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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游在心里发誓,等回去他一定要让池虚舟加倍,不,加十倍赔偿他的精神损失和膀胱损失!
裴初之搂着个打扮入时的小明星,两人都像花枝招展的孔雀一样,晃悠到了池虚舟和邬游面前。
“池检。”裴初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池虚舟身边的邬游身上。
池虚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手臂依旧占有性地揽在邬游腰侧,没有松开的意思。
裴初之也不介意,反而将话题直接引向了邬游:“邬先生,还没机会多聊。恕我冒昧,还没问过,您是做什么的呢?”
“助理。”邬游答。
“这我知道,我说的是之前。”
裴初之显然对助理这个现成身份背后的来历更感兴趣。
邬游被池虚舟摸得心烦意乱,脑子一抽,几乎是脱口而出:“算命。”
两个字,干净利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邬游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这么秃噜出来了?!
在这种场合,对着这群非富即贵、可能连路边摊都没蹲过的人,说自己是算命的?!
这不是自曝其短、自毁长城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裴初之脸上即将露出的惊愕、鄙夷,嘲讽的笑。
完了。人设崩塌了。池虚舟的计划可能要因为他这句没过脑子的话毁于一旦了。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场面并未立刻出现。
裴初之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立刻表现出不屑。
而他身边那个依偎着的小明星,反应更快,眼睛一亮,用一种带着点天真好奇又有点夸张崇拜的语气接话道:
“哇!好厉害啊!”
那小明星的声音清脆,带着娱乐圈特有的那种抓人耳目的活力,“是在网上直播的那种吗?情感导师?星座运势?还是塔罗牌呀?我有关注几个博主,算得可准了!”
直播?情感导师?星座?塔罗?
邬游脑子里懵了一瞬。
这些词对他来说,有些熟悉,又有些遥远。
他那个破旧的老年机,都没有上网功能,更别提看什么直播了。
他跟这些时髦玩意儿完全不搭边。
但这番话,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几乎,邬游的本身就在这里,他可以顺着杆子往下爬。
立马把他那套“封建迷信”的街头把戏,瞬间包装成了紧跟时代潮流的“玄学博主”和“情感咨询”。
他凭着本能,迅速调整表情,顺着小明星的话:“差不多吧。”
反正语气模棱两可,既没肯定,也没否认,留足了想象空间。
他硬着头皮,试图理解对方话语里那些新潮的概念。
池虚舟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极其自然地轻轻蹭了蹭邬游的脸颊。
动作很轻,他的目光落在邬游微微绷紧的侧脸上,“他啊,做过的工作多了。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干不长,心野得很。” 他顿了顿,手指在邬游下颌线处流连了一瞬,才收回来,感慨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人绑回身边的。”
半真半假的话听起来才真。
裴初之听了,目光在池虚舟和邬游之间转了转,脸上那点探究之色更浓了,他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哦?认识很久了?”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致命。
池虚舟迎上裴初之的目光,将邬游搂得更紧了些,“嗯,好久了。”
好久了?
呵呵。
邬游在心里冷笑。
撑死一个月。
从蓝海玉那晚算起,满打满算一个月吧。
从相互不知姓名到如今被迫捆绑在一起角色扮演,这短暂而荒诞的一个月,在池虚舟嘴里,就成了轻描淡写的好久了。
真是张口就来啊,演技精湛。
邬游垂下眼睫,他配合地往池虚舟怀里靠了靠,全当默认了这个说法,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裴初之看着两人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邬游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圈子里,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破绽。
但邬游还是觉得奇怪。
明明知道是假的,是演戏,是策略。
可当池虚舟用那样笃定,那样自然的语气说出来时,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差点产生了错觉。
仿佛他们真的,已经认识好久了。
久到足以让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悄然滋生。
让他心烦意乱。
第16章 空降
“还真是富贵之家出情种啊,池检。”裴初之身边的小明星说道。
池虚舟的身份从来不是秘密。
他从中央权力中心空降来的,最高法院何院长与公安系统内赫赫有名的池警督的独子。
这样的背景,意味着他头顶的光环,也意味着他脚下有无数双仰望、嫉恨、恐惧、或盘算的眼睛。
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目光的焦点。
他带来的人,哪怕真是路边的叫花子,哪怕什么不是人的东西,在场这些人精,也会睁着眼睛把那东西夸出花来。
因为权力是最好的滤镜,能扭曲审美,也能颠倒黑白。
裴初之捏了捏身边人的脸,“真多嘴。”
这个池虚舟留在建明,对他们盘根错节的利益圈子而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定时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也不知道会炸到谁,但威力足以让许多人粉身碎骨。
大概所有人巴不得这位太子爷赶紧玩腻了,拍拍屁股回他的首都去。
所以,裴初之得试探。
他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小鱼饵,看看池虚舟的态度,探探他的深浅。
趁着小明星识趣地把邬游拉到一边去聊“星座运势”的空档,裴初之挥挥手,示意身边其他人也稍微散开些,留出一个相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他脸上的笑容其实未变,只是他天生就生得一双狐狸眼,一笑更像,像只审视猎物的狐狸。
“池检,”他抿了口酒,状似闲聊,“听说最近一直在高局那边查案呢?”
