后又遇到了你…谢先生。”
四目相对之时,谢凛生几乎要被他的目光灼伤。可当他想要探寻的时候,戚锐涵又垂下眼,蝶翼般的长睫轻轻颤动:“当年那些传闻我看到了,但我一直…一直都相信你。”
谢凛生蓦地抬眼,想看他的眼睛,戚锐涵却没有和他对视。心底那种烦躁又升腾起来,他嗓子有些哑,沉声道:“现在说这些……”
“谢先生,”戚锐涵轻声说,“你相信我吗?”
谢凛生一时失语。长久而来被他刻意忽视的那些,无尽的痛苦也好,嘲弄和冷待也罢,此时都像是洪流一般翻涌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殆尽。他定在原地慢慢等待最终宣判,却有人从冰冷的海水中朝他伸出手,问他相不相信自己。
“Lucas也好,任礼也好,”戚锐涵像是笑了,与他温柔自持的个性不太相符的酒窝又现出来,“…确实都离你很远。在我心中,他们都远远比不上你。”
谢凛生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垂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说话,戚锐涵也不介意,他知道他听进去了,这样就够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打听这方面的事,在回国前注册了工作室,现在手续已经齐全,”戚锐涵继续说,“我知道,你还有两个月合约到期……”
谢凛生沉默良久,忽然问:“为什么这样?”
戚锐涵一愣:“…我是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很多,上街走一圈都会有人跟我要签名,”谢凛生眯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么赔本的事,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做。”
戚锐涵脸有些红,像是灯光映的。他看向谢凛生,眼神像晃动的湖水,流露出迷茫和无措。
谢凛生知道自己的话不留情面,但他不能对别人不负责任——尤其是戚锐涵。他打心底不希望,戚锐涵踌躇满志地在他身上砸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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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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