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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会听？转头就忘了吧。”
“哥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忘的。”
谢凛生看着他：“不能光记着和我有关的，还要记着自己。”
戚锐涵眼睛很亮，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吃完饭，又去看了场电影。戚锐涵提前包了个情侣厅，无他，只是这个厅小一些，不会有空荡荡的感觉。但他是第一次进情侣厅，所以也第一次知道，情侣厅的座位都是连在一起的。
谢凛生挑了个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戚锐涵犹豫了一下，也慢慢走过去，坐在他那张长椅的最边缘。
“在那坐不舒服，一会腰就酸了。”谢凛生提醒他。
戚锐涵想了一下，还是往里腾挪身体，跟谢凛生隔着一条小臂的距离。
然后谢凛生在椅子下方摸索一会，按下一个按钮，两人中间自动落下了一个手扶。
戚锐涵愣了愣，暗暗松了口气。
电影是一部文艺片，基调有些压抑，画面都是暗淡的、灰蒙的，但插曲很好听，十来首原创的钢琴小调，特别能烘托气氛。
男女主二十岁出头，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勾着脖子、碰着额头亲吻，纯情又色情。墙角挂着结了絮的蛛网，窗外是挂满晾衣杆的窗户，挨挨挤挤密密麻麻。
这种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是戚锐涵从小熟知的。他看得有些难受。
谢凛生脸部线条绷着，被昏暗的电影灯光照得格外立体。主角的吻戏太过绵长，喘息声和水音透过屏幕穿过音响，敲击在他的鼓膜上。他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余光一扫，清晰地感受到了身边人灼灼的视线。
于是他转过头，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戚锐涵愣了愣，很是心虚地别过脸去。
谢凛生也愣住了，恰好两人已经吻毕，女主靠在男主怀里，直白地和他讲，自己刚刚很舒服，很幸福。
谢凛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舒服，原也没好奇过这种事，却看到戚锐涵舔了舔唇，目光柔和闪烁，让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真的舒服？”
戚锐涵眼睛睁大了一下，诧异又茫然地看着他。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也觉得怪异极了。两人安静地对视几秒，在将目光移回屏幕前，他听见戚锐涵说：“我不知道。”
谢凛生心脏忽而跃动起来。
“哥呢，哥也不知道吗。”
谢凛生声音沙哑：“说了没谈过恋爱。”
戚锐涵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紧咬住了下唇，好看的唇珠撅起，染着一点褪色的光。他支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不安地扰动着，半晌，才轻微地说出一句：“试一试的话，我们就都知道了。”
电影的主插曲倏然响起，钢琴旋律如水般流泻，和着洪亮高亢的单音，与心跳渐融一体。
谢凛生久久没有反应，久到戚锐涵以为自己的话被音乐没过，装作面色如常地转过脸去。然后他余光看到谢凛生又按了座位下那个按钮，机械音刮在耳膜上，将他们中间的手扶徐徐拉起。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谢凛生放大的脸，瞳孔又深又沉，睫毛墨如鸦羽，高挺的鼻尖几乎和他的撞在一起。
谢凛生一只手撑在他耳畔，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唇瓣贴了上来。
“嗯…”戚锐涵睁大眼，呼吸停滞，被对方灼热的双唇压榨出一丝鼻音。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听使唤地勾住了谢凛生的脖颈，腰和腿软成了一滩水。
他们亲得毫无章法，吻技似乎还不如那对二十岁出头的情侣，牙齿磕到了嘴唇，咬到了舌尖，但谁也没有放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只把他肩膀按在座位上的手才放松下来，另一只手却早已从他耳畔滑到脸上，指腹一下一下揉捏着他的耳垂。
戚锐涵泪水蓄在眼尾，唇瓣微微张开，艰难地喘着气。谢凛生舌尖抵住上颚，像是在回味什么，目光紧紧锁着他。
他抬起眼睛，泪水终于顺着眼尾滑落下来。
耳朵里是女主悲怆的哭声，他隐约听到谢凛生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怎么又哭了”。
电影还在放着，男女主在绿皮火车的站台上拥抱了最后一次，然后永远地分开了，余生再没有见过面。
这是一个悲剧。戚锐涵知道谢凛生喜欢文艺片，但他不喜欢被剧透，所以订票时只看了评分却没看剧情。
他并不讨厌悲剧。这世间的情爱，相恋也好，暗恋也罢，没有件件都要圆满的道理。
包括他自己。
谢凛生指尖摩挲着他的眼尾，把那些泪水都擦掉：“戚锐涵。”
戚锐涵似乎如梦方醒，眯眼看着他。
“散场了。”
“嗯，”戚锐涵垂下眼，避开他的手，“走吧。”
刚站起来，腰还是软的，谢凛生扶了他一下：“没事吗？”
戚锐涵轻轻一掰，那只手就松掉了：“能有什么事。”
谢凛生垂头，摊开被他甩开的手，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边戴口罩，边快步跟了上去。
十点半的电影院人不太多，他穿过人群，堪堪追上戚锐涵的背影，刚准备说话，就被几位女孩拦住：“请问…”
