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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刚打过电话,张函瑞真要报警了。
震惊过后,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复杂的感情。
张桂源是个偶像包袱极重且要面子的人,非常非常爱惜外在形象,犹记每次出镜他都会介意拍摄角度不好,会在录节目要舔糖饼而躲到角落里。
但他居然可以为了见张函瑞一面穿成这副鬼样子出门。
上一次张桂源乔装打扮、从天而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张函瑞绝望之际乍见张桂源,第一反应先是,哇噻,好丑的鞋子,好灾难的穿搭。紧接着的第二反应就是,天呐,张桂源怎么会来?完蛋了,他要爱张桂源一辈子了。
这次的心路历程与上次如出一辙。
张函瑞嘴巴一扁:“你怎么比上次还丑啊?”
张桂源钻进家里反手关上门,一把将张函瑞搂进怀里,臂弯越箍越紧,勒得张函瑞肩膀生疼。可两个人似乎都失去感知,只想死死地拥住对方。
张桂源将脑袋埋进张函瑞颈侧,深深感受那股熟悉的气味,令人安心的气味。
张函瑞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明明说好了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别再动不动就哭。但忍不住,张桂源一次又一次在他心灵干涸时出现,像场及时雨。
两人都慢慢松手,张桂源悉心将张函瑞眼角的泪拭去。
张函瑞又将张桂源上下打量一番,破涕为笑:“真的好丑啊,不过你说得对,确实没有人会认出来。”
张桂源是从上次的穿搭获取的灵感,后来悄摸入手一套这样的装扮,他就猜到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他摘掉假发,甩了甩头:“幸好只有你知道,不然我不活了。”
张函瑞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怎么那么快?”
张桂源有点难为情:“其实收到你的信息我就溜出来了,我怕你有可能会想见我,就一直在楼下守着呢。”
“那你岂不是等了很久,楼下很黑吧?”张函瑞满脸担忧。
“不会啊,我蹲在保安亭旁边,不黑,就是蚊子有点多。我看见你失魂落魄地进小区了,还以为你想一个人静静,看见你没事我就打算回家了,结果收到你信息,我就赶紧跑上来了。”
“哎呀,”张函瑞哭着一张小脸,“你老惹我淌眼泪。”
张桂源笑着亲了亲张函瑞的鼻尖。
两人到沙发上坐着。
张函瑞讲了林陆汀的事情,张桂源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张桂源和张函瑞说,付子洋的奶奶早上已经进手术室了,目前来说情况还可以。同样的,张函瑞也不算震惊。
其实张函瑞在林陆汀手机上看见的那个出乎意料的名字,就是付子洋。再结合林陆汀说的花三十万买断照片,很难不让张函瑞联想。
所以张函瑞感谢林陆汀买下那张照片,既避免他和张桂源的亲密照被传播,也救了付子洋奶奶一命。
至于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付子洋,张函瑞最终没有向林陆汀求证。
既然结局还不错,那就不要追根究底了。出道战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付子洋是张桂源很好的朋友,张函瑞不太想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出道战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杨博文过完生日后,出道的节目录制便在广州拉开帷幕。
六月,广州进入雨季,白云大道南的支路总是湿的。
节目组番禺的文创园是旧印刷厂改的。红砖墙上还留着褪色的标语,铁皮屋顶下雨时叮叮当当地响,像有人在头顶敲架子鼓。
练习生们住的园区宿舍是两到三人一间房,三个房间共用一个客厅。
张桂源、张函瑞和王橹杰三人住一个房间。张函瑞和王橹杰都不是很闹的性格,再加上张桂源和另外两人没有太多共同话题,所以这个房间总是很安静。
张桂源串门回来,发现大客厅有一份敞着盖子的盒饭。啧,吃好了也不丢,没吃好又不知道把盖子合起来,天气热会招苍蝇的。
他喊道:“谁的饭?”
张函瑞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我的。”
张桂源摸了摸鼻尖:“吃好了?”
“嗯,我洗完脸就出去收。”
张桂源顺手把盒饭收好,准备扔进垃圾桶才发现没套袋子,只好先搁在桌子上。
张函瑞这份饭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发现最近好多人都瘦了一圈,包括他自己,也包括瘦得很明显的张函瑞,或许是本地饭菜不合重庆小孩的胃口,也或许是压力太大。
“王橹杰呢?”
“去借垃圾袋了。”
张桂源挑眉。
张函瑞和王橹杰老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难得有不黏在一起的时候。卫生间里没有摄像头,此刻似乎是和张函瑞好好说两句话的好时机。
当然了,考核的压力太大,太亲密的举动他倒是没有那个心肠。
张桂源走进卫生间,抱着手倚在门口看张函瑞。
张函瑞正在洗脸,他低头的时候,后颈那节脊椎骨节节分明地凸出来,像一排小小的台阶。
实在要瘦成皮包骨了,张桂源伸出手捏了捏张函瑞的手臂,张函瑞应激地抬起头,沾在头发上的水甩了张桂源一脸。
张桂源淡定地抹了一把脸:“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龙眼王妃。”
张函瑞惊恐地朝张桂源使了个眼色,张桂源不明所以回头,发现左奇函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站着。
张桂源一阵心惊,面上却波澜不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左奇函低头抠手指:“早来了,在张函瑞床上躺着呢。你们这里连个丢垃圾的地方都没有,我还以为是王橹杰借垃圾袋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张桂源随手扯了一张洗脸巾擦干净脸:“应该快回来了。”
左奇函奇怪地看着张桂源:“你刚刚说什么演王妃?”
