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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家已经将煮好的中药端到了客厅,褐色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热气袅袅,散发出浓郁而苦涩的气味。
李世安闻到味道,蹙了下眉。
辛止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松开手,将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温度正好,趁热喝。”
李世安看着那碗药,没动。
辛止也没催,只是坐在他旁边,拿起茶几上的一本财经杂志随手翻着,姿态闲适。
僵持了大约半分钟。
李世安抿了抿唇,终于伸出手,端起了药碗。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喝毒药一样,仰头将那碗苦涩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滚过喉咙,留下灼烧般的苦意。他放下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角甚至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辛止适时地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李世安接过,连喝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去那股反胃的冲动。他放下水杯,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却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湿润。
辛止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伸手,用拇指指腹很轻地擦掉他唇角的一点水渍。
“去睡一会儿。”辛止说,“晚饭前我叫你。”
李世安确实有些累了,玩雪消耗了体力,热药下肚后,困意也涌了上来。他点点头,起身朝二楼走去。
辛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收回视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重新走回书房,关上门。
窗外,庭院里的红梅依旧灼灼,那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安静地站在树下,像是在守望着什么。
手机屏幕亮着,赵磊又发了几条插科打诨的消息,祁于飞冷冷地回怼。
辛止没有再看,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那双眼睛里的光,他想留住。
哪怕只有一点点。
李世安被辛止叫醒时,天色已经擦黑。
卧室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壁灯,辛止已经换下了居家服,穿了件简约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他站在床边,身形挺拔,侧脸在昏黄光线下线条分明。
“醒了?”辛止出声,“该出门了。”
李世安还有些困倦,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我们去哪?”
“带你去见几个朋友。”辛止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递给他,“你也知道的,今天带你正式认识一下。”
李世安知道他说的是谁——赵磊,祁于飞,白景文。
与辛止关系最紧密的小圈子。
他没有多问,接过羽绒服套上。辛止又递过来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和同色的手套,看着他仔细穿戴好。
半小时后,两人出门。
辛止没让司机开车,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李世安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怀里抱着辛止塞给他的一条薄毯。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转。
云顶位于CBD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电梯没有按钮,需要专属磁卡才能启动。
电梯匀速上升时,李世安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他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直到“68”层亮起。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厚地毯的静谧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抽象派油画,灯光柔和。
侍者显然认识辛止,恭敬地微微躬身:“辛先生,这边请。”引领他们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实木门前。
第43章 初吻
门被推开。
包厢面积惊人,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都市夜景。
车流如织,摩天大楼的灯火勾勒出钢铁森林的轮廓,远处的地标建筑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又不失格调,柔软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呈U型摆放,中间是巨大的黑色大理石茶几,角落里甚至还有个小型的专业吧台,酒柜里陈列着各色名酒。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打游戏的赵磊。
他今天穿了件骚包的酒红色衬衫,头发抓得很有型,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
“止哥!李世安!你们可算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冷淡的声音就从吧台方向传来:“赵磊,把你的脚从茶几上拿下去。”
祁于飞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
他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门口的辛止和李世安,颔首,最后落在赵磊那只嚣张地翘在昂贵大理石茶几上的脚上,眉头微蹙。
“啧,祁于飞你就不能少管我?大冬天的喝酒加冰,怎么不冷死你!”
赵磊嘴上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脚收了回来,然后像弹簧一样蹦起来,三两步蹿到李世安面前,上下打量。
“气色好像比在庄园那会儿好点儿了?市区是不是比那大笼子强?”
李世安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轻轻“嗯”了一声。
辛止很自然地侧身,将李世安挡在了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对赵磊说:“坐回去。”
赵磊耸耸肩,也不在意,笑嘻嘻地退回沙发。
包厢里间的门被再次推开,白景文走了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配驼色大衣和卡其色休闲裤,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复消息。
“小止,你们来了。”白景文的目光先落在辛止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才转向李世安。
“李世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世安低声回应。
赵磊迫不及待地八卦:“阿文,相亲怎么样?快说说!”
