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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停着一辆盖着厚重防尘布的报废赛车。
底盘极低,趴在地上的野兽一般。
姜野单手把人扔在旁边的旧皮沙发上。
皮面年久失修,压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他转身掀开防尘布一角,手熟练地探入赛车底盘,摸到一个藏得很深的金属暗格。
咔哒。
用力一拉,一个生了锈、涂着褪色战地迷彩的黑色急救箱被抽了出来。
箱体边缘全是撞击留下的坑洼,带出陈年硝烟味。
姜野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廉价烟,叼在嘴里。
没点火,纯当安抚牙床。
单手撬开急救箱锁扣。
里头压根没有常规的纱布碘伏。
全是硬核的战地军用医疗器械。
剪刀、止血钳、缝合针,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抓起一把医用剪刀,他转回沙发前。
刺啦。
姜野下手没半点轻重。
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衬衫,被他几剪刀裁成了破布条。
布料撕裂,夜风倒灌进伤口。
男人喉咙里滚出低吼。
高热和半昏迷让他整个人绷得很紧。
衬衫彻底剥落。
白炽灯的光打在男人躯干上。
姜野握着剪刀的手停住了。
精悍。
爆发力。
肌肉线条硬扎扎的。
惹眼的不是身材,是那身陈年旧疤。
左胸一道贯穿刀伤,偏离心脏半寸不到。
右肩两处弹孔痕迹。
腹部还有爆炸留下的烧伤。
修罗印记层层叠叠。
姜野咬着烟嘴,乐了。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生意人。
活脱脱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玩得挺野啊老板。”
姜野嘟囔了一句。
时间紧。
他拧开一瓶六十五度的高浓度二锅头,直接往双手和镊子上浇洗。
狭小的空间里,刺鼻的酒糟味盖过了血腥味,转头又被常年不散的劣质机油味压了回去。
左手摁住男人的肩膀,右手捏稳镊子。
姜野眼底的散漫褪了个干净。
留下的只有稳准狠。
不用麻药。
镊子尖端直直探入血肉模糊的伤口。
叮。
金属镊尖碰到嵌在肌肉深处的破片。
脆响。
疼劲在这个当口,引爆了男人体内压着的病理性狂躁。
本该昏迷的人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瞳孔充血发红。
没有理智。
只剩下野兽濒死反扑的本能。
姜野连缩手的时间都没有。
砰。
一只手卡住了姜野的脖颈。
力道骇人。
这股蛮牛般的蛮力将姜野整个人掀飞,连人带骨头砸在身后的工具柜上。
铁皮柜剧烈摇晃。
扳手、螺丝刀、千斤顶配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后背生疼。
气管被死死锁住。
嘴里叼着的烟掉在地上,沾了油灰。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
姜野双手扣住男人的手腕,想上反关节技卸了对方的骨头。
纹丝不动。
这只手硬过生铁。
一个失血超过一千毫升、腹部重伤的人,单手就能捏断一个成年男性的颈椎。
完全违背了常理。
男人的脸逼近。
红着眼,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地上的重型管钳。
要砸碎他的头骨。
缺氧让姜野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地下黑市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让他没空发慌。
退就是死。
姜野眼底也泛起狠劲。
果断松开掰手腕的双手,转而抓住自己身上那件花衬衫的外套衣襟。
这件外套穿了三天没洗。
吸饱了底盘下的机油、灰尘和劣质烟草的味儿。
酸爽至极。
嘶啦。
姜野硬生生扯下自己的外套。
迎着那股能掐断他脖子的蛮力,他不退反进,上半身往前猛压。
带着刺鼻气味的外套,被他粗暴地糊在男人那张冷厉的脸上。
捂严实了。
连嘴带鼻子全闷在里面。
浓烈的机油与烟草味,夹杂着姜野的体温,蛮横地灌入男人的呼吸道。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前一秒还握着管钳要杀人的西装暴徒,动作停住了。
充血发红的眼睛没了焦距。
那阵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狂躁,被这件破衣服硬生生压平。
绷得硬邦邦的肌肉卸了力。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管钳掉在地上,当啷作响。
男人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往前栽倒。
姜野大口喘着气,顺势接住倒下的人。
这危险到极点的活阎王,现在竟然双手死死抱着那件破花衬衫。
把脸深埋进满是油垢的布料里,拱了两下。
呼吸平稳。
安生了。
睡着了。
致命危机解除。
姜野靠着残破的工具柜,咳得撕心裂肺。
他揉了揉脖子上发紫的掐痕,狠狠啐了一口。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变态玩意。”
