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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躬身伏在桌面上,扭过头瞪着向渊的侧脸,暗下决心。
“崇星,你来回答一下。”站在讲台上的女老师推了下眼镜,“愣着干什么?说答案。”
“…”崇星坐在位置上语塞了片刻,刚想回答不知道,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提醒。
“选A。”
那声音低而沉,经由书桌间隔着的过道传到崇星的耳朵里,起伏间,甚至能听到嗓音里潜藏着的细小的颗粒感。
崇星没看旁边的位置,反而抬起头答:“选B。”
“错了。”女老师眯了下眼睛,有些严厉地纠正:“正确答案是A,注意听讲啊你。”
崇星乖乖地竖起练习册,在半边书页的遮挡下,瞄了眼向渊的表情。
木头还是那块木头,坐在位置上专注地看着书,沉稳的样子仿佛不会对任何意外感到奇怪。
他闷闷地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眼前的物理题上,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临下课还有五分钟,老师让同学们自行整理,不会的题互相问一下。
话音刚落,教室顿时变成一片充斥着讨论声的海洋。
“别闲聊,都给我讨论学习相关的!”女老师吼了一句。
海浪退了又涨,讨论覆灭又起。生怕老师听不见似的,念题的声音格外大。
虾片假模假样地拿了本练习册当掩护,侧过身跟崇星扯皮,“崇星星,这节课我表现得不错吧?”他挤挤眼,拿出练习册:“就这道题我还真不明白,崇老师讲讲?”
崇星拄着下巴,“别问我,我没听。”
“奥,你没听。”虾片收回练习册,“啥?你没听?!”
崇星掀起眼皮,戏谑道:“你再大点声呗,老师听不见。”
“不是,崇哥,那个小美男真有那么大魅力么?”虾片倚在崇星桌前,声若蚊蝇:“至于把你勾成这样?魂不守舍的,都无心学习啦?”
崇星发出一声冷哼,侧过头瞅了眼木头。
小美男。
你可迷死我了。
向渊像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在崇星的注视下默默抬起头来。
被发现了也不心虚,崇少爷翘起腿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看了起来。
向渊:“…”
犯病了。
崇星勾起嘴角,用口型对向渊说:“借我支笔。”
向渊抬起手中的钢笔,晃了下。
“嗯。”崇星笑着点点头。
向渊仗着臂长也没起身,往前靠了靠,将钢笔递出去。
崇星放下翘着的长腿,倾身向前,伸手猛地抓住向渊的手腕。
两人齐齐抬头,视线撞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崇星挑着嘴角的浅笑,顺着向渊的手腕摸到他凸出的腕骨,接着滑到指节处磨,拿过他手中的“沉甸甸”的钢笔。
然后整个人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说了句:“谢了。”
向渊:“…”
病得不轻。
围观的虾片目瞪狗呆,下巴都要掉了。
小美男是向哥?!
边掂量着手里的钢笔,边坐正身体的崇星,还美滋滋的呢。
心道,狠不狠?肢体接触啊这可是?
他胸有成竹地往旁边一瞅。
只见向渊气定神闲地换了支笔,垂下头继续写卷子去了。
狠个粑粑!!!
崇星气得差点掀桌,还是虾片按着肩膀给人暂时控制住了。
虾片往向渊那边瞅了一眼。端坐在位置上的向渊活像一尊人体雕塑,还是不近人情,即将飞升的那种佛雕。
虾片想笑又不敢,可确实好笑,真的,太他娘的搞笑了!
崇星星竟然想要泡向哥!
崇星冷静下来,看着脸憋成猪肝色的虾片,嘴里噗嗤噗嗤的,像个坏掉的花洒。
崇星:“你有病啊?”
虾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叮咚叮——”
下课铃声和虾片震耳的狂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讲台上,物理老师冷冷地飘出一句:“尚郝嘉,跟我来趟办公室,让我也听听什么那么好笑。”
同学们面面相觑,都没敢出声。虾片耷拉着脑袋跟在物理老师身后,俩人迈出班级门的那一刻,全班不受控制地发出惊天鹅叫,教学楼都跟着晃了两下。
崇星靠在椅子上也跟着笑了几声,眼神不经意间瞟到向渊脸上,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吸引一个Beta实在太难了。
特别是一个信息素感知障碍的Beta,更是难上加难。
课间休息十分钟,教室里人来人往的,有些吵闹。
向渊像往常一样把物理练习册拿到崇星桌前:“不会的问。”
崇星抬头瞅了眼向渊的大木脸,忍不住想念诗:“噫吁嚱,危乎高哉!”
“你今天有点病。”向渊淡淡地陈述。
崇星一把抓过向渊手里的练习册,白了他一眼,加重语气:“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向渊无语地转身回了座位。
崇星扭头对着向渊的后背,一字一顿,饱含悔意:“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是啊,多茫然啊。
向渊坐回位置,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不疾不徐接道:“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崇星通人烟。”
崇星:“…”
用我创造的咒语来对付我?