白景文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无奈地笑了笑:“家里安排的,见了一面。对方是位钢琴老师,很有气质,聊得还算愉快。”
“只是还算愉快?”祁于飞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点玩味。
“白叔叔可是对你这次相亲寄予厚望。听说对方父亲是美院的教授,母亲是交响乐团的首席,,与你家正相配。”
白景文笑容微涩,没接这话,只是转向辛止:“先吃饭吧?菜已经准备好了。”
其实白景文和祁于飞都心知肚明辛止今晚约他们出来的原因。
并非简单的聚会,而是一种宣告。
李世安这个人,已经被辛止正式地划入了他的生活圈,或者说,他的人生版图。
这是一种无声的托付: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看着点。
只有赵磊还在神经大条地问:“止哥,吃完饭,去哪玩啊?听说最近新开了个……”
“你就知道玩。”祁于飞打断他。
话是这样说,但祁于飞看着赵磊那副没心没肺、永远活力过剩的样子,心里还是叹了口气。
辛止进入娱乐圈,一路走到顶流,忙得脚不沾地。他和阿文也各自接手家族企业,担子越来越重。
自从毕业之后,赵磊确实孤单了些。他虽然名下挂着公司,但本质上还是个爱玩爱闹的大男孩,需要人陪。
“去年你生日送你的那座岛,”祁于飞忽然开口,“也开发得差不多了。等我忙完手里这个并购案,陪你去玩几天。”
那座位于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是去年赵磊生日时,祁于飞送的礼物。
赵磊当时兴奋得不行,亲自给它取名:无隅岛。
祁于飞刚开始还以为是“无语岛”,以为赵磊在吐槽他送的礼物,当时冷笑一声:“没文化。”
还为此几天没理赵磊。
直到赵磊将他亲自设计订做的岛牌照片发给他,看到是“无隅”二字,祁于飞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无隅”,取自“大方无隅,大器晚成”。
赵磊说,这岛要是好好开发,将来肯定是个大宝贝。
祁于飞看着照片上那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字迹,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笑。
这傻子,居然还知道引用《道德经》。
“真的?”赵磊的眼睛瞬间亮了,“祁于飞,你不骗我?”
“嗯。”祁于飞给他盛了碗刚送上来的松茸鸡汤。
“不骗你。”
赵磊立刻得寸进尺,恶狠狠地说:“祁于飞,你要是敢放我鸽子,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大少爷。”
白景文坐在一旁,余光一直注意着辛止和李世安那边。
他看到辛止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菜,一直在用公筷给李世安夹菜。
夹的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一小块蒸鱼,几根青菜,一勺蟹肉豆腐。
李世安吃得很慢,每样都只尝一点点。遇到实在不想吃的,比如辛止夹给他的一块带着姜丝的鸡肉,他会很轻微地蹙一下眉,然后用筷子将那块鸡肉夹起来,放到辛止的碗里。
而辛止,会面不改色地,极其自然地夹起那块鸡肉,放进自己嘴里,吃掉。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动作却非常默契。
白景文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掩去了眼底的复杂神色。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细小的雪花在夜风中旋转飞舞,撞在巨大的落地窗上,瞬间融化,留下一道道水痕。
城市的灯火在雪幕中变得朦胧而梦幻。
赵磊看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下雪了……没完没了。”
晚餐平静进行中。
辛止话不多,祁于飞和白景文也多是聊些生意或圈内的动向,赵磊偶尔插科打诨,试图带动气氛。
只有李世安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辛止夹给他的食物。
虽然吃的不多。
饭后,侍者撤走餐盘,送上了水果和热茶。
赵磊这才安静下来,头枕在祁于飞大腿上打游戏,而祁于飞和白景文几句话就敲定了一个合作。
李世安正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喝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辛止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忽然说:“时间不早了。”
这是要散场的意思。
几人起身。
赵磊意犹未尽,还想提议去楼下新开的酒吧坐坐,被祁于飞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到电梯口时,白景文忽然轻声对李世安说:
“李世安,首都冬天干燥,注意保湿。如果胃口不好,可以试试山楂陈皮水,开胃助消化。”
李世安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白景文一眼,点点头:“谢谢。”
白景文笑了笑,没再多说。
电梯下行。
一楼大堂暖意融融,辛止没有多做停留,牵着李世安的手,径直走向旋转大门。
门外的寒意与雪意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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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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