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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他喽?” 岳诗冷笑,语气更冷,“我早跟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靠近他准没好事。”
“不是那么回事儿,你听我解释……” 邬游急得抓耳挠腮,但看着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还有岳诗,他还穿着警服牵着警犬呢,明显在执行任务的状态,邬游只能压低声音,“等你下班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工作内容’吗?” 岳诗指了指依旧对他保持高度警惕的缉毒犬小唯。
邬游一噎,随即破罐破摔地问:“那你要抓我,还是抓他?我先告诉你,不是他,也不是我,身上的味道是别人抽烟的时候我粘上的,我确实拿到了烟,但也是我从别人那儿弄来的,想当证据,烟现在在检察院。”
岳诗盯着他看了几秒,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他蹲下身,安抚地摸了摸小唯的头,低声下达了几个专业的指令。
小唯重新站起来,绕着邬游慢慢地、仔细地嗅了一圈,尤其在邬游放烟的那个口袋附近停留了片刻。
最后,它回到岳诗脚边,低低地叫了三声,然后趴下。
岳诗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伊凡烟,” 他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里面含有LNE的衍生物。纯度不低,加工手法很特殊。”
LNE……
邬游脑子里闪过之前池虚舟提过的那个词,一种新型变体毒品。
“百分百是那个检察官才可以接触的东西,” 岳诗下了结论,语气斩钉截铁,“他们那个圈子最近流进来的就是这种,我们抓了好几拨了,源头一直没完全摸清。”
“我说怎么那味道有点熟悉……” 邬游喃喃道,随即又立刻反驳,“但我说了,不是他,他也是抓毒贩的啊!他爸还是什么厅长,身份摆在那儿——”
“监守自盗,” 岳诗打断他,“不是最容易,也最可怕吗?”
邬游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小唯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目光锁定在邬游身上。
岳诗看着邬游,眼神复杂难辨。
邬游心里乱糟糟的,他实在不明白,岳诗对池虚舟的敌意和怀疑,怎么会这么深,这么固执。
是因为自己之前总是在岳诗面前抱怨池虚舟的强势和胁迫吗?还是因为池虚舟那过于显赫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的身份,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天然的隔阂与不信任?
岳诗还有巡逻任务,没时间细谈,只沉着脸让邬游明天白天去警察局找他。
第二天,邬游如约而至。
“请问岳诗岳警官在吗?” 他站在大厅。
“小岳,有人找!”
“来了。” 岳诗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整齐的制服,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冲邬游抬了抬下巴,“过来吧。”
邬游赶紧跟上去。
路过走廊时,两个辅警正抬着几个镶着玻璃的大相框往另一个方向走,相框里的照片似乎是什么集体活动表彰留念。
邬游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觉得照片上某个侧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还没等他细看,走在前面的岳诗已经不耐烦地回头吼他:“这会儿了你发什么愣?过来啊!”
“哦,来了。” 邬游收回视线,快步跟上。
第52章 grey
岳诗把他带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挺大,但此时只有岳诗一个人,显得有些空荡。
邬游环顾四周,咂咂嘴:“嚯,你混得不错啊,都有独立办公室了?”
岳诗瞥他一眼:“你哪里看出来的?”
“这办公室,跟池虚舟那个都快差不多大了。” 邬游脱口而出。
“……因为其他人都出任务了,我留守。” 岳诗面无表情地解释。
邬游:“……”
他真是完了。
这段时间天天跟池虚舟待在一起,不是沉默对峙就是夹枪带棒地互怼,把他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油滑劲儿都快磨没了,说话越来越不过脑子,还老是祸从口出。
以后他蹲天桥底下挣不挣钱的不要紧了,抗揍是第一要务,扛不住那就算挣钱了……
好在岳诗不是玻璃心,没跟他计较这个,只是指了指办公室中间一张大桌子上琳琅满目、几乎堆成小山的各种物品。
“看看吧,” 岳诗声音低沉,“这些,都是伊凡烟的兄弟姐妹。”
邬游心里一惊,凑近了些。桌子上摆着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包装各异的香烟盒,有看起来像普通零食的彩色小药丸,有浸泡着不明水果的玻璃瓶,甚至还有一些做成卡通形状的糖果和贴纸。
“这些……全是毒品?” 邬游声音有些发紧。
“对。” 岳诗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普通水果硬糖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几颗颜色鲜艳的“糖果”,“这是我昨晚在一个KTV抓到的,几个未成年在喝酒间隙吃的‘糖’,里面混了低纯度的LNE衍生物,比伊凡烟低好几个档次,但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尤其是对孩子。”
他又指向一个泡着几颗荔枝的玻璃酒瓶,瓶身上贴着炫目的标签:“这个,叫‘醉生梦死’。高度白酒浸泡荔枝,再加入低浓度LNE。喝几口,再抽两支低档的伊凡烟,能让人‘嗨’上天,也直接送进医院。昨晚送进去那个,现在还在ICU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邬游看着那瓶颜色诡异的液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天……”
“你知道那群孩子才多大吗?”岳诗看着那张桌子,那个像百货商店一样的桌子,“才上初中啊。”
“所以,” 岳诗转过身,正面面对邬游,“邬游,跟我说实话。池虚舟他——”
“为什么你还是觉得是他呢?” 邬游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岳诗的话,“他不应该和你们是站在一起的吗?我跟你解释那么多遍了,烟是我从别人那里偷拿的,是想当证据,你为什么就认定了是他?你为什么……就那么讨厌他?”
