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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陶竞天说那颗红宝石是有人求他偷渡倒过来送给秦教授的。”
秦教授——不就是明昭然去世的母亲吗?
何以宁愣住了,他看向躺着不说话的明昭然。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们刚刚做完最亲密的事,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消息的距离。
“当没看见吧。”何以宁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他背对着明昭然。衬衫套上,扣子从下往上系,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快。
明昭然仰躺在床上,一动没动,“没看见什么?”
何以宁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继续系扣子,“那条消息。”
明昭然沉默了几秒,“你也把我当傻子?”
何以宁的手终于停了,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人。明昭然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表情,眼眶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干了。
何以宁知道他现在要崩溃了,但事实暂时就是这样的,他耐着性子开口,“LNE本就出自她之手。她又收那颗红宝石。红宝石又偏偏跑到杨铮棠肚子里了。”他顿了顿,“你现在当做不知道吧。况且陶竞天的话也未必可信,他一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作证,是泼脏水乱咬人也未可知,等我和建明那边对过再说。”
明昭然没有看他,他只是问:“要顶着易感期去吗?”
何以宁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支抑制剂,药液推进去,“用不着你管。”
明昭然忽然开口,“何上校。”
何以宁的手停了一下,明昭然轻易不那么叫他。
“对不起。”
何以宁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床边,“这时候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明昭然没有看他,只是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也没有擦,没有动,只是躺着,闭着眼,让眼泪自己流,“你杀了我吧……”
何以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骂出声来:“你他爹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一把抓住明昭然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明昭然没有反抗,软得像一团烂泥。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万一是秦惟收的,不是你母亲呢?你怎么这么蠢?”
明昭然被他拽着,睁开眼。
那双眼睛红透了也空透了。
“不。”他摇头,“如果有那颗宝石,她或许能救我了。她也不用死了。”
何以宁的手松了一下,明昭然继续说,“秦惟不需要那颗宝石。”
“但我妈需要。”
何以宁看着他。
秦漪一辈子被秦惟压着,被明家利用,最后死得不明不白,明昭然也没有说过他母亲的事。
那颗宝石,如果能送到他母亲手里,或许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但他母亲死了,宝石没送到。
何以宁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他感觉到明昭然的身体在发抖,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沉默了几秒,他松开手,把明昭然按回床上,手掌压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颗心脏还在跳。
“别再胡言乱语了。把衣服穿好。滚出去。”何以宁手还压在他心口,“起来。”
明昭然没有动,何以宁的手往下按了按,像是要把他按进床里一样,“起来。”他又说了一遍。
明昭然终于睁开眼,他看着何以宁,看着那张永远对他冷着脸、永远骂他、永远推开他的脸。
何以宁收回手,转过身,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他捡起明昭然的外套,扔过去,外套落在明昭然身上,盖住他半边脸。
何以宁又捡起裤子,扔过去。
“穿上。”
明昭然低下头,看着那堆衣服。
“以宁。”
何以宁没有回头。
“你刚才……是心疼我吗?”
“做梦也做的实际一点,”他转过身,瞪着明昭然,“老子心疼你?老子恨不得掐死你!”
明昭然看着他,笑了一下。
“滚。”何以宁看见他这德行就来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骂道,“赶紧滚。”
明昭然慢慢把衣服穿上,穿好之后,他站起来。
他看着何以宁的背影没说话,他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来。
“以宁。”
明昭然沉默了一秒。
“宝石的事……我会查清楚的,我妈的事也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他推开门,走出去。
何以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第178章 追责
“上校,您易感期不如先休息两天,何必过来亲自审问。”下属看见何以宁赶过来的时候,其实并不诧异。此事事关重大,一旦牵扯到秦漪,就牵扯到明秦两家,上有秦惟、明松泉,下还有明昭然。
谁能审?谁敢审?谁审得明白?
何以宁在审讯桌前坐下,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一边,“没什么大事儿。”他说,声音比平时哑多了,他现在就是在压着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烦躁,alpha易感期并没有那么好受,“早审一天早一天拿到有利证据。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死在大牢里面。”
“是。”下属应道。
这个陶竞天的嘴,是出了名的难撬,何以宁提防有人在外给他通风报信,所以看守押解的人全部是从军区带回来的,但这样消息还是会传到陶竞天耳朵里,排除他能掐会算,那就是上面有人给他使眼色,这样,谁摇摇欲坠了,就马上供出来点什么。
这不,已经“供”出秦漪了。
人押上来。
陶竞天被按在审讯椅上,手上戴着铐子,脸上却没什么惧色,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何以宁,嘴角扯出一个笑。
“何上校,易感期还来审我,辛苦啊。”
何以宁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忍住了,“陶竞天,你知道为什么把你提过来。”
陶竞天笑了一下。
“知道,您不就是想问那颗红宝石的事儿吗?”
