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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好奇的问:“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参加宴会。”姜屿川带着虞鸩往停车场走,脚步缓慢,红底皮鞋踩着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英感。
虞鸩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想起沈寻双之前说要参加孟梓宴会的话。
他顿了几秒,又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是孟梓的订婚宴吗?”
比起不靠谱的谢凉庆,姜屿川显然记得宴会主人的名字,他点了下头,然后说:“好像是你的室友。”
虞鸩便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其实不是很熟。”
除了之前跟沈寻双一起上课吃饭的时候会跟孟梓有交集,其余时间虞鸩是没跟对方打过交道的。
况且前段时间因为沈寻双跟对方也没怎么来往了,他就更与孟梓没什么交集了。
没走多远就到了停车场,夜晚的天气已经逐渐开始转凉了。
虞鸩坐上副驾驶,系完安全带才发现姜屿川并没有开车的打算,而是侧着头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怎么了?”虞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姜屿川说,“只是看看。”
虞鸩便“哦”了一声,因为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过于滚烫,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手抓着安全带,无意识的紧了紧。
过了许久,虞鸩突然想起来什么,犹豫了一下问:“如果在海曙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要怎么办?”
姜屿川挑了下眉,十分敏锐的抓住虞鸩话语里的线索,问:“徐池梦找你了?”
虞鸩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姜屿川不紧不慢的解释:“如果是徐家其他人,会找一个偏僻一点或者包厢里谈这件事情,不会闹得人尽皆知,这对徐家没有好处。”
虞鸩便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还去海曙,所以正好在庭院里撞上了。”
“吵得很厉害?”姜屿川问他。
虞鸩回想了一下,也不太清楚,只能实诚的说:“反正不该说的很多都说了。”
他说完又开始郁闷,后背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前方,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姜屿川却是问他:“吵赢了吗?”
“嗯?”虞鸩愣了一下。
姜屿川便解释:“你性格这么软,是不是不会吵架?有没有掉眼泪?”
“我吗?”虞鸩有点尴尬,他不明白自己在姜屿川眼里为什么会是这种形象,明明以前他还看到自己打架过。
他看了一眼姜屿川,发现对方漆黑的瞳孔一直注视着自己,像是在等答案,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回答:“吵赢了的。”
反正他没有哭,徐池梦有没有哭他就不知道了。
姜屿川笑了:“这么厉害?”
虞鸩不知道这有什么厉害的,但听到姜屿川的夸奖,他也不为之前的争吵烦躁了,反而有点雀跃的勾起了唇角。
不过想到这次争吵的坏处,他又有点蔫了。
之前是徐家没有公布他的身份,怀琴玉虽然对外公布了这件事情,但也没有提到具体是谁,所以让他能够得以喘息。
但现在,连海曙都专门给他放假,他的生活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姜屿川。
想到这里,虞鸩又看向姜屿川,问他:“影响会很大吗?”
姜屿川眯了眯眼睛,像是在深思,过了一会儿后看到虞鸩凝重的表情,才笑了笑:“不会的。”
“真的吗?”虽然不太相信,虞鸩却松了口气。
“如果不想公布身份,就不会有人知道。”姜屿川系好了安全带,不紧不慢的说。
按理来说,听到这个答案虞鸩应该是开心的,但是此刻他又有点担心。
他清楚这一切的开头都跟姜屿川脱不开关系,怀琴玉突然公布身份,也是对方的手笔,姜屿川显然是想从婚事上做文章的。
但如果他不愿意公布身份,又怎么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呢?
他有点犹豫,眼睛盯着车窗外明灭的灯光,半响问了一句:“不公布身份,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吗?”
姜屿川一直知道,虞鸩虽然没有家族底蕴做支撑,但一直很聪明,甚至很多时候都能看透事物的本质,找到最关键的一点。
交换联姻对象这件事情虽然是他布局,但其中最关键的一环,还要看虞鸩自己愿不愿意。
他从来没有逼迫虞鸩,甚至从一开始都没有将这件事的始末告诉过虞鸩,这一切都是虞鸩从细枝末节中找到的答案。
他难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又因为不回答,虞鸩反而知道了真实答案。
看虞鸩表情陷入沉思,姜屿川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按照心底的意愿走,不愿意的话,不要强迫自己。”
虞鸩没说话,一直盯着车窗外,因为天色尚早,回去的时候难得有点堵车。
车灯交织氤氲,雾气缭绕在空气中,昏黄的路灯洒在两人脸上。
虞鸩突然开口,他说:“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姜屿川看着他转向自己,对方眼睛里多了些不知道情绪的光芒,闪烁着,看起来格外耀眼。
虞鸩缓缓说:“但这次我想试一试。”
为了自己,也为了姜屿川。
有些东西是他没办法放弃的,就算要有所牺牲,那也在所不惜。
他说得十分笃定,或者说姜屿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坚定的样子。
姜屿川怔了几秒,嘴角蓦地溢出几分笑意。
他说:“求之不得。”
第103章 你有什么资格去找虞鸩?
