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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以为池虚舟又动用了什么手段,派人盯他梢,连他去找岳诗都知道。
池虚舟没接这个关于“盯梢”的话茬,他的目光在邬游后颈那片属于Beta的、光滑平整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马上移开,“去洗个澡。”
“晚上又有局?”邬游放下水杯,转过身,脸上露出点不耐烦,以为又要“上岗”去扮演什么冷美人情儿。
“没有。”
“那洗什么澡?你闲得慌?”邬游对洗澡没那么大热情,尤其是在外面跑了一天,刚回来不久,他只想瘫着,他就觉得池虚舟事儿真多。
池虚舟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邬游那张因为不耐烦而微微皱起的脸,看着他对自己身上沾染的他人气息毫无所觉的茫然。
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
“你身上沾了很多信息素。”
他没说是一个Omega的。
因为邬游又区分不了,没必要特意点明,也不想点明。
邬游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抓了抓头发:“知道了知道了,麻烦。”
今年真是邪了门了。先是被岳诗那个Omega,用那种严肃的眼神提醒“你身上Alpha信息素太浓”,现在又被池虚舟这个Alpha提醒“你身上信息素太多”。
他一个Beta,以前十几年哪用操心这些玩意儿?他根本闻不到,也感觉不到,现在倒好,天天被这些AO拿着“信息素”说事。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什么AO特殊津贴,每个月多拿那几百上千块钱,真不是白拿的啊。
光这信息素带来的麻烦事——不能乱碰乱蹭,还要时刻注意别沾染上太多别人的味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他认命地转身,拖着步子往浴室走。
算了,洗就洗吧,省得池虚舟再念叨。
他也确实有点受不了自己像个移动的信息素展示架,被人闻来闻去。
池虚舟看着他关上的浴室门,听着里面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眼神沉了沉。
有人对他“有意见”了。
用这种方式。
在邬游这个Beta身上,留下属于Omega的信息素,是一种极其隐晦,却也极其精准的试探和提醒。
Beta自己闻不到,但对靠近的Alpha而言,无异于一个清晰的信号:有人靠近过邬游,并且留下了“标记”。
他几乎能瞬间猜到是谁。
那个基层的小警察,邬游从小到大唯一靠谱的朋友,一个Omega。
岳诗。
岳诗很聪明。他没有留下过于浓烈、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
那气味很淡,很克制,若非像池虚舟这样,与邬游同处一室、甚至靠近到几乎逾越正常社交距离,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岳诗的一种精准无声的试探,一个藏在礼貌表象下的询问:你池虚舟,会和邬游靠得多近?你会注意到这点儿细微的痕迹吗?更重要的是,你会在意吗?
巧了。
池虚舟留在邬游身上的属于自己的Alpha信息素,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分张扬,不会干扰邬游的正常社交,大部分时间都淡得难以察觉。
唯有贴得极近时,才会察觉到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他留下痕迹,是不想有旁人靠邬游太近,是一种隐性的警告和圈定。
而岳诗留下痕迹,是想试探,试探池虚舟到底会离邬游多近,是否已经近到能察觉这种程度的入侵,同时也警告池虚舟,邬游不是孤立无援,有人在乎他。
一场无声的信息素对弈,在邬游这个茫然无知的Beta身上,悄然展开。
警察局外。
“池检是吧?”岳诗似乎毫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池虚舟,他甚至像是特意等了一会儿。
他没穿警服,只套了件半旧的便装夹克,双手插在兜里,站在路灯阴影的边缘,眼神锐利,像黑夜里的猫。
“你认识我?”池虚舟在他几步外站定,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更长。
“很难不认识吧?”岳诗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池虚舟。
基层警察就这样,岳诗见惯了各色人等的审视和戒备,“您父亲可是公安部炙手可热的候选人。我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片警,但该知道的总得知道点儿,免得哪天冲撞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邬游这个朋友,果然和邬游不是一路人。
邬游是那种表面油滑,内里却还是带着点儿天真的。
而岳诗,虽然同样出身底层,却更精明,更警醒,身上带着市井里打磨出来的硬气。
“在Beta身上擅自留下信息素,”池虚舟开门见山,没有寒暄,“尤其是对方无法感知的情况下,是极不礼貌,也极不负责任的行为。这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误解,甚至危险。”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站在社交礼仪和道德的高点,浑然忘了自己也是那个在邬游身上留下“痕迹”的缺德者之一,而且留下的时间更长,浓度更高,目的性更强。
岳诗没被他带进这显而易见的逻辑陷阱,但他没去反驳那赤裸裸的双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池虚舟,眼神很稳,没有因为对方检察官的身份和强大的气场而退缩半分,“池检察官,我和邬游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邬游不傻,只是有时候懒得想,或者不敢想而已。他也不怂,真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所以,你跟他之间有什么约定、你让他去做什么、去接近什么人,我大概能猜到。我不问细节,那是你们的事。我只希望,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利用完我们这些小蝼蚁、达到您的目的之后——”
