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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闻言停止了挣扎,突然给自己壮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张函瑞坚定地说:“有,就在我房间里。”
张桂源一秒破功,又开始乱动:“哎呀,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张函瑞有些不耐烦:“你回家的话,就只剩我一个人面对,人命关天啊哥哥。我只问你,你愿意帮我吗?”
第17章 驱邪
张桂源认命地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伸出手掌,咬牙说道:“帮!”
才比他小五个月的张函瑞居然都叫上哥了!
他能见死不救吗?不能。
张函瑞眉开眼笑,同他击掌:“好龙眼!”
开灯干活。
张桂源跟着张函瑞进进出出,拿了好些东西。
镜子、蜡烛、硬币、菜刀、红墨水、一碗盐水、一根蔫了吧唧的柳条以及函瑞爹珍藏的茅台。
“你啥时候摘的树枝?”
“昨天中午。”
在学校午休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摘的,结果被主任逮到了,挨了一顿痛批,好在没把柳条没收。
张桂源挥舞两下柳条,叶子掉了好几片。
张函瑞不管他,自顾自把平板放茶几上,拨通一个神秘电话。
瞧张函瑞一脸虔诚,张桂源心生好奇,随即探头去看屏幕,猝不及防与一个穿着道袍的白胡子老头对视。
他吓得往后倒,撞到了张函瑞。
张函瑞把他推开,双手合十,恭敬地朝道士老头一拜:“大师好。”
张桂源花了半分钟消化眼前的景象,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兴奋。
他依葫芦画瓢,把张函瑞学了个十成十:“大师好。”
道士老头声音嗡嗡的:“小张,这位小友是?”
张函瑞作揖:“大师,他是大张,我找的护法。”
张桂源也作揖:“是的,大师,我是大张,是他找的护法。”
道士老头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芒,捋了两下白须,高深莫测地问道:“家中可还有闲杂人等?”
张函瑞摇头:“家父家母已经外出了。”
张函瑞这句不古不今的回答,害得张桂源差点没绷住笑场。
碍于大师在场,以及张函瑞淫威的胁迫,他努力憋笑,跟着摇摇头。
道士老头满意地看着俩小孩,慢悠悠说道:“驱除邪祟过程中不容有差池,也不可中断。”
桂瑞二人似懂非懂地点头。
道士一边结印,一边念念有词:“天蓬天蓬,万神之宗,六宫魔煞,敢有留停,五雷正法,霹雳摄身,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张桂源忍不住小声问道:“他叽里咕噜说啥呢?”
张函瑞从容地摇头,小声说道:“不知道,但听起来很牛。”
“小张。”
张函瑞立马坐直身体:“大师,我在。”
“八卦铜镜?”
他捧起一面巴掌大的金属边小圆镜。
“十岁屠刀?”
他拿起菜刀。
“聚阳铜钱?”
他拿起硬币示意。
“黧老之血?”
张函瑞举起一瓶红墨水,瓶身颤颤巍巍地贴着一张便利贴,纸上写有“黑狗血”三个字。
张桂源沉默地看着张函瑞拿出一堆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东西,不禁疑惑:这能行?
他们遵循道士老头的吩咐,将红墨水洒在卧室门口,镜子置于窗台,菜刀摆在房间中央。
而后关掉家里所有的灯,只点燃蜡烛放在客厅中央,作为镇守。
张函瑞揣着硬币,在菜刀边上打坐。
张桂源用柳枝蘸盐水,撒在房间的东南西北四个角。
大师最后嘱咐他们,施术需两个时辰。邪祟消散后,得让护法在术者背后喷一口白酒,术法才算结束。
挂了电话,张桂源迷茫地问道:“真的有用吗?”
张函瑞拍拍胸脯:“当然了,这可是我花了五百块钱找的大师。”
“……五百块?在哪儿找的?”
“观音桥啊。”
俩人相对无言。
张桂源神情古怪,诡异的沉默促使张函瑞不得不仔细回想,忽就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来。
但毕竟是花了不少钱请的,再者人家老头看着也挺专业,张函瑞只甩了甩脑袋,说道:“你先睡觉,等闹钟响了,帮我搞定最后一步。”
张桂源被折腾的累了,欣然从命,趴倒到床上。
“张函瑞。”
“嗯。”
左右还没有困意,张桂源便同张函瑞闲扯起来。
“你唱歌好像很厉害啊。”
张函瑞笑了笑:“你第一天知道吗?”
