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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至少在篮球场上,自己是一株阳光正中央盛放的向日葵,而张函瑞,是坐在他阴影里的一片青苔。他替张函瑞遮住烈日灼烧,张函瑞仰望他的灿烂。
没想到他自作多情,自己才是那片青苔。
什么放一马,什么担心,什么控分,统统都是多余的。
他由衷为张函瑞的绽放感到自豪,可心底却还是免不了有一点点失落。
张桂源收起思绪,微笑着冲张函瑞竖起大拇指,张函瑞这才心满意足移开视线。
韦伊、齐思源和林陆汀几人陆续来到张函瑞身边。
韦伊激动地给了张函瑞一个熊抱:“函瑞你好牛啊,你怎么这么牛,干一行行一行,我快要爱上你了。”
张函瑞笑着扬起下巴:“爱上我人之常情好吧。”
齐思源半是鄙夷半是好笑:“给你厉害的。”
张函瑞最近酷爱模仿东北人说话,他拍拍胸脯,用一副粗犷的嗓音说道:“不是我跟你们吹,我定点投篮杠杠滴。”
张桂源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那口别扭又自带喜感的东北话,没忍住笑。
付子洋被冯渠拽来时,恰巧也听见张函瑞的话,他嗤之以鼻:“靠,也太装了吧。”
张桂源扭头去看他,脸色不大好。
付子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把更难听的话咽回肚子里去了。
冯渠一个头两个大:“你俩到底药剂吧干啥,能不能别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我就多余管他是不是挑衅,就为这点事你们下午快吵两回了。”
张桂源没接话。
付子洋思来想去,决定找个台阶:“后天我生日,你们没忘吧。”
冯渠撞了一下张桂源肩膀。
张桂源闷声道:“没有。”
冯渠大笑起来:“那我们到时候正好聚聚,去年都没一起。”
张桂源突然在观众席看见了胡宥阳和陆涛,他们不参加全明星赛,所以除了刚到球馆那会儿外,就一直没见着人。
张桂源开始悄悄观察这两人。
他们虽是邻座,却不凑在一起讲话,也没有小动作,只是默契地低头看手机。
张桂源觉得他们看起来和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假如今天冯渠没透露内幕的话,他是万万想不到这两人在谈恋爱的。
仔细想想,他们无非是待在一起的频率多了些,私底下肢体接触亲密了一点点,但凭这些谁会联想到早恋去呢?
张桂源十分好奇,胡宥阳和陆涛是如何确认这份感情不是友情的。
他们安静望着彼此眼睛时会忍不住沉沦吗?视线落在对方唇瓣时心中会有悸动吗?
就像,就像他对……
不。
不是的。
一直以来,他和其他练习生像生活在楚门的世界,一举一动都有人记录着。
长时间待在一个周围全是同性,不能与年纪相仿的异性接触的环境里,他自然而然把异性当成定时炸弹,把同性当做庇护所。
他明白的啊,那些引得尖叫声无数的肢体接触、模糊不清的话语,只是圈子里惯用的吸粉手段而已,都不是真实的。
他的性启蒙、恋爱观、幻想中的未来,所有没被挖掘的内心世界,应该都指向一个女孩子才对,而不是张函瑞。
他不可能喜欢张函瑞。
张桂源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思绪瞬间回笼。
冯渠摸到一手潮湿,迟疑道:“有这么热吗?”
张桂源这才猛然惊觉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连额头也是汗涔涔的。
他没办法解释清楚为什么在没开始比赛和有空调的情况下汗流浃背,所以只能沉默着扯了扯衣服。
付子洋用手背抵住张桂源的额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桂源拿开付子洋的手,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双腿,轻声回答:“没有。”
正赛开始。
黑队由林陆汀轮换,张函瑞上场打,至于为什么是张函瑞,其实是他自己要求的,据说是打完三分赛手感火热。
可打全场和定点投篮完全不是一回事,张函瑞接连丢球,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可才没上场多久,下不了,就只好硬着头皮打。
临时队长纵然想换人,可轮换那人看起来也没比张函瑞好多少,至少张函瑞刚才的三分表现不错,兴许运气好时还能捡个两三分。
于是他丢给张函瑞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盯人。防守付子洋,别让他接传球。
张函瑞技术不行,但执行指令的能力不在话下。
张函瑞全程如同影子一般黏着付子洋,无论他往左切还是往右晃,张函瑞永远横在中间。
付子洋顶着一张黑锅底脸,忍耐了许久没有发作。他看了一眼远在三分线外的冯渠,心生一计,拍了拍手。
冯渠朝这边看了一眼。
张函瑞警铃大作,连忙加强防守。
付子洋忽然往罚球线猛切一步,脚还没踩实,身体已经反向弹了出去,是一个干净利落的v形切。
张函瑞的重心被付子洋的假动作骗往左边,右边空了出来。冯渠传来的球正好到了,付子洋接球,几步运到篮下,起跳投球。
张函瑞慌了神,亡羊补牢地跟近了几步,试图阻止,却被起跳落地的付子洋砸到,胳膊正好砸向张函瑞的鼻子。
张函瑞顿时痛得生理泪水充满眼眶,他拼命捂紧鼻子,想要减轻一点疼痛。
另一边,付子洋被张函瑞影响,球并没有落入篮筐,而是弹回地板,两队重新抢球,没有人注意到受伤的张函瑞。
张函瑞忽然觉得掌心一热,接着就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滑落,几滴鲜红的血珠砸到地板上,溅开小花。
“我日梨麻哟,”何嘉眼尖,猛地起身大喊,“裁判暂停啊!有人受伤了!”