谢凛生没想到这么容易被认出来，只好摆出营业微笑，耐心地给她们签名。戚锐涵回头看了一眼，用手指了指楼下，谢凛生明白他是说在车里等自己。
折腾了好一阵子，他才赶到地下停车场。戚锐涵头探出车窗，嘴里衔着根烟，眼帘低垂，像是非常疲惫。
看见他来了，戚锐涵把烟关掉，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任何烟味，车里烟雾还未完全散去，像飘着茉莉花香水。谢凛生嗅了嗅，目光落在他唇上：“又是电子烟吗。”
“哥讨厌烟味吧，”戚锐涵发动车子，声音有点哑，“基本上戒了。”
戚锐涵很瘦，说话的时候，喉结清晰地上下滚动。他想起第一次见戚锐涵抽烟的时候，那时他觉得很性感。
然后他真的尝了那双唇的味道。
出了地下停车场，导航的声音提示道“全程21.8公里，大约需要50分钟”。戚锐涵看了眼路线，正要找机会调头，忽然听到谢凛生问：“介意我去你那里借宿吗？”
戚锐涵眼神投向他，带着浓重的倦意。让谢凛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倦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一直延伸到现在的。
“不太方便，哥，”戚锐涵收回目光，“我送你回去吧，也不麻烦。”
“你来回要将近两个小时。”
“……”戚锐涵咬着唇，那上面还有细小的伤口，是刚刚亲吻时被他咬的。
谢凛生望着那些伤口顿了顿，又问：“你家装修好以后，我还能去住吗？”
戚锐涵肩膀轻轻颤抖了两下，眼尾以极快的速度红了，而后头蓦地偏向窗那边。
谢凛生惊了一下，他不知道戚锐涵为什么又哭，是被他弄哭的吗？
“…怎么办。”戚锐涵发出细微的声音。
谢凛生没听清：“什么？”
“哥要我怎么办？”戚锐涵哽咽道，嗓音脆弱得像淋湿的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凛生试探性地把手搭在他肩上，生怕他再甩开：“对不起，你别哭啊……”
戚锐涵没甩开他：“是我对不起哥。”
“怎么会…”
“怪我说的话，”戚锐涵抬起手背，胡乱地擦拭着眼睛，“才害得哥那样。”
谢凛生有些无措，难得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啊？明明是我先凑过去的吧？全是我的问题吧！”
戚锐涵转过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哥你别激动……”
谢凛生轻轻叹气，他解开安全带，转身从背后抱住了戚锐涵。
他身上的茉莉花味更重，还有鸢尾花的味道，带着点柔和的湿意。戚锐涵身体颤抖又僵硬，半天，才在他紧箍的手臂中安静下来。
“这样好些了吗？”谢凛生热气拂过他耳廓，“今天先去你那里，我来开车，好吗？”
第22章
最后确实是谢凛生开的车，但去的是谢凛生家。
谢凛生家现在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张床躺不下两个人，这张床只有一米半，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僵着身体，束手束脚。到最后，戚锐涵甚至都在想，为什么他不去开个房间，总好过这样根本睡不着。
他害怕碰到谢凛生，可谢凛生睡着就什么都不顾了，还轱辘过来抱着他。直到他忍无可忍地把他推开，他看到了谢凛生睁开的眼睛，里面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睡不着。”谢凛生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戚锐涵心乱如麻，闭眼侧躺着。
“你为什么要哭，今天那时候…”谢凛生顿了顿，“因为初吻不是和喜欢的人？”
戚锐涵觉得嗓子里有血味漫上来：“和谁又怎么样，也不会掉块肉。”
谢凛生沉默了一会：“那上次在你家，我们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想的？”
“……”
“可我不是那样想的，”谢凛生继续说，声音低到几乎只剩气音，“如果是别人，我不能接受。”
“所以呢？”戚锐涵忍不住转过身，睁大眼盯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歇斯底里，“哥想表达什么？和同性恋互相摸了，亲了，哥觉得和男人也可以了？”
谢凛生愣了一下。
“哥不要变成同性恋，很脏，”戚锐涵嘴唇颤抖着，“我也很脏。”
他望着戚锐涵，忽然意识到，自己离他最近的时候，其实是在他哭泣的时候。
这些卑微的，破碎的，散落的，才是真实的戚锐涵。
“如果谁说你不好，就离他远远的，”谢凛生轻声说，“在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前，我都会陪着你。”
戚锐涵头脑一片空白。
谢凛生的话，像极了妄想和错觉。这样荒唐的念头还没落下，那个他渴望了十年的臂弯就抱住了他，不留一丝空隙，不带一丝情欲，只是这样，紧密又温柔地把他包裹起来。
他想，他再也不要跟谢凛生闹别扭，发脾气了。
他想在这拥抱里画地为牢。
谢凛生没有放开他，他们都这样做了一个好梦。
最晚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梦也会醒了。
–
谢凛生七点十分自然醒，刚睁开眼，就和戚锐涵四目相对。
“哥，早上好。”
谢凛生愣了一下，还没完全醒来，戚锐涵就自觉抬起脖子，把他的手臂搬出来：“压麻了吧。”
“咝…”谢凛生皱着眉抽回手，血液重新流通的疼痛充斥手臂，“还真有点。”
“对不起啦。”
“和你没关系，是我想的，”谢凛生随意揉了揉，“我通告在下午，你呢。”
“我今天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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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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