他抬眼,目光直直地刺向池虚舟的眼睛:“能发发善心,把人放回原来的地方。等他帮你办完事,高抬贵手,离邬游远一点。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就想过点安生日子,哪怕那日子在你看来穷酸得不像样。”
这是请求,也是警告。
岳诗用最卑微的姿态,说着最不容退让的话。
“岳警官,”池虚舟面色不变,“我好像没有对邬游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只是在合作,各取所需。我保证他的安全,他提供一些线索。”
“合作?”岳诗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他也没接这个冠冕堂皇的定义,因为他非常清楚池虚舟拿什么困住的邬游,“伪造Omega身份骗津贴那件事,就算将来抖出来,我岳诗也认。是我给他开的证明,是我出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脱了这身衣服,该罚罚,该蹲蹲。没什么了不起。”
他把自己被拿捏的把柄摊开了,摆在了池虚舟面前。
“岳警官,你言重了。”池虚舟说,“我确实只为查案。其他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你不要误会。”
“您最好真的是这样想的。”岳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误会什么,”他补充道,“也希望您别误会。”
他没说误会是什么。
说完,岳诗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朝着池虚舟微微点了点头。
“您没其他事的话,我还有任务。”
没等池虚舟回应,岳诗便转过身,步伐稳健地迈入街灯下稀疏的人流中,背影挺直,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没再回头。
池虚舟站在原地。
街灯的光晕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寂静无声。
第32章 人靠衣装
“今晚穿什么?还是上次那套?”邬游扒在衣帽间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问。
今晚的场子据说规格比以往都高,来宾也更复杂,他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发虚。
上次那套“冷美人”行头虽然效果不错,但总穿同一套好像也不太对劲。
“你自己看着搭吧。”池虚舟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东西,头也不抬,回答得简洁利落,一副彻底甩手掌柜、任君发挥的架势。
“行,就这么点事你还不管了。”邬游嘟囔着,这事之前全是池虚舟一手办,今天难得被“放养”,他还有点不爽,转身在满屋子池虚舟给他准备的、标签都还没拆的衣服里折腾起来。
这些衣服质地极好,剪裁也精良,但风格迥异,颜色更是五花八门,看得他眼花缭乱。
等他好不容易凭借自己那点可怜的、仅限于“干净整洁不破洞”的审美标准,捯饬好走出来,正在喝水的池虚舟抬眼一看,喉结滚动了一下,差点没呛着。
“大师,”池虚舟放下水杯,难得地,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漾开清晰可见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您好歹以前在天桥底下摆摊呢,你见过人穿衣服吗?”
邬游身上颜色撞得离谱,款式叠得混乱,活像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又误入了机车党衣柜的行走调色盘,太先锋艺术了。
“那你——”邬游被他笑得脸一热,恼羞成怒,刚想反驳“你又不告诉我怎么穿”,池虚舟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脱了吧。”池虚舟忍着笑,他走到衣柜前,手指在琳琅满目的衣物间精准地划过,最后从最深处拎出一件高级烟灰色的丝绒西装外套,递过去,“今晚情况特殊,是可以穿得稍微亮眼一点。”
看邬游接过外套,池虚舟又转身,打开旁边的首饰盒,从里面取出一条设计极其简约的银色细链。
他走到邬游面前。
邬游上半身还半披着那件刚换上的烟灰色外套,里面衬衫的扣子也因为着急而歪了一颗。
池虚舟已经拿着项链在他颈前比了比长度。
“等会儿,我自己来。”邬游觉得这距离太近,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拂过自己额前碎发的微痒,他不自在,伸手就想把项链接过来。
“好。”池虚舟嘴上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他微微侧身,避开邬游伸过来的手,手指间带着微凉的触感,灵巧地绕过邬游的脖颈,将项链两端合拢。
“咔哒”。
银链和一个同样简洁的几何形链坠,已经贴在了邬游温热的皮肤上。
池虚舟的手指似乎无意中擦过他后颈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池虚舟才退开半步,目光在邬游身上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行了。”
然后,他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转身。
留下邬游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旁边巨大的穿衣镜,愣了几秒。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还带着温度的项链,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点若有似无的触碰感。
有点奇怪。
宴会偏厅,依然是那个暖烘烘、香喷喷、充斥着各种信息素和窃窃私语的小世界。
邬游大部分时间都“粘”在甄珠他们那个相对固定的小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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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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