张桂源被一个黑队队员缠得无法脱身,正苦恼之际,裁判突然吹了哨子,他这才知道发生意外了。
黑队篮下围了一堆人,隔的有点远,他没看见是谁被围在中间,球场上有磕碰都是正常的,不必放在心上。
他扯起衣摆擦汗,随口问:“怎么了?”
“有人受伤了,好像是张函瑞吧。”
旁边的人话音还未落地,张桂源就已经窜了出去。
张桂源火急火燎地拨开外围的人,挤进人堆中心,只见张函瑞仰着头,紧紧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张桂源吓得呼吸一滞。
他几步跨到张函瑞跟前,拍拍张函瑞的背,着急道:“低头,先低头张函瑞,不要仰着头。”
张函瑞瞥了张桂源一眼,乖乖前倾身体,低下了头。他的睫毛轻颤,先前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张桂源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张函瑞的泪水恰巧滴落在手腕尺骨侧的凹陷里,张桂源望着这窝玲珑水泊,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心中紧绷的弦也随之松懈。
倘若此时再讲什么张函瑞是他很好的朋友,所以看见朋友受伤他也跟着心痛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不知道现在想通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总而言之,他那颗飘飘摇摇的心,似乎随着张函瑞的眼泪落定了,拨开云雾见晴天。
滴答,滴答。
张函瑞看着地板上逐渐扩大的小小血泊,突然觉得耳朵嗡鸣,眼睛也越来越模糊,他身上的力气慢慢被抽走,双腿一软往前倒去。
张桂源连忙扶住他:“张函瑞?”
何嘉问道:“怎么了?晕血啊?”
林陆汀也帮忙扶着:“我先送他去医院吧。”
张函瑞扶着张桂源的胳膊,感觉耳朵慢慢安静下来,眼睛也逐渐恢复清明:“先不去,外面人太多了。我应该只是应激,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齐思源按何嘉的吩咐拿了一个冰袋和一大包湿纸巾匆匆赶来。
“也行,那我先带你去休息。”林陆汀又道。
张函瑞摇头:“不行,我下场就该你上了。”
林陆汀差点被他气笑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
张桂源把张函瑞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你上场吧,我陪他去,我们队还有轮换的。”
冯渠和付子洋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何嘉开始催促起来:“哎呀闲着没事的人多得很,你们两个不用抢,先让函瑞去休息。”
全场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既然张函瑞没有大碍那比赛就得继续,时间有限,总不能为一个人干耗着。
张桂源和林陆汀互不让步,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张函瑞松开捂着鼻子的手,鼻尖和唇周都是一团猩红,周围的人望见这一幕俱是一惊。
张函瑞的手掌里躺着一小滩血,但好在鼻腔里的血止住了。鼻骨上的钝痛一阵一阵袭来,他强忍泪水,逼得眼眶一圈红。
他不想大家太担心,于是主动说起玩笑话:“加油哇林陆汀,We are a team,你要替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张函瑞这番话算是默认了由张桂源陪伴下场休息,林陆汀沉默半晌,最终不大情愿地点头。
何嘉拍手:“行,那就接着打吧,函瑞你去更衣室洗一下,然后就好好休息吧。韦伊,你把地上这个血处理一下。”
“收到。”韦伊关切地看了张函瑞一眼,“函瑞你好点了吗?”
“我没事,麻烦你帮我善后了。”
围聚的人散开了,齐思源本想跟着要下场的两人前往更衣室,但张桂源表示他一个人就行了,张函瑞也说流个鼻血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第58章 就这么默契不解释
既然当事人都发话了,齐思源也不强求,索性把冰袋和湿纸巾都转交给张桂源。
前往更衣室的路上,两人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更衣室里有独立洗手台,张函瑞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张大花脸,不由得心惊,也不怪刚刚每个围过来的人都忧心忡忡的。
尤其是张桂源。
张函瑞把脏手递到水龙头底下,指缝的暗红化开,像墨滴进清水里,顺着池壁一绺一绺散开。
张桂源一言不发地捉过张函瑞那只手,仔细替他搓洗起来。
张函瑞只一瞬怔愣,而后便倚靠洗手台,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服务。
冲洗干净手,关掉水龙头,张桂源又自顾自打开湿纸巾包装,打算替张函瑞擦干净脸,他抬眸时突然看见镜子里,张函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张函瑞拍了下张桂源的胳膊:“看我。”
张桂源将视线从镜子挪到张函瑞本人身上。
张桂源平时拍照一搞怪就喜欢龇牙瞪眼地仰起头,张函瑞顶着大花脸仰起头来,学了一个他搞怪的表情。
张函瑞苦中作乐地笑起来:“怎么样,学的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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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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