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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昏黄的暖光映照着叶钧优越的骨相, 如刀如山, 俊朗英挺,不能逼视。
灯下观人, 廖亦言观的心猿意马, 一颗心飘出去, 几乎要飘到天花板上的丘比特手里。
见廖亦言一直不说话,叶钧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晃, 他才反应过来, 回神笑笑。
“不会, 这的主厨是我的旧相识,他叫我过来尝尝新菜单。”
“真的?”
叶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倒也太幸运了,这么大的好事出现在此时此刻,廖亦言偏偏又肯带自己来。
听了这话,廖亦言并不着急给出理由,他颦眉反问,好像伤心了一样。
“你不相信我吗?叶钧。”
叶钧心里生出些不好意思来,廖亦言倒也没必要做饭托坑他。而且人家好心带自己吃饭,自己反而问东问西的,太不讲究。
“信的,信的。”叶钧忙不迭的点头,“我相信你廖先生……”
只是无功不受禄这几个字烙在叶钧心中,他眼里还有几分迟疑。
廖亦言捕捉到了。
他开口,语气有些寂寥,“这种场合,动辄三四个小时,我自己一个人吃,总觉得有些孤单。”
“路泉呢,他没时间吗?”叶钧一针见血。
廖亦言被噎住了,悲春伤秋的氛围骤然消散。
但叶钧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发自内心的疑惑,实话实说:“而且还有梁昭明啊,你们那么久不见,总要聊聊天,吃顿饭吧……”
侍应生来上酒,是廖亦言的存酒,他当年在佳士得的拍卖会上拍下的,现今市面上已经没有这个年份的罗曼尼·康帝了。
他倒了一杯给叶钧。
明亮的淡红色酒液伴随着音乐缓缓流入高脚杯中,廖亦言解释道:“梁昭明他……私下生活比较充实……朋友很多,他在国外长大,比较开朗直白。”
“他抛下你去找他对象去了?”叶钧百无禁忌。
廖亦言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钧眯起眼睛,胡乱猜测,“那他就是去找他的情人去了?”
他不觉得梁昭明会是单身。艺术家嘛,情感需求总是异于常人,情人就像在桌子上排开的银币,每一个都是缪斯。
再加上廖亦言意味无穷的这番话,真是不往这想都难。
廖亦言听了叶钧的猜测,笑而不语。
“对了,廖先生,你喜欢的那个人,追的怎么样?”
既然谈到这了,那就顺便八卦一下。
叶钧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品酒教学里单宁酸度奶油感,花香果香橡木香,他通通都没品出来。
他只品出来了好喝,而且跟展会上的绝对不是一个等级,叶钧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他?”
当时顺嘴说的谎没想到还有call back的一天,廖亦言只好接着编造,“我们两个偶尔会聊天,感觉关系近了不少。”
“有约他出去吗?”
廖亦言摇头,但很快又点头,他语气犹疑:“……公事上有,但私下里没有。”
“总是谈公事没办法取得进展啦。”叶钧说的十分笃定,仿佛是个情场老手,“要私下里约他出去玩啊。”
互联网上的新型约会圣地一抓一大把,无论你是亚比,文青还是商务人士,总有适合的,更别提最经典的老三样了——电影院、游乐场、水族馆。
从叶钧小学到大学,这个三个场景与各种主题季节混搭,始终长青在每一代情侣之中。
恋爱,就是要在不同的场合体验独一无二的新鲜感,然后培养、培养、培养,培养到期待和那个人见面,看见那个人就开心。
如此这般,爱情,就水到渠成了。
叶钧把自己的结论告诉给廖亦言。
“可是,我怕目的性太强,会被他看出来。”廖亦言捏着杯梗,有些犹豫。
“那也要约出来吧,同事关系最多就是能发展到好朋友。”
办公室恋情只会出现在影视剧里,现实生活中想搞死脑残同事的才是主流,职场如战场,刀光剑影的。
在这种情况下爱上同事上司的人,叶钧只会感到深深的敬佩。
“先做好朋友,再做恋人不可以吗?”