喘匀了气,姜野认命地抓着对方的肩膀,把抱着衣服不撒手的男人重新拖回破沙发上。
长手长脚的男人蜷缩在逼仄的旧皮沙发里,名贵西裤拖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格格不入。
偏偏那张脸埋在机油味里,睡得毫无防备。
姜野蹲在地上,捡起那根掉落的烟,擦了擦灰,重新叼回嘴里。
“五百万。”
姜野盯着沙发上的人,“少一个子儿,老子把你打包卖到黑砖窑去扛水泥。”
他站起身,从旁边扯了块相对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伤口的破片还得取。
这活儿不好干。
刚才那一下,证明这人体能变态。
再醒过来发一次疯,这修理铺都得被他拆了。
姜野动作麻利地翻出止血钳和医用羊肠线。
抽出修理铺旁边用来绑轮胎的尼龙扎带,咔咔几下,把男人的右手直接绑在了沙发的铁扶手上。
以防万一。
干完这些,他重新用酒精给工具消毒。
左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感受着那不正常的心跳频率。
偏快,跳动极其有力。
右手拿着止血钳,稳稳挑开那块被高温烫糊的皮肉。
鲜血顺着槽口涌出来。
姜野眼睛都不眨,钳尖直探底部。
机械改装讲究精度。
赛车引擎差之毫厘,上赛道就是车毁人亡。
姜野的手够稳。
在血肉模糊里找那几块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破片,靠的不是眼,是手感。
金属摩擦声很轻。
夹住。
往外拽。
破片卡在肌肉纤维里,这一下拉扯,活人都能疼死过去。
沙发上的男人全身肌肉本能地痉挛了一下。
被绑住的右手青筋暴突,硬生生把沙发的铁扶手扯得变形。
但他没醒。
脑袋反倒往那件机油味衬衫里更深地拱了拱,呼吸急促了几秒,又被衣服上的味道安抚下来。
有效。
姜野眼皮跳了一下。
这衣服还真成了镇定剂。
动作加快。
剩下的两块小破片被接连清理出来。
扔进旁边的废弃铁盘里,发出清脆的响。
双氧水倒上去冲洗。
白色的泡沫混着血污翻涌。
穿针,引线。
姜野缝合的手法比他拧螺丝还溜。
下针不带含糊,每一针都走在皮肉受力最小的节点上。
拉线,打结,剪断。
干脆利落。
处理这种伤,他熟。
以前在地下赛场,翻车爆炸是常事。
黑市没医生,全靠自己硬扛。
包扎完最后一道绷带,姜野出了一身汗。
他站起身,踢了踢男人的鞋尖。
高定皮鞋沾了点泥水,鞋面光亮。
“命保住了。睡吧。”
姜野顺手捡起地上被他剪成布条的外套和衬衫。
翻了翻口袋。
钱包,没有。
手机,没有。
只有内兜里滑出来一张名片,硬卡纸材质,烫金的。
姜野两根手指夹起名片。
借着惨白的白炽灯光看过去。
上头没印什么头衔,干干净净三个字。
陆霆洲。
背面印着一串私人号码。
“陆霆洲。”
姜野把这三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
有印象。
京圈名利场上那个说一不二的财阀掌权人?
那个把对手逼跳楼,自家亲戚都敢往死里整的西装暴徒?
姜野把名片随手揣进兜里。
没当回事。
管他是太子爷还是玉皇大帝。
进了这间破修车铺,就是他姜野的病人。
病人就得交医药费。
姜野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到底,落了锁。
后半夜的雨下大了。
雨水砸在单薄的铁皮门上,哗啦啦作响。
他搬了个破塑料板凳坐在沙发旁边。
长腿交叠,一边转着手里的梅花扳手,一边盯着沙发上的陆霆洲。
男人那张脸确实生得好。
轮廓深,骨相锋利。
就算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在破沙发上,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也一点没少。
只可惜,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大佬,现在正死死抱着一件十几块钱的地摊花衬衫,睡得像条护食的狗。
姜野把玩着扳手,盘算着明天怎么敲这笔竹杠。
前几天刚被那个傻叉前男友连带白月光一起嘲讽了一通。
说他是个混吃等死的底层修车工,上不得台面。
当时姜野懒得搭理。
几条杂鱼,不值当他发疯。
但他现在确实缺钱。
赛车要换的配件还没着落,房东又在催租。
这五百万,他要定了。
明天这尊大佛醒了,要是敢赖账。
姜野有的是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扳手在指尖转出残影。
姜野打了个哈欠。
熬大夜伤肝。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
第3章 八百万到账,陆总被拴成狗
清晨。
修理铺漏风的卷帘门缝隙,斜劈进来几缕刺眼的阳光。
破旧的掉皮沙发上,陆霆洲一下子睁开眼。
胸膛剧烈起伏。
没有头痛欲裂,没有神经撕扯的狂躁。
他盯着斑驳发霉的天花板,足足愣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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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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