张桂源翻了个身,把双手枕在脑后:“不是第一天啊,那你觉得你什么地方比我好呢?”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不为什么啊,就是想知道。”
张函瑞稍加思索,而后认真道:“嗯,我觉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的优点不一样,我呢,我厉害的地方有很多,比如说气息、节奏、音准、共鸣、乐感……”
听着还挺专业。
张桂源笑着打断他:“你差不多得了啊。”
“真的呀!想必你还不知道我参加过好声音的重庆区选拔赛吧。我一路过关斩将,但最后却因为年纪小被刷下来了。”
张函瑞颇遗憾地叹了口气。
“而且你知道吗?刘璇老师以前是选拔赛的评委哦,我那时候就认识她了。我还去过她家一次,去撸狗。她家的两只狗都超级可爱,幸好有它们,不然刘老师一个人很孤单的。”
张桂源反驳道:“什么一个人?她不是还有老公孩子呢么。”
张函瑞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而后笑道:“她是单身主义,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公孩子。”
张桂源眨了眨眼睛。
男朋友都没有?
那她口中所谓的着急接孩子放学,只是为了弥补先前心直口快说了伤小孩心的话吗?
张函瑞的声音又把他拉回现实,絮絮叨叨的。
“哎呀我们都扯哪里去了。话说人各有所长,即使唱歌方面很多地方我比你厉害,但我记词很差,远不如你。更何况,你跳舞又比我厉害很多呢……”
张桂源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完了!
张桂源从床上弹起来,却不见菜刀旁边有张函瑞,于是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作法失败,张函瑞被鬼掳走了!
“几点了?”
张函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桂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给自己蠢笑了。
他躺回床上,闻到一股酒味,于是问道:“我昨晚起来了?”
“没有啊,”张函瑞把腿搭到他身上,“闹钟响了半天,你不醒,我就自己往背上倒了点。”
虽然这个道士究竟是真是假,张桂源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样会不会影响效果?”
张桂源得不到回应,因为张函瑞已经重返梦乡了。
他懒得追根究底,于是也闭上眼睛。
算了,准备物品跟所需物品差这么多都过来了,还在乎这最后一步么。
后来两人赶在函瑞爹妈回家前收拾好残局,张桂源被送回家。风平浪静,显得夜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直到周一在公司见面。
张函瑞老大不高兴地把张桂源拉到休息区域,苦大仇深地请求张桂源忘记之前的事情。
同时也给了解释:他爹发现茅台被打开,误以为俩小孩儿不学好偷喝酒!
为了不连累张桂源,张函瑞将整件事情原委和盘托出。结果他妈一看手机,道士老头已经销号跑路了。
他们先带着张函瑞去看医生,医生苦口婆心地劝小孩子要相信科学,同时做了一番心理疏导,不建议吃药。
而后才找到观音桥去,那里“人走摊空”,连个道袍碎片都没留下。
张函瑞生无可恋地嚎了一嗓子:“我的压岁钱!”
张桂源拍了拍他的背:“哎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函瑞露出一个极其命苦的笑容:“没关系,你想笑就笑吧。”
“我不笑。”
“哎呀,我再也没有脸见大家了,不行,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张桂源认真说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开玩笑,他自己都沉浸式参与了,被一个老骗子耍的团团转,这么蠢的事情,怎么可能泄露给别人。
张函瑞乌云转晴:“真的?你发誓。”
张桂源求之不得,于是竖起三指:“我对天发誓,说出去我就是狗。”
张函瑞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勾,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保密。”
张桂源也伸出小拇指,勾住张函瑞的。
幼稚又可爱的仪式结束,张函瑞张开双手想要拥抱张桂源,却扑了个空。
张桂源弯下腰,自顾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礼品盒,笑着递给张函瑞:“喏,送你。”
张函瑞接过盒子,放到耳朵旁边摇了摇:“是什么?”
张桂源仍是笑着:“你打开就知道了。”
张函瑞打开盒子,一面精致的捕梦网映入眼帘:被打磨光滑的藤环上缠绕着细线,构成一个圆网,下端垂落长短不一的鸵羽,底部还坠着小巧的微型银铃。
张函瑞惊喜得小嘴变成圆形,拿起盒子旁边的手写卡片,一字不漏地看着:
亲爱的大力怪张函瑞,捕梦网会把你的噩梦都抓走,以后你每天都能够睡好觉咯~
——— 龙眼大王
看完卡片,张函瑞的眼圈立马红了,湿漉漉的眼睛一转不转地望着张桂源,扁着嘴巴说道:“哎呀张桂源儿,你干嘛呀,我真的要哭了。”
张桂源一面高兴张函瑞喜欢这个礼物,一面又感同身受地想陪他一起哭。
但,这也太难看了吧!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连忙转移注意力,无中生有地说道:“你的鼻子要吹泡泡了张函瑞。”
张函瑞恼羞成怒,一巴掌就要甩到张桂源胳膊上,但还是及时刹住了车。
谁叫这个龙眼大王这么走心呢?
张桂源本以为要挨打,下意识就闭上眼睛,却不想迎接的是一个熊抱。
张函瑞带着哭腔问道:“啥时候买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张桂源也抱住他:“嘿嘿,昨天跟我妈逛商场的时候。”
张函瑞把头埋在张桂源的肩膀上,喊道:“呜呜呜,张桂源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先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张桂源佯作嫌弃,然后不出意外地吃了张函瑞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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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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