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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因为外界的声音疏远对方。
他和张函瑞之间的矛盾,仅仅是这个问题么?
——只有你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
他的感受是什么?为什么脑海里有关张函瑞的只剩下冷战和争吵?他开心吗?勉为其难的友情真的是他想要的么?
——不要等失去了才珍惜。
所以呢,已经失去了么?
“你听见没啊?”余宇涵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张桂源。
“啊?”张桂源回过神。
“我说!”余宇涵双手拢了个喇叭,提高音量,“今年的MVP应该是你没跑了!你怎么回事?刚刚撞到脑子了?”
张桂源摇头:“没有。”
余宇涵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真是稀奇,说他脑子坏了也不反驳一句。
所有的比赛项目结束。
主持人宣布今年的MVP是张桂源,奖励是带着一个小伙伴任选全球飞。
张桂源选择去美国,带陈奕恒。
张函瑞想和王橹杰说两句话,却发现对方正神游天外。
刚才最后的游戏是玩水,发丝上的水滴顺着眉骨流到眼睛里,有点辣。张函瑞揉了揉眼睛,默默低头扯自己的衣服,希望它不要太贴身。
全身都湿漉漉的,好冷啊。
快点结束吧,张函瑞心道。
运动会落幕,四代的练习生们又搭上返程的飞机,片刻不歇。
突围仍在紧张地进行着。
公寓一楼小黑板上的倒数日,一天比一天减少。
初来乍到时,练习生们恐惧残酷的考核制度,分分秒秒都觉得漫长难熬。如今时间过去十几天,他们似乎已经适应。
与其说适应,倒不如说是麻木了。
他们每天在公寓与排练中心往返,机械地活动着。考核全部结束之后,剩余的时间便是各自的舞台排练。
张桂源和杨博文的双人舞台改了又改,每天都是最晚回公寓的。
从排练中心到公寓楼的梧桐小路上一共有三盏灯,前两盏大部分被遮在树叶里,所以前半程路昏暗。
第三盏最亮,每次走着走着灯光突然亮起来,就知道快到公寓了。
张桂源略显疲态,杨博文与他并肩走,背着一个大书包,一边走,一边哼歌。
张桂源在杨博文鼓囊囊的书包上捶了一拳,问道:“背什么了?哪来这么多东西?”
杨博文一阵无语,把书包背到胸前来,一把拉开拉链,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大头。
他不满地控诉道:“不知道谁把张函瑞的蜘蛛塞我书包里了。”
张桂源忍俊不禁,邦邦两拳捶在蜘蛛脑袋上:“左奇函。他早上说给你准备了惊喜,原来是这个。”
杨博文拉上拉链:“我回去跟张函瑞告状你虐待他的玩偶。”
张桂源给了杨博文一拳:“告啊。”
杨博文鄙夷道:“有本事去打张函瑞。”
张桂源心虚地揉了一下鼻尖:“你以为我不敢吗?打张函瑞也是顺手的事。”
“你最好是。”杨博文叹了口气,“唉,怎么有点想我妈了。”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
“你不想家吗?”
“还好吧……不是很想。”
杨博文看了一眼张桂源,只见他双手插兜,埋着头,兴致不高的样子。
杨博文笑了笑。
他总在京渝之间往返飞行,常不在家,已经习惯了离开父母亲。但这些住重庆的练习生,恐怕还没有过长时间离开家的经历。
甚至连左奇函都在镜头面前撑不住了,他不信张桂源不想家。
今晚经过第二盏灯有一段路了,却一直不见第三盏灯的光,估计是突然坏掉了还没来得及找人维修。
“不会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吧?”杨博文调笑道。
“你才哭。”张桂源推了他一把,而后突然停住脚步,“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外套落排练中心了,得回去拿。”
杨博文拽了他一把:“那么热,拿外套干嘛?回去了,洗完澡赶紧睡觉。”
张桂源坚持道:“明天早上会冷的,你先回,你洗完我回去正好洗了。”
杨博文拗不过他,于是点点头:“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第29章 路灯下的小男生
时间太晚,排练中心所有的灯全关了,伸手不见五指。
张桂源摸黑找到开关,他的外套就挂在门口,拿了外套却踌躇不定。深夜里空旷的大楼有些骇人,他不再纠结,拔腿离开。
一路上不曾遇到人,静悄悄的。
他又走到了那盏坏掉的路灯附近,这里一片漆黑。
张桂源出神片刻,而后蹲下,双手抱住腿,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慢慢的,他滑坐到地上,脊背开始起伏,黑夜里不时传来几声啜泣。
正如杨博文猜测的那样,他很想家。
但崩溃的主要原因是压抑的环境和高强度的训练,他无人可倾诉,也没人知道他乐天的皮囊下偶尔也藏着一颗脆弱的心。
不过躲在被子里哭,倒不至于。
宿舍里整天吵吵闹闹的,完全没有一点想哭的感觉。
更何况每天的练习让人力不能支,洗完澡倒头就睡,脑袋一沾到枕头就不省人事了,哪有时间胡思乱想。
今天突然想要发泄一下的契机是什么呢?
