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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妒绫这么多年能做到孑然一身、不留把柄、把罪责洗得一干二净,靠的不是运气,是一整套精心设计的权力法则。
她从来不会直接碰那些事。
杀检察长?是别人干的。查反贪局?是别人查的。贩毒集团通路?是别人通的。
她最多只是知道、默许、看着,那能怎么样?批评她御下不严?管理不当?那督察和检察院为什么不做这个工作?姜部长日理万机,怎么能事事周到呢?
脏事,永远隔着一层,甚至两层,三层。
秦惟去做,秦惟去安排,秦惟去承担,出了事,查的是秦惟,抓的是秦惟,死的是秦惟。
姜妒绫在开会,在讲话,在视察,在做那些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事。
秦惟是她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得力的一只手,但刀用久了会钝,手伸太长了会脏。
秦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让单晴去建明办任可人的事,几乎是公开的、正大光明的。她在告诉别人——我和姜妒绫,不是一条心了。
姜妒绫没有生气,她只是开始查秦惟,而且,她用秦惟的人去查秦惟的事。让单晴去查。单晴去审。最后单晴去把秦惟送进去。
秦惟就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姜妒绫指派的,纵使天下人都知道,也拿不出证据。
因为你拿不出证据,所以你动不了我。因为你动不了我,所以你可以继续恨我,但必须继续听我的。因为你必须继续听我的,所以你就永远在我的棋局里。
这是一种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说不出口。
姜妒绫在系统里待了太久,清楚地知道制度的每一道缝隙,知道规则的每一个漏洞,每一次转移意味着什么,她从来不像池虚舟那么蠢,去对抗制度——她在利用制度。
竞选大会之前查秦惟,表面上是“弃车保帅”,但更深一层,她在告诉所有人:我是按规矩办事的。我在查自己的手下。我公正,我无私,我不包庇。
而那些真正知道内情的人,也只能看着。
秦惟心甘情愿对她俯首称臣那么多年,无非是因为姜妒绫给的东西足够多。
权力,地位,资源,人脉。秦惟从一个检察官,爬到国会秘书长,爬到几乎能和姜妒绫平起平坐的地步,不过不是白给的,任何好处都是烫手的,明码标价的。
秦惟拿了那些东西,就得做那些事,做那些事,就会留下痕迹,留下痕迹,就会成为把柄。
姜妒绫要的就是这个。
她让秦惟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替罪羊。
秦惟自己也知道。一旦她不干了,那些东西就会收回去。一旦她倒台了,那些事就会翻出来,所以秦惟只能继续干,继续做,继续替她挡着。
这也是混神的核心逻辑,找一个替死鬼,把罪名做实,让该死的人隐身。
姜妒绫的逻辑,和混神一模一样。
找一个替死鬼——秦惟。
把罪名做实——查她,查到她身上,查到那些人尽皆知的事。
让该死的人消失——秦惟进去,秦惟承担,秦惟死。
混神找的是“背景简单”的人。
姜妒绫找的是“知道太多”的人。
混神是用钱买命。
姜妒绫是用权换命。
如此看来,姜妒绫就是混神的最佳模范,不过她不是帮别人找替死鬼,是把自己变成那个永远有替死鬼的人。
丈夫死了,还有手下。
手下死了,还有下一个。
下一个死了,还有再下一个。
只要权力还在,替死鬼就不会断。
第228章 津贴
国会那帮议员们,依旧还在大力推崇他们的姜部长,推选的风头还盛。
明明觉得她大厦将倾了,但她就是屹立不倒,那些知道她真面目的议员,那些知道她做过什么的官员,不仅不揭发她,反而继续为她冲锋陷阵,替她遮风挡雨。
他们的利益和姜妒绫绑在一起了,绑得太紧了,松不开。
想想邬游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个漩涡?
最开始是因为那六百块钱。
最基础的Omega特殊津贴。岳诗给他开的假证明,让他从一个Beta变成了“二次分化”的Omega。每个月六百块。对邬游来说,那是巨款。
六百块,也只是一个开始。
姜妒绫坐在首都,她拿不到那些钱。
津贴政策的最大受益者,不是她,是底下的人,那些在地方上、在系统里、在每一个经手环节的人。
出一个政策,就多一笔钱可以捞,立一个项目,就多一个口子可以钻,设一个审批,就多一道门可以卡。
就这样一层一层,一道一道,一个环节一个环节。
每一层都有人伸手,每一道都有人捞钱,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受益。
让所有人都有份,所有人就都不会让你死。
那些议员知道姜妒绫的事吗?知道。那些官员知道姜妒绫做过什么吗?也知道。
但他们都不说,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一旦姜妒绫倒台,他们会被查,会翻,会被清算。
那些年捞的钱,谁拿得出来?做的事,谁说得清楚?沾的血,谁洗得干净?
