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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星连忙起身,颔首问好:“叔叔好。”
“好。”向父回道。
向叔叔的声音属于上了年纪却不失气度的类型,从说话的腔调便能瞧出这是经常处于上位者的优越。
向阿姨接过外套,对身后的向渊说:“快带小星回房间吧,他有事情找你。”
向渊朝崇星比了个手势。
崇星拽起书包,刚要跟着上楼,便被身后的声音叫停了脚步。
“向渊,先跟我来趟书房。”向父魄力十足的声音自后背响起,听得崇星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等我一下。”向渊对崇星说。
崇星点了点头,看着向渊又跟在向叔叔的身后上了楼,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平淡而缄默。
…
向渊回来,刚开门就看见崇星正气鼓鼓地坐在书桌前,对着几张测试卷撒气。
“不会做也不要虐待它们。”向渊关上房门,走到桌前。
崇星“啪”的一声撂下笔,侧目怒视,“你怎么回事?”
“?”向渊抽过试卷,顺势坐在床边。
“体检单呢?给我看看。”崇星理直气壮地伸出手,跟早上要作业时一个模样。
向渊问:“为什么?”
崇星反问:“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
“放屁。”
瞧他那不以为意、满不在乎的样子,崇星就气得慌,“体检单让我看看。”
向渊的眼神一直撂在眼前的试卷上,显然是不想理人。
崇星站起身,一手拉过对方手中的试卷,另一只手直接往向渊的衣兜里伸。
“干什么?”向渊僵了下。
崇星抿着嘴不说话,改为两只手在向渊身上摸索。
“你觉得体检单会放在身上?”向渊叹了口气,拍开身上的爪子。
“你等我找到的。”崇星直起身环顾整间屋子。
他突然福至心灵,低头看了眼理综练习册,手还没碰到练习册的角,向渊便大手一抬,把练习册从他眼前抽走了。
“?!”崇星愕然转过头,“我猜对了吧,体检单夹在里面!”
向渊没吭声,表情淡然地把练习册握在手中,一脸‘有本事你来抢啊’的从容不迫,看得崇星顿时就冒了火。
他伸手去抢,被向渊轻易躲过;他抬腿去踹,反被向渊踹了一脚。
两人抢着抢着就扭打在了一起,初中时学的那些散打招式都派上了用场。
你攻我守,有来有往的,好像回到了年少时的散打班。
一番争夺后,向渊单手擒住崇星的胳膊,给人压在了床上。
两人呼吸皆是微喘。
“别闹了。”向渊松开手从床上直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服。
崇星趴在向渊的床上,脸闷在被子里,因为太没面子,随性不起来了。
“喂。”向渊瞥了他一眼,抬脚踢了下躺在他床上装死的尸体。
“别管我!”崇星扑腾了两下,声音闷在被子里,显得有点低沉,“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难道…难道我就不会担心吗?”
向渊:“…”
不一会儿,崇星就听到了脑袋上方传来的纸张摩擦声。
他连忙翻过身,拿起盖在头上的纸,如预想般看到了‘体检报告’几个大字。四张a4纸装订在一起,前三页都是些常规体检,直到翻到最后一张,那上面是关于第二性别的检查。
只见信息素感知度那栏,在一排规律的正常中,写着突兀的弱字。
信息素感知度——弱?
崇星从床上坐起来,满脸疑惑地问:“Beta有什么信息素感知?”
“是一个平均值,不过我连平均值都没达到。”
“所以这算是什么病啊?”崇星不解地蹙起眉头。
接着,向渊说了一个崇星从未听说过的学名,“信息素感知障碍。”
崇星愣了下:“那…这对报考学校有影响吗?”
“不报了。”向渊说得轻松,连语调都没变,“就走普通大学。”
“那可不行!”得病的人没什么反应,他这个没得病的倒是有些激动。
崇星不明白向渊为什么能把这一切看得如此平淡,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激动?
那个在同学录上写想当军人的又不是他!
“没什么不行,考普通大学也一样。”
“不一样。”崇星站起来,几步走到桌前,一手拍在厚厚的练习册上,“你做这么多课外题,就不是想考普通大学的。”
向渊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看过去,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帮你。”崇星直视着向渊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
说这话时,崇星的眼里有光,恰巧迎上窗外的太阳,在一片昏沉的房间里熠熠生辉,闪得让人无法直视。
向渊被他那坚定不移又信心满满的目光看得有些晃神。即便已经从医生那里得知了这个病很难痊愈,也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怎么帮?”
“你不用管我怎么帮,复试之前让这个‘弱’字变成‘正常’就行了吧?”