张桂源心虚地将目光投向张函瑞,张函瑞装作没看见,继续洗脸。
张桂源尴尬地舔了舔嘴唇,极力找补:“呃,你听错了,因为,就是我突然进来把张函瑞吓一跳,我就说,不要那么激动嘛,永远的王菲,对,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唱歌很好听的王菲,张函瑞也唱歌很好听嘛。”
太能扯了,张函瑞没忍住笑出声。
好在左奇函疑心不重,只嘟囔了句“奇奇怪怪”便回去张函瑞的床上继续躺着了。
张桂源幽怨地看了张函瑞一眼,悻悻离开卫生间。
公演在广州体育馆。四轮公演,每半个月一次,中间的日子照旧在练习室里泡着。
七月末,最后一轮公演结束。回到园区已经是凌晨,工作人员把十五本护照摊到桌子上,练习生们各自分领。
白云机场,国际出发。
登机牌上印着科伦坡,值机柜台的灯光白得像采访间。安检口排着队,一个一个过,张函瑞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的护身符。
飞机起飞,跑道灯撤退,广州下沉。五个小时后,印度洋从云缝里露出来,深蓝,无尽。
降落科伦坡,热浪灌进舱门,带着海盐和植物蒸腾的气味。大巴开进市区,路边的棕榈树绿得发黑,沿途的店铺五彩斑斓。
车窗外出现一朵莲花顶棚,那便是他们此程的终点。
练习生们一个个就像陀螺一样不得停歇,他们每天在酒店与场馆之间往返,两天的时间里完成联排。
出道夜。
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中心的顶棚像一朵白色莲花,一万五千个环形座椅从舞台边缘层层退上去。
场馆外面排满了人,从入口转了几转蜿蜒到到街对面。进场速度如老龟爬行,一万五千个座位逐一被填满,场馆内人声鼎沸。
灯暗下去的一瞬间,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荧光棒从第一排亮起,蔓延到最后一排,幕布拉开,十五个人站在台上,追光从头顶落下。
音乐起,他们同时抬臂。
追光沿轮廓游走、轮换,音乐从四面八方涌来,被环形墙壁聚拢,又被一万五千个人接住,变成了掌声和尖叫,灌回舞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万五千个人屏住的呼吸像同一个人的,最后炸开。
掌声,尖叫,荧光棒在黑暗中疯了似的摇。一片喧嚣中,主持人带着出道名单走上台来。
信封被拆开,一个个象征着练习生生涯结束的名字从主持人的口中念出,剩下的人退到舞台后方。
灯光铺满整座舞台,一万五千支荧光棒在挥,有人在喊没被念到的名字,声音从某一排传出来,然后越来越多,汇成一片模糊的潮声。
顶棚突然炸开,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四面八方喷出来。灯光将每条缓慢飘落的彩带照亮,像下了一场慢动作的流星雨。
张桂源接住一根绿色彩带,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年新音,他和张函瑞在满天飞舞的彩带下十指相扣,张函瑞问:脏桂源儿,你说以后会不会有很多人爱我们?
答案是会的。
有好多人爱他们,他们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张函瑞听从主持人的指令,牵住左右两位伙伴的手举过头顶。恰好,他的左边是张桂源,右边是王橹杰。
张桂源红着眼睛:“张函瑞。”
张函瑞又哭又笑:“我都知道。”
回想当初考核失误、被老师批评、和同伴争吵……一点很小的事情都觉得天要塌了,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时让人满头大汗的波比跳、令人撕心裂肺的开肩痛,那些总赶不完的行程、难以入眠的夜晚,漫漫没有尽头的训练,仿佛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
但看似难以逾越的高山,一年一年,一天一天,慢慢地就越过去了。
从番禺文创园潮热宿舍到莲花顶棚下的环形剧场,十五个少年跨过一整片南海和孟加拉湾,好与不好,都在尽头处得到了答案。
海水不分先后,它托着所有人,漂了很久很久。
——
(正文完)
第77章 番外1 韦伊的暗恋
韦伊和齐思源二人孽缘不浅,小学同校、初高中同班、大学同专业,这次暑假他们又是一起坐的高铁回家。
出站的时候是傍晚,山城的暮色正从高楼之间一层层压下,天边还吊着一线橙红,像没燃尽的光。
两人拖着箱子走出高铁站,齐思源叫了辆网约车,韦伊跟在后面把箱子拎进后备箱。坐进车里门一关,外面的热气和嘈杂便被阻隔。
车沿着江边的路开,窗外的景色在暮色中铺开,楼房错落着叠上去,旧的新的挤在一起,半山腰有工地的塔吊还亮着灯。
齐思源瞥了韦伊一眼:“你确定真要去我家吃饭?李颖今天很可能回家哦,你以前不是最害怕她吗?”
韦伊心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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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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