那就只能继续支持姜妒绫,继续掩护姜妒绫,继续让姜妒绫站在高处。
姜妒绫就死死攥着他们的命脉,让利益高度捆绑。此时,不是所有人都会保护姜妒绫。是所有人都会保护自己,而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护姜妒绫。
姜妒绫在,那根绳子就在,利益就在,见不得光的东西,就可以继续见不得光。
如果姜妒绫倒了,绳子的那一头,会把他们全拉下去。
姜妒绫也有舍有得,钱,她不要。权,她攥着。名,她收着。
那些脏的、臭的、见不得人的东西,她让别人去拿。那些人拿了,就不敢不听话,就不敢让她倒,就和她绑在一起,绑得死死的。
邬游为了六百块,踏进了这个事件。
那些人为了多少个六百块,踏进了这个局?
一个政策,几百亿,一个项目,几十亿,一个审批,几个亿。
反正这些钱不是姜妒绫拿的,是底下的人拿的,但那些钱,可都是从姜妒绫的指缝里漏出去的。
她漏一点,他们就吃一点。
她漏一块,他们就捞一块。
她漏得越多,他们就越离不开她。
这就是姜妒绫的权力根基,不是靠聪明,更不是靠狠辣,是靠让所有人都拿到好处。
为了这件事,何以宁从首都过来了,他站在走廊尽头,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动。
他刚从首都赶过来,一路上的奔波都写在脸上,明昭然站在他旁边,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开口。
“秦惟会死吗?”
何以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拿在手里,没点,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
“会。”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姜妒绫不会让她活着出来的。”
明昭然的喉咙动了动,“她知道太多了,如果她死了就是死无对证。”
何以宁没有说话。
明昭然看着他,心里有点急,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听在何以宁耳朵里是什么意思,但他得解释清楚,他不想让何以宁误会他是在为秦惟求情。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我没有说她不该死的意思。我是——”
“明昭然。”何以宁打断他,转过头,“你不用靠大义灭亲来讨好我。”
明昭然愣了一下。
“她该不该死,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你救不了她的。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的时候,就别痴心妄想了。”
明昭然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你错了。”
“我最希望她死。”
明昭然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所以我不会为她求情,如果执行死刑,我甚至愿意亲自动手!”
何以宁尚存理智,冷静地看着他,“明昭然,她是你亲姨母。”
“亲姨母怎样?”明昭然问,“她决定我生死的时候,没有把我当外甥吧?”
“我现在也巴不得明松泉也马上去死。”
明昭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现在只是希望他们死得有点价值。
秦惟的证词,不能拉下姜妒绫,这是必然的了,秦惟知道再多,也不会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没有证据,说了就是诬陷,就是自寻死路。
但最起码,明昭然要知道一件事。
秦漪是怎么死的。
那是他的母亲,那是研发LNE的人,是死在所有人沉默里的人,被明松泉和秦惟联手推进深渊的人。
他要知道真相。
明松泉也得死,他最该死。但在死之前,明昭然得把首都医院弄到手。
他早就不是什么有怜悯心的人了。
怜悯心有什么用?能让他活下来吗?能让那些人死吗?能让真相浮出水面吗?
不能,所以他也不要了。
何以宁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那些曾经清澈的、执着的、傻乎乎的东西,现在被一层什么东西盖住了。
过了很久,何以宁开口,“你变了。”
明昭然笑了一下,“你才发现吗?”
何以宁没有说话。
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
“以宁。”
“如果有一天,”明昭然说,“我也成了你不得不处理的人——”他顿了顿,“你别手软。”
“哼,”何以宁的眉头皱起来,“又说什么胡话。”
明昭然笑了一下,“我认真的。”
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世界上没人会爱他的这个现实。
秦漪不爱他,她从来没有想成为一个母亲,她只爱医学,只爱她的事业,明松泉更不爱他,他只贪图享乐,他只在乎自己,那位只爱权力的姨妈也更是想利用他而已。
何以宁或许喜欢过他,但现在看来……
他还是不重要。
第229章 昭然
明昭然不是赌气,不是自怜,就是接受。
没办法的事,只能受着。
秦漪就是不爱他,这件事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真的接受。
他还模糊地记得小时候,他站在实验室外面等,门关着,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来走去,对着仪器记录数据,从来不往他这边看一眼。他等,从下午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深夜。有人来赶他走,说他妈妈在忙,他就回去,第二天再来。
后来他就不等了。
不是不想等,是等不起了。
当何以宁下属发消息来说秦漪可能受贿的时候,明昭然又惊又喜,他那时候心里有点儿扭曲地期待的,一方面希望母亲是清白的,一方面又希望母亲真的为了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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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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