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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关系。”肖宰闻说。
“难道你没有吗？”苏耶歪了歪头。
“不是说了没他硬。”肖宰闻的声音很平。
苏耶沉默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走过去，拍了拍纪知礼的肩膀：“知礼，辛苦你照顾他了。”
纪知礼正站在窗边发呆，被他一拍回过神来：“……不客气。”顿了顿，“呃不对——谢谢。”
苏耶歪了歪头：“？到底在不客气和谢谢什么？”
刚才纪知礼走神了——他在思考等会儿午饭吃什么，还有为什么会这么多天只有他和苏耶来看一眼。肖宰闻的人际关系好像比他想像的要更荒凉一点。他本来以为至少代理人会来，或者那个别的朋友会来，结果一个都没有。
“算了算了，都一样。”苏耶摆了摆手，已经往门口走了，“那啥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我们好像没什么忙的。”纪知礼说。
“哦哦，没事，顺口的不然没法走了。”
“哦哦，慢走慢走。”
肖宰闻看着纪知礼送苏耶出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怎么这么诡异呢？纪知礼送完人回来，站在病床边：“你午饭准备吃什么？”
“都行。”肖宰闻说。
纪知礼也不知道吃什么，索性翻开手机看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撞人的具落之正坐在办公室发呆。他靠在办公椅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旁边坐着乔惜希，对方还在吃一盒草莓泡芙，一个一个地往嘴里塞。
“你不吃午饭吗？”乔惜希看着他问。
具落之摆弄着手里的笔：“我还不是很饿。”肖宰闻最快也十二月出院了，到时候他肯定死定了。没准还真要被种到土里当人参。他揉了揉太阳穴，“……咳，你还记得肖总吗？”
“记得，他老欺负你。”
“他现在住院了。”具落之说。
“怎么住院了？”乔惜希的嚼泡芙的动作顿了一下。
“前几天出车祸撞的。”具落之的目光落在乔惜希嘴角沾的奶油上。
“啊？”乔惜希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么快遭报应了吗？”
具落之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他本来很认真地在思考“怎么才能活到十二月”，被这一句话逗笑了。他抬手揉了揉乔惜希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
“诶呀，我们家宝宝真可爱。”具落之撑着头看着他，“他被撞了，心情不好就会来找我麻烦。要不要月底和我出去旅游啊？刚好避开他。”
乔惜希想了想，咽下最后一口泡芙：“他欺负你，为什么要躲啊？”
“……咳……这个，因为我和他也是半个合作伙伴，得罪他不太值。”具落之斟酌了一下，“但是躲得起。”
乔惜希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也可以的。”
“嗯嗯。”具落之看着乔惜希，撑着下巴，目光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度。他也没想过肖宰闻这么不经撞啊，也就开了一辆货车撞他而已。当然，是让手下人开的。
不过住院期间的肖宰闻挺开心的。每天都能见到纪知礼陪自己，尤其是看到对方关心自己就更开心了。而代理人也终于来了，并且带来了新的手机。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纪知礼也在，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咳，肖总，这个是新手机。”代理人把纸袋放到床头柜上，“纪先生也在啊。”
纪知礼从手机里抬起头：“嗯，下午好。”
“下午好。”代理人放下东西就走了，没有过多停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肖宰闻期间也没理他，只是拿着新手机捣鼓了一会儿。
纪知礼坐在旁边，忽然开口：“说起来，今年好像很容易发生意外。钟组长出了车祸，苏耶也受伤了——爸妈也身体不太好。”
肖宰闻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嗯……哦哦，不清楚。伯父伯母的话，还是多注意检查。”
“嗯。”纪知礼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肖宰闻垂眸看着手机，指尖滑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那个知礼，我让助理帮我送了衣服，应该快送过来了——你能帮忙去看看吗？”
纪知礼站起来：“嗯行。”
“谢谢。”肖宰闻说。
纪知礼起身离开。这种借口漏洞很明显——当然也得了解一点肖宰闻才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但他还是出去了，顺着走廊走到电梯口，在楼下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肖宰闻确定他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具落之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声，被挂断了；再打，又被挂断了。肖宰闻干脆开了留言。
“具落之，你踏马给我等着。我能让你跑了我是狗。我们走着瞧。”
过了一会儿，纪知礼才回来，推开门，站在门口：“衣服还没送过来。”
肖宰闻已经放下了手机，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我问问。”他都忘记让代理人送衣服了——刚才那句话是临时编的，现在才发消息过去补救，通知代理人随便拿两件衣服送过来。
纪知礼走回来坐下：“你最近好像稍微好了一点？”
肖宰闻摇了摇头：“没有好特别多，被撞的地方还是疼。”
纪知礼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额头：“我今天可能要回去一趟，要换一下衣服了，这几天都在医院。”