崇星说得言之凿凿,仿佛治病就像把检查结果擦掉重写那样简单。
可谁都知道,没那么简单。
“…崇星,不用帮我。”他默了片刻后说:“没必要。”
这不是客套话,向渊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他向来没什么执着,也没什么抱负,家里有个更优秀的Alpha哥哥,父亲对他也没什么期待,当个普通的Beta就是他的人生。
如今,不过是当个有障碍的Beta,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有必要。”崇星盯着向渊的眼睛,“现在是我要帮你,有没有必要是我说了算。”
“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也好,侵犯你隐私也罢,我向来这样蛮不讲理,你早该习惯了。”崇星拽过放在地上的书包,给向渊翻出老师留的作业。
紧接着又把自己做的物理笔记拿出来,扔给他,态度霸道又蛮横:“你给我好好学,如果初试合格了,复试却没过,你就收拾收拾去世吧。”
放下狠话后,崇星拎起书包,一股气跑回了家。
向渊翻开甩在他怀里的笔记,看到上面清秀的字体工整地排列在横格纸上,一些它的主人并不擅长的符号也被完整抄录。
很难想象一直对理科没什么耐心的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做的这份笔记。
他坐在书桌前,抬眼透过窗户往下看,崇星在漫天霞光中拔腿飞奔,借风起舞的校服衣摆鼓成斗篷样,在向渊眼底留下挥之不去的影子。
许久,不过一街之隔的房子里亮起了灯。
第5章 校服
空无一人的家中,崇星仰面朝上,全身陷在沙发里,修长的四肢摆出个不修边幅的‘大’字。
每隔五分钟叹一口气,愁绪跑到天花板上,堆积成山。
虽然在向渊面前说了那些豪言壮语,但崇星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帮他?
他甚至不知道信息素感知障碍到底是个什么鬼病?
闻不到味道吗?
那不该是鼻科的事情?
崇星带着满肚子疑问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有关‘信息素感知障碍’的消息。网上给出的答案很单一,说引起这种病的通常有两个原因。
简单来讲,一个是脑子里有个关于接收信息素的神经出了错,另一个则是心理上的问题。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很难根治。
这个病更像是先天缺陷。
而且得这病的一般都是A或O们。
Beta本来就闻不到信息素,何来感知障碍?
就挺离谱的。
查了半天资料,崇星就看到一条有用的。
[信息素感知障碍嘛,说白了就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没有发/情期也不会感到兴奋。
得了这病的人都活得无欲无求,挺佛系的。几乎再给他修炼个几年,就可以飞升成仙了。]
崇星笑了一声,想到木头平时的状态,确实差不多如此。
初中时有个Omega校花跟向渊表白,周围好多人都羡慕他一个Beta竟然能赢得女神的芳心,嫉妒得不行。
偏偏向渊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个木头桩似的杵在原地。不仅如此,他还当面给人家姑娘拒了,话说得超直接。
“没感觉,不喜欢。”
第二天上学,校花眼睛都是肿的。
这就是报应吧…
崇星收回飘远的心思,视线重新回归到平板上。
[但这种即将要成仙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救的。如果能找到一种浓郁的信息素每天刺激他,勾起他的欲望,引起他的兴趣,让他感受到信息素的美好,也是有望将其拽回俗世的。
简言之,就是刺激。
听起来简单,其实很难的。刺激神仙的信息素除了要浓郁,还要讲究契合度,要美味,否则神仙怎么可能会轻易动凡心?
p.s.祝看到这条帖子的英雄好运。]
崇星窝在沙发里,撇了撇嘴,觉得这东西有点不靠谱。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与此同时,仅一街之隔的房间里,正埋首写作业的向渊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一匹死马。
然而决定好方针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崇星把那条帖子翻到了底,也没有找到引起兴趣的具体方法。
楼主发了一条帖子后就尸沉大海。
崇满脑子都是,就这?
不是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吗?
渔呢?
崇星恼火地关上平板,瘫在沙发上口吐生魂。
他拎着书包和平板回房间冲了个澡,可出来后还是感觉很烦躁。
这件事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无从下手不说,又因为距离向渊复试的时间实在没剩下多久。如果再不治好这操蛋的感知障碍,木头就要错过考试,无缘年少时的军旅梦了。
崇星擦着湿漉漉的发丝,不禁回想起八岁时,木头还是个小豆丁的样子。
向渊从小看起来就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跟个小大人似的,明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偏偏在看到他被绑匪掳走的那一刻追了上去。
无缘无故,白白陪他受难。
他欠向渊的太多,从八岁起就一直欠着,如今也该还了。
白毛巾搭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像是某种微乎其微的安慰。
被水汽浸泡过的眸子从毛巾投下的三角形阴影里慢慢聚拢、抬起、投向不远的窗外。
墨色的夜晚下,街对面的建筑轮廓有些模糊,向渊房里的台灯像是一颗顽固不化的泡腾片,在数不清多少个黑夜里,都散发出暖暖的橘色光亮。
向渊的执着,他都有看在眼里。
崇星翻出手机,正想再搜索些别的内容,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时,虾片就给他发来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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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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