或许是改了很多遍却还是不尽人意的舞台,或许是日复一日的十二点钟才从排练中心离开,亦或许,只是杨博文随口的一句想不想家。
感谢这盏坏掉的路灯吧,让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哭一场。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张桂源警惕地坐正身体,不动声色地抹去眼下的泪痕。
他静静等待对方开口,毕竟自己才哭过,难免有鼻音,一说话就露馅了。谁知对方在黑暗中站了半天,迟迟不开口。
僵持片刻,那人低头在口袋里翻了翻,而后走近张桂源。
他走过来,在张桂源的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
不用再纠结来者何人。
这个味道,是张函瑞无疑。
张桂源没由来一阵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道幸好是张函瑞。随便换一个其他人,他都会觉得窘迫,会觉得狼狈,会觉得难堪。
是张函瑞的话,最多有点丢脸吧。
在黑暗中待久了,习惯成自然,瞳孔便会放大,原来那些模糊的轮廓,也渐渐能看得清了。
张函瑞递给张桂源两张皱巴巴的纸。
张桂源凑近看了一眼,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拉屎剩下的吗?”
“……还给我。”张函瑞伸手去抢。
他没有带纸的习惯,这两张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有就不错了,哪有张桂源挑三拣四的份。
张桂源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来擤鼻涕,而后说道:“现在还给你还要不要?”
张函瑞哼了一声:“小学生。”
夜深了,白天残留的暑气慢慢散去,空气变得清爽起来,带着草地和夏花的气息。草丛里偶尔有几声虫鸣,才让这份宁静不至于太过寂寥。
张桂源吸了吸鼻子,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函瑞慢悠悠地回答道:“听博文老师说你落东西了一个人回去拿,恰巧想起这个路灯坏了。”
张桂源不屑道:“觉得我会害怕啊?”
张函瑞一本正经:“你怎么会害怕呢。我是担心路灯一个灯孤零零的,万一碰上陌生人会害怕,所以过来陪陪它。”
张桂源破涕为笑。
沉默半晌,他忍不住自嘲道:“其实本来打算在排练中心哭的,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真挺害怕的。幸好这里灯坏了,而且离宿舍还近。”
张函瑞没忍住逗他:“你竟然哭啦?”
明知故问,张桂源恼羞成怒地啧了一声。
张函瑞好笑:“没事,你继续哭吧。”
张桂源又吸鼻子:“现在还怎么哭,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张函瑞闻言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没感觉那就回去吧,很晚了,明天还要训练呢。”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公寓,一路无话,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张桂源在门口站定,缓一缓红肿的眼睛。
他看着张函瑞的背影陷入沉思。
事实上,他们互相陪伴了这么久,对方鲜为人知的一面,确实只有彼此知道。
可究竟为什么,两个人渐行渐远了呢?
四十个日夜倏忽而过,如指间沙悄然流尽,转眼成为往事。
张函瑞收拾好行李,拿出自己的相机四处拍照,记录这次难忘的突围。
来到排练中心的长廊时,第一次考核的记忆又从脑海里翻涌。他慢慢走到张贴成绩单的那面墙前,仔细看着每一次的成绩变化。
相较于从头至尾一直名列前茅的杨博文和张桂源,他中不溜的成绩不算好看。
他想到以往在公司的考核,他的成绩也是如此靠前。
虽说一次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可上学看成绩,上班看业绩,现阶段的他们,不就靠着考核立足么。
张函瑞忽地想起林陆汀的话,他说,张桂源肯定也有短板啊。张函瑞真想叫林陆汀来看看这面墙,看看运动会,再看看张桂源的中考成绩。
中考成绩很早之前就出来了。
张桂源六百多,同在重庆考试,人家甩了自己一百多分。在北京考试的杨博文更是逆天,近乎满分。
他们做练习生出彩,当普通学生也很出色,短板在哪里呢?真叫人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张函瑞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逊色。
早早受过许多打击与挫折的缘故,他不再将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奉为圭臬,如今他只靠一句天道酬勤默默前行着。
即便天生不足之处,也总有其他能够弥补。
张函瑞举起相机,拍下杨博文张桂源二人的成绩,又拍下自己的,而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离开排练中心。
第一场公演的地点在重庆,场馆之前演出来过几回,已经很熟悉了。
化妆间正火热开工中,好几个人排排坐。
张函瑞任由化妆老师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而他只专心举着小风扇。重庆实在太热了!
左奇函开启闲聊模式:“你们知道第二场公演要去哪里吗?”
王橹杰答道:“青岛。”
“谁问你了?让不知道的人猜一下行不行?”左奇函不满道。
王橹杰妥协:“那你重新问。”
“你们知道第二场公演要去哪里吗?”
“青岛。”桂瑞铭三人不约而同地答道。
“……”左奇函撇嘴,“那如果可以自由选择一个地方呢,你们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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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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