因为虞鸩不打算继续隐瞒,因此虞鸩在海曙跟徐家少爷徐池梦的争吵事件姜屿川也没有刻意掩盖掉。
除了将虞鸩的某些过往进行了加密,其他的关于生活上和学习上的情况大部分人都能查到。
也因此,徐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风波中。
怀琴玉最近在准备离婚的事情,上次在徐家大吵一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甚至也不清楚徐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在公布的新闻上看到,徐池梦在海曙质问虞鸩,甚至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悲哀。
尽管徐池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徐老爷子那里承欢膝下,但她也是很爱这个孩子的,就算徐池梦的父母有罪,害得她跟亲生儿子分别多年,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她从未迁怒过徐池梦,反而因为徐老爷子的提议,连带虞鸩回家,都是以养子的身份。
可如今呢?
她只是公布出这个真相,徐池梦居然去质问虞鸩?
他凭什么?
怀琴玉气急了,忍不住冷笑,眼睛还看着手机屏幕,但跟虞鸩很像的眸子深处,却溢满了难以言说的愤怒。
那双往日里稍显温柔的眼睛,此刻露出了跟虞鸩如出一辙的冷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蓦然想到那个夜晚,她去接徐池梦回家,然后在海曙门口遇到虞鸩跟姜家那个孩子。
说实话,她那天其实早就看到了两个孩子亲昵的举动,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路口停了一会儿才开过去。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宠爱着,有那么一瞬间居然希望两个孩子能够长久下去。
可是她到底不止是虞鸩的妈妈,她身后有徐家,而且徐池梦也是她的孩子。
徐池梦有多喜欢姜家的孩子她是知道的,刻意苦求徐老爷子,用以往帮助姜家在政权上爬的情分,换来了徐池梦的婚姻。
她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结果一定不会很好,所以为了早日止损,她必须阻拦。
可没有想到,姜家那个孩子只凭借着几句话就让她转了方向。
他问,这么多年,她到底有没有把想过虞鸩?
怀琴玉甚至记得对方的眼神,明明看起来极为有教养的一个人,却用一双十分讽刺的眼神看向自己。
然后用极为残忍的言辞,一点一点告知她虞鸩的过往。
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生活,成为了无法湮灭的噩梦,每晚来她夜里缠绕。
那是第一次,她终于体会到虞鸩有多么孤独。
如果连她都不爱虞鸩的话,还有谁帮她的儿子呢?
与其说她是接受了姜屿川的建议,不如说她心底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联系采访,公布真相,也是还虞鸩一个公道。
徐家人没有资格质问虞鸩,徐池梦更没有!
怀琴玉关掉手机,冷着脸去车库开车,她住的房子是她自己名下的,因为打算跟徐博瀚离婚,她已经做好了分割的打算。
只是此刻,她开着车去往颐龙湾,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干练的身姿却能看出来她的情绪极为不平静。
她得去帮虞鸩找回场子,谁欺负他都不行!
到颐龙湾的时候,别墅里异常安静,显然徐家人怕再次气到徐老爷子,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对方,甚至为了不让佣人说漏嘴,索性直接给所有佣人放了假。
彼时徐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散步,徐池梦跟徐博瀚都陪在他身边。
看到怀琴玉的时候,徐老爷子撩了一下眼皮,表情不太好看,倒是徐博瀚和徐池梦十分热情。
“妈妈。”徐池梦抿了下唇,有点可怜兮兮的看着怀琴玉。
徐博瀚也笑了一声:“不闹脾气了?正好,搬回来吧,我们一起陪陪爸。”
怀琴玉有点匪夷所思,先是冷淡的扫了一眼徐池梦,又把目光挪向徐博瀚:“你觉得我说离婚是在开玩笑?我已经请好了律师,你要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我们就把离婚证领了,财产对半分割。”
徐博瀚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向怀琴玉,发现对方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扶着徐老爷子的手忍不住松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有点懵。
怀琴玉已经受够了他软弱的性子,什么都听徐老爷子的,说不认自己的孩子,就当真一点都不管了。
虽然她这些年也有错误,以为把钱转给虞鸩,至少不愁吃喝,没考虑到虞鸩要强,宁愿自己挣钱,也不愿意用一分徐家的钱。
但是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徐博瀚还打算听徐老爷子的,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受。
她也懒得在搭理徐博瀚,目光转向徐池梦,眼神冷了几分。
“你有什么资格去找虞鸩?”怀琴玉眯着眼睛问。
徐池梦有点被她的情绪吓到了,毕竟以往的怀琴玉,一直在当一个好妈妈的角色,这种面容从未对他露过。
他有点害怕,忍不住喊了一声:“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可惜,怀琴玉心肠已经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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