他板正身子,赌气地翻开向渊的练习册。待看到上面详细的解题步骤和颜色不一的标注时,又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热的,氤氲的雾气袅袅升起,徘徊在桌角。
向渊从书页中抬眼,看向旁边的座位。正闷头做题的崇星坐姿并不雅观,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下颌,懒懒散散的,像个臭大爷。
遇上难懂的题了,臭大爷还会皱起眉头,不由自主地抖起腿。
待问题解决了,舒展的表情下嘴角抿出个淡淡的弯,有时候抿得深了,还会出现个浅浅的梨涡。
向渊就顺着崇星的梨涡,看到他握笔的手,既有女孩子的白嫩,也有男孩子的骨感。
这样的手,抓起别人的手腕力气却不小。
他收回视线,翻了页书,指腹捻过薄纸时,有细微的酥麻。
不知唤起了什么触感。
*
午休时间,崇星又重振旗鼓,准备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他死灰复燃般从桌上弹起来,朝前座张罗:“老虾,来,掰手腕。”
虾片蔫蔫地趴在桌上,睡眼朦胧道:“你赢了。”
“啧,快点。”
哎呦声连连地转过身,手支在桌上,摆好准备姿势,“掰啥啊,非要羞辱我一下,你睡得比较香?”
崇星撸起袖子,右手支起来,捏紧虾片的右手。
“哎呦,疼啊。”
“大哥,没用力呢。”
虾片嘟嘟嘴:“你的气场扎到我了啦。”
崇星没接茬:“准备好没?”
虾片咽了口唾沫,一副即将就义的表情点点头:“好了,来吧。”
虾同学虽然爱装熊,但好歹也是个A,加上体重基数在那里摆着,身上还是有两把子力气的。
崇星扯着嘴角,笑了声:“这不挺有力气的嘛。”
虾片没接话,笑得有点憨,但手上却一直在用力。
崇星没再放水,直接一鼓气扳倒了对方。
虾片顺势倒在桌上,可怜兮兮道:“我说我不掰,你非让我掰。掰就掰呗,还那么用力。”
“你看看,都红了啦。”他举起右手在崇星眼前晃,虎口位置的红印很明显,“我的纤纤玉手,真可怜。”
崇星挥开眼前的纤纤猪爪,扭过头说:“木头,来掰手腕。”
向渊打量了下虾片的惨状,又看向眼前摩拳擦掌的崇星。
这个状况,显然没有他说不的余地。
默默放下水杯,将袖子挽到手腕处,手肘支在桌上,朝崇星使了个眼神。
这眼神的意思单纯就是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可在崇星的眼里,却完全变了意思。他看着向渊,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和一个病号计较。
要柔弱,柔弱使人心生爱怜。
崇星拉着椅子坐过去,手肘紧跟着立上桌面,握住木头的手。两人一下子凑得太近,以至于向渊一垂眼就能看见崇星颤悠悠的睫毛。
忽的,那卷曲的□□睫毛往上一抬。
崇星眉眼弯弯,笑着问:“准备好了?”
‘布灵布灵’的闪光环绕在崇星四周,逼得向渊不得不往后坐了坐。
他回握住崇星的手,五指拢在一起后,点了下头。
虾片自动自觉充当起了裁判,跑过来扶着俩人的手,开始倒数。
“三、二、一!”
刹那间,俩人齐齐发力,两股强劲的力道纠缠着朝截然相反的方向拉扯,凳子腿蹭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响声。
崇星一眨不眨地盯着向渊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波澜不惊的泉水,水底垒着长满青苔的顽石和枯木,很难形容,总之都是些不好温暖的死物。
有时候崇星也会怀疑,向渊年纪轻轻的就搞成一副看破红尘的出家样,会不会与八岁时的那场绑架有关?
如果没有那个人,他会不会活得更好些?
…
“哎呦——”崇星忽然往右边一偏,手倒在桌上,“我输了。”
向渊把手拿开,“能不能演像点?”
“真的。”崇星发誓道:“木头你太厉害了,差点把我手捏碎,牛逼啊。”
向渊瞥了他一眼,“你今天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了?牛逼还不让人夸啊?你厉害,你力气大,大力水手吃菠菜你怎么还拽上了呢?”崇星锤了下向渊的胸肌,吹了个流氓口哨:“是吧老虾?木头厉害吧?”
虾片一听话茬抛给了自己,赶忙接道:“厉害厉害。”
“能跟这么厉害的人做朋友我真是三生有幸,死而无憾。你说我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才能遇上你这么一人啊,我要是知道,这辈子肯定再积些德,争取来世再跟你当朋友哈。”崇星犹如小钢炮附体,妙语连珠,滔滔不绝,自我感觉可良好了。
虾片内心呐喊:不是这样夸的啊!!!
“行,你赶紧坐回去吧。”向渊无奈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演?”他手臂一挥,捞过老虾的肩膀坐在向渊跟前,“这样,你一个掰我们俩,能够证明了吧?”
“不。”向渊拧着眉毛,耐心即将耗尽。
午休刚开始,补觉的人还没那么多。三人组占着教室斜后方一角,闹出的动静不小。
掰手腕这件事很能吸引男生们的注意力的。不一会儿,三人周围就暗搓搓地围满了人,都是些起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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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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