“嗯好，辛苦知礼了。”肖宰闻的声音放轻了，“很抱歉。”
“……还好。”纪知礼说。当初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之后几天也是他在照顾肖宰闻，不过看对方稍微好了一点，就去得没那么久了——基本上只有饭点才过去。就算他去晚了，对方也没说过什么。
一直到十二月，对方出院。出院手续还是纪知礼帮忙办的。
办完手续出来，肖宰闻已经换了衣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纪知礼走过去，把单子递给他，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纪知礼忽然开口：“……说起来，你出车祸，你家里怎么没人来？”
肖宰闻的脚步没有停下：“我家里就我一个了。”
纪知礼愣了一瞬，跟上去，行李放到车上，车子还是肖宰闻之前让代理人开过来的：“你一个人了？”
他好像从没问过肖宰闻家里情况。
肖宰闻拉开车门，没有看他：“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们出了意外，都死了。”他低头坐进车里，垂着眸，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难过，“那时候还有很多亲戚挺欺负我的，在二十四岁的时候才好一点。”
纪知礼站在车门外，看着他的侧脸：“……抱歉，我不知道该安慰你什么。”
“没事。”肖宰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已经过去了。”反正，那些人也都死了——从某些层面上来讲，确实都过去了。
纪知礼沉默了一会儿，也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我还以为你家里都健在。”
“没有。”肖宰闻握着方向盘，没有发动车子，“要是那样就不会被具落之欺负了。”
纪知礼看着他欲言又止，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他家人还在？”
“对啊，都在。”肖宰闻看着前方，“可幸福了。他父母在老宅，他偶尔还回去和他们聚聚呢。”
纪知礼微微蹙眉，想到了肖宰闻住院还是具落之撞的，又想到对方之前的态度也很不好。
肖宰闻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事，不用替我觉得什么。如果出个车祸能让你照顾我，好像也可以。”
“这不一样。”纪知礼说。
“一样的。”肖宰闻没有看他，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不忍心才照顾我，但我比较卑鄙，想要利用你这份不忍心为自己谋划一条出路。
“我依旧渴求你。”
——小剧场时间——
在肖宰闻住院的第N天，纪知礼选择回家。那时候肖宰闻已经能下地了，甚至还偷摸出了医院。但出医院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杀到了具落之家门口。
门是实木的，很厚，他敲都没敲，直接抬脚踹了一脚。
“具落之，你踏马给老子死出来。”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很快开了。具落之站在门后面，穿着家居服，脸上挂着赔笑的笑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来了来了——”
肖宰闻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披着一件大衣，身上的几处伤口还没拆绷带。他看着具落之那张笑脸，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到让人后背发凉。
“你家那位小朋友不在家是吧？”
具落之的笑容僵了一瞬：“嗯……他现在在公司。”
“那正好。”肖宰闻走进去，一把拽住具落之的衣领，把他往后推了两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先杀完你，再去杀了他——让你们做一对黄泉鬼。”
具落之被他按在墙上，衣领勒住脖子，呼吸有些不畅。他举起双手，表情还是那种讨好的笑：“别生气，肖总别生气——你这个预期不是也达到了吗？”
“达到？”肖宰闻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要你撞我一下住个院，你踏马给你爹撞黄泉路？让你手下人开着货车撞我？你踏马的是不是真想到地里当人参？”
“……咳……”具落之的喉咙动了一下，“这件事我还能解释一下。”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肖宰闻松开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不出意外，具落之挨揍了。并且家还被砸了，属于是遭报应了。
第70章 好潦草…
肖宰闻的话让纪知礼顿了顿。
“……我并不知道如何再回复你。”纪知礼的声音低低的。
“没事。”肖宰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重要。这样也可以。”
开车回去的路上，相对而言比较安静。肖宰闻偶尔开口说两句，纪知礼应一声，然后又安静了。手机响了一下，肖宰闻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可能得先去一下我家，有点急事。”他放下手机，“说是有一个等会儿要用的文件在我电脑上。”
纪知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方：“那你靠边停下吧，我打车回去。”
“这个位置不好停车。”肖宰闻没有减速，“打车也不方便。先去我家吧，我传个文件就送你回去。”
“……行吧。”纪知礼看着前方快速掠过的路灯，没再说什么。这车子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很显然，他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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