裴初之这话问得很有技巧,不提具体案子,只提人和动作,既是关心,也是抛砖引玉。
池虚舟端着酒杯,“初来乍到,对这边还不熟悉,还没怎么查。”
说的轻飘飘的。
裴初之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没怎么查?
那就是什么都没查到?或者说,查了,但没查到关键,要么就是查不下去了?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他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反腐倡廉,是大事啊。我们这些人,整天这么大吃大嚼,花天酒地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围奢华的布置和衣香鬓影的人群,“想来池检对我们,早就有很多不满了啊?”
池虚舟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没看裴初之,目光反而投向不远处,正被裴初之带来的小明星缠着,一脸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应付的邬游。
池虚舟收回目光,将杯中剩余不多的酒一饮而尽,“都是一样的。”他开口,“总有人要吃,要喝,要玩,要乐。”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终于对上裴初之探究的视线
“合法,”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就行了。”
合法就行了。
裴初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举起自己的酒杯,主动与池虚舟空了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检明白人。”裴初之笑道,“比我们都通透,合法合规,大家才能长久,才能安心。”
他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然而,放下酒杯时,裴初之意味深长的偏过头。
池虚舟啊池虚舟。
他在心里冷笑。
你自以为是明白人,自以为划下了合法这条线,就能置身事外,就能稳坐钓鱼台?
你糊涂得很啊。
在这个泥潭里,合法和不合法的界限,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它是一条流动的、模糊的、可以被权力和利益随意涂抹的灰带。
你以为你站在岸上,拿着尺子丈量,却不知自己早已身在水中,那潭水的深浅浑浊,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拒绝了我的饵,对我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只看法律的姿态,拒绝同流,那就意味着选择了对立。
在这建明市的地界上,选择了对立,还妄想只凭法律就安然无恙?
裴初之看着池虚舟。
虽然很危险,但也很好玩。
池虚舟最好就一直这样一意孤行,不通世故,不懂变通。
这样,他早晚,会死得很可怜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拍了拍手,示意音乐可以再响些,气氛可以再热烈些。
池虚舟对裴初之内心的想法并非毫无所觉,但此刻多说无益。他看了眼时间,又瞥向明显已经不耐烦到极点的邬游,终于动了。
他走到邬游身边,自然而然地重新揽住他的腰,对着裴初之和周围几个人微微颔首:“时间不早,我们先走一步。”
邬游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走人。
裴初之笑着挽留了几句,见池虚舟去意已决,也不再强求,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邬游一眼,说了句“邬先生,下次再聊你的‘直播’啊”,便放他们离开了。
邬游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立刻就想甩开池虚舟的手。
池虚舟却像是早有预料,手臂依旧稳稳地圈着他,力道不松,带着他走向停车的地方。
“演得不错啊。”池虚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邬游懒得理他,只想快点上车,离这个鬼地方和身边这个混蛋远一点。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邬游才彻底垮下肩膀,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感觉比在天桥底下蹲一天还累。
司机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一片安静。
“他们好像都很怕你啊。”邬游先开口的。
池虚舟没有回答。
怕?
也许吧。
但如果真的所有人都怕他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事了。
池虚舟想。
下了车,踏入公寓,邬游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马上原形毕露,一把扯松了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三步并作两步,只想立刻钻进那间暂时属于他的客房,把自己摔进被子里,隔绝所有恼人的现实。
池虚舟却在他即将摸到门把时,开了口。
“那你呢?”
池虚舟淡淡地问,“你怕我吗?”
之前在车上,邬游说“他们好像都很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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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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