何以宁盯着他,“谁让你送的?送给谁?”
陶竞天不答,他只是看着何以宁,眼神在何以宁脸上转了一圈,“上校,您这易感期……不太好受吧?宝石事小,那宝石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您身体重要。”
何以宁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陶竞天早年贿赂官员干走私,嘴不是一般的灵巧,他也看出何以宁易感期,三言两语就专往痛处戳,可易感期的烦躁是生理性的,何以宁必须咬牙忍着他。
“我问你话。”何以宁一字一顿,“谁让你送的?送给谁?”
陶竞天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送给秦教授的。至于谁让送的——”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我只管拿钱办事啊。”
何以宁的火气蹭地窜上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
门开了。
“你过来干什么?”何以宁看见明昭然的那一瞬间,眉头皱起来。
烦。本来就烦,他还来添乱。
明昭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看着何以宁,那眼神软得能滴水,就那么含情脉脉盯着他看,跟刚才在外面时完全不一样。
他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桌上。
“给你拿了舒缓剂。”他声音轻轻的,“头很晕吧?”
明昭然先瞟了一眼陶竞天,然后绕到何以宁身后,伸手帮他按了按太阳穴,手指温热,力度刚好,何以宁的身体僵了一瞬,到底又作什么妖?
“滚。”他骂道。
明昭然当然没滚,他低下头,凑到何以宁耳边,“好了,别生气了。”他的手指在何以宁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易感期这样对身体不好。”
何以宁咬着牙,任由明昭然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嘴里嘘寒问暖。
他知道明昭然在做什么,他也知道,陶竞天在看着。
那就演,这两人秀了一波好恩爱,陶竞天被晾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咳嗽了一声。
“明少校。”
明昭然被打扰了,蛮不高兴地转过身,“陶竞天。”他脸上的柔情瞬间收起来,“我亲自来审你。”
陶竞天看着他,眼神里有东西在转。
“你是秦漪的儿子,你凭什么审我?”
明昭然笑了一下,但陶竞天心里咯噔一声。
“其实从我进来起,我就暂未自报家门。”明昭然说,“前几年一直在军基地做秘密研究。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
陶竞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但他觉得噎死了,还是蹦出那句话,“那颗宝石就是为了送给你妈才经过我手的。”
明昭然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陶竞天的脸色变了一瞬。
“既然说到这里,我们就好好聊这个问题。”明昭然转过身,在何以宁脸上亲了一口,就像是不经意。
“上校,去休息吧。”
何以宁瞪着他,那眼神能杀人,但他站起来,带着他的人,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明昭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们慢慢聊。”
审讯室里只剩下明昭然和陶竞天。
明昭然刚刚那副笑脸,瞬间收起来了,他走到陶竞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陶竞天刚要开口——
明昭然从腰间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陶竞天的眼睛瞪大了。
“明昭然!”他的声音变了调,他还把下巴抬起来指着对着他们的监控摄像头,“你不能杀我!你怎么敢杀我!这里是——”
明昭然冷笑,“我想杀你就杀你。”
他把枪往前递了递,枪口抵在陶竞天眉心,金属冰凉,贴着皮肤。
“枪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陶竞天的喉结上下滚动。
“证词尚未敲定,”明昭然继续道,“杀了你才可保我母亲清白。”
陶竞天不糊涂,他每天之所以一点点说证词,就是为了保全性命,如果罪名全部敲定了,他就真的死了。现在明昭然居然要杀他灭口?那这几个月来的机关算尽算什么?!
他吼道:“你疯了!杀了我,别人就会认定我说的话!因为你怕了——你杀了我!”
明昭然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枪放下来,不是收起来。是放在桌上,就放在陶竞天面前让他一直看着那把枪,而且是明昭然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陶竞天愣住了,明昭然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对法律的了解非常浅薄。”他说,“还停留在推理小说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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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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