餐前面包上来了。
侍应生还端来了一个陶瓷碟子,里面是主厨自调的风味黄油。
每个厨师的配方都不一样,这家的是莓果味道的,甜滋滋,粉红色。
叶钧学着廖亦言的样子给撕下来的面包涂黄油,他接着问:“可是,廖先生,如果最后你还是没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一直只是朋友,你会怎么办。”
叶钧说的漫不经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鹅毛,却偏偏比什么都重。
廖亦言被这句话砸的动作一滞。
如果一辈子都只是朋友……
该怎么办……
他手里捏着贝母柄的黄油刀,像个锈住的人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看见廖亦言这样,叶钧一下子就后悔了,虽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做任何事都需要提前考虑到失败时的处境,但对情窦初开的人泼这样一盆冷水还是太狠心了。
叶钧在心里头谴责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廖先生…我……”
“我会…不甘心。”
廖亦言突然开口,每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
“我真的不甘心只做朋友,或者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如果他需要的我的祝福,我会给的,但从此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诅咒他的伴侣……”
“我希望他们会被我喜欢的人甩了,又或者出什么意外死了……”
“最好是死了。”
廖亦言又补了一句。
黄油被明晃晃的银刀涂抹均匀,在烛火下显现出一种水润的粉色。
莓果和糖份的比例差异会导致口味的酸甜不定,就算是同一种类的风味黄油,不同厨师的喜好也会让顾客的感受变得无法预测。
廖亦言把面包吃掉。
他觉得很酸。
像柠檬汁一样酸。
圆桌中心的烛火跳的的很厉害。
那份餐前面包叶钧一口没吃,他把面包放在餐盘上,手挡着下巴——他想把嘴揪起来缝上。
他没想到廖亦言干什么都云淡风轻的,十分松弛,对待感情却如此的……
浓郁。
浓郁到化不开。
叶钧没接触过这类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烛火摇曳间,廖亦言忽然轻笑了一下。
氛围轻松起来。
他开口道:“我这么想是不是不好。”
“没有……这也是人之常情。”叶钧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他安慰廖亦言。
前菜上来了,是金枪鱼塔塔。叶钧照葫芦画瓢,学着廖亦言的样子吃。
廖亦言还是沉默,叶钧就接着安慰他,“人的心,偶尔就是会升起一些幽微的邪恶,但只要不落实到行动上,就无伤大雅。”
“反正廖先生你又真的都不会杀了那个人的。”
昏黄的灯光把廖亦言的脸映半明半暗,像一幅古典主义的油画,精致朦胧而又晦暗不明。
廖亦言捏着酒杯淡笑。
他并不回答。
钢琴演奏者换了首曲子弹,幽幽的,像一条静谧的河流。廖亦言凝视着叶钧,眼神复杂而又贪婪。
但此时此刻叶钧已经被美食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分不出半分来关心别的。
这道前菜做的怎么这么好吃!真的只是简单的拌了一下吗?!
叶钧一边吃一边在内心赞叹,做饭这么好吃的人还需要试菜吗?
随便做做都可以吧。
叶钧全身心的享受美食,但他心里还记挂着廖亦言,记挂着廖亦言坎坷的爱情。
他吃了两口就从美食中抽离。
“廖先生,要不……你找机会约他去水族馆吧。”
叶钧无法想象廖亦言穿着大衣带着手套在游乐场等待过山车的样子,至于电影院……
近期实在没什么好电影。
约暗恋对象看烂片恐怕只会适得其反,甚至会被怀疑品味和人格。
“水族馆?”
烛火一跳,廖亦言微抬眉毛,“可我没去过啊。”
“就是要没去过效果才好,印象多深刻。”
“可如果他去过呢……在我前面早有人陪他玩过,我约他……或许也没什么用。”
“廖先生你怎么老是这么悲观啊!”
叶钧愤愤地放下刀叉,他恨铁不成钢。
要是当爱情军师给分配羽毛扇,他肯定要往廖亦言脑袋上砸。
叶钧见缝插针的喝了口红酒,接着说:“天底下只有一个廖亦言,别人都不是你,跟别人去过又没跟你去过。”
酒杯喝空了,廖亦言替叶钧斟上,他笑问道:“真的吗?”
“真的,廖先生。”叶钧点头,他真诚的鼓励廖亦言:“不要仗还没打起来呢,自己先认输。”
廖亦言看着叶钧的脸——叶钧有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在烛火的照应下好像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色,有种让人惊心动魄的风采。
叶钧不是谁精心烹制的大餐。
他是天然的纯粹的果子,他是苹果是石榴,散发着无法模仿的香气,烧的廖亦言五内俱焚。
廖亦言对着叶钧,近乎发誓般的虔诚。
他说:“好……叶钧,我听你的,我绝对不会认输。”
第22章 可以帮我追你吗?
前菜吃了两三种, 后面又上了汤。
龙虾浓汤,叶钧喝的眼睛都亮了。
有些菜能成为代名词真是有原因的。好吃,无可争议的好吃。
叶钧和廖亦言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叶钧聊他大学的生活,廖亦言就聊他以前在商场上碰见过的对手。
这样聊下去, 没怎么冷场。一直聊到主菜上桌。
主菜是蜂蜜橙香鸭胸。
如果说鸡肉是世界上怎么做都不会错的肉类,那鸭子就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禽类。
一招不慎, 满盘皆腥。
但是叶钧盘子里的这块鸭子相当“善良”, 鲜嫩多汁, 皮脆脆的,鸭肉底下芦笋也鲜甜清新。
叶钧吃的只在心里感叹,怪不得吃喝玩乐里, “吃”字排第一个。
“叶钧…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个忙……”
吃到一半,廖亦言忽然停了刀叉,他望着叶钧,忧心忡忡似的。
叶钧快嚼了几下, 把嘴里冒着甜汁的鸭胸咽下去。
“怎么了廖先生?”
“我其实没去过水族馆……”廖亦言说到这就停下。
“那怎么了?”叶钧不解, 他顺着往下问,疑惑让他整个人紧绷着。
廖亦言手中捏着刀叉。他焦虑的转动着餐具, 银器上映的烛光也就跟着不安分的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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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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