他死死盯着岳诗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答案:“他是不是私底下找过你?他跟你说了什么?”
岳诗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当然找过我。” 他承认得干脆。
邬游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声音都紧绷了:“他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岳诗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他当然是来警告我。警告我别多管闲事,离你远点,别妨碍他的计划。”
他顿了顿,看着邬游骤然睁大的眼睛和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而你呢?邬游,你蠢得无可救药,你居然还在替他干这种脏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往火坑里跳?!”
邬游被他吼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我替他干哪种事儿了?”邬游摇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替池虚舟干什么了?搜集证据?接近黎葳他们?他做这些,不也都是为了查案吗?不都是为了把那些害人的东西、那些草菅人命的人揪出来吗?和岳诗他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在岳诗眼里,却成了“替池虚舟干脏活”?
岳诗看着他脸上那份受伤神情,他在掂量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当真蒙在鼓里,还是炉火纯青地在演。
桌上那些五花八门、色彩鲜艳的证物,正无声地陈列着一个庞大、精密、渗透到生活每个褶皱里的黑暗网络。
邬游不知道。
邬游不清楚。
在岳诗以及建明市大多数一线干警的认知版图里,“池虚舟”这三个字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它是一个自带压迫感的权力符号,一尊被空投到地方泥潭里的凶神。
空降就是原罪。
在这套运转了几十年,自有其沉垢与平衡的系统里,空降本身就意味着打破平衡、资源掠夺、不接地气。
池虚舟这种人,百分百不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他不需要厮杀不需要内卷,他天然享有权力,他就根本不懂地方办案的艰辛、人情的微妙、以及水面下的暗流。
他带来的不是援手,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让方圆百里所有人都粉身碎骨的“钦差”身份。
池警督独子,这个标签直接宣告:此人凌驾于任何规则之上。
法律、纪律对他的约束力是存疑的。
因为法律和纪律是约束普通人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是一张可松可紧的网,也是一把可供挥舞的刀。
因为他是检察官。
他办案能是为了正义?
笑话。
是为了积累政治资本、完成家族任务,是为了进行高层的权力清洗。
成了,功劳簿上是他独一份。
砸了,自然有身后盘根错节的家族系统出来兜底。
而像岳诗这样人,随时可能变成他前进路上被一脚踢开的石子,成为祭旗的牺牲品。
建明、建阳这种地方,和“首都”从来就是硬币的两面,是地方保护主义与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织就的独立王国。
首都来的调查者?
那就是“麻烦”和“掀桌子”的同义词。
岳诗太清楚这潭水有多浑多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爷莽撞地闯进来,最大的可能根本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把本就紧绷的弦彻底绷断,引发更血腥的反弹与清洗,最后被碾成齑粉的,只会是岳诗他们这些浮沉其中的小鱼小虾。
他亲眼见过池虚舟怎么行事,用一份伪造的Omega身份,拿岳诗自己的前途当筹码,逼着邬游就范。
这是一个正义的检察官吗?
一个行事如此下作、操控如此赤裸的人,邬游告诉岳诗,他怀揣的是光明正大的目的?
池虚舟把邬游拽走,几乎是斩断了他与过去的所有正常联结。
他查案,分明是有意绕开、甚至无视地方公安系统。
岳诗早都已经嗅到了,整个系统都被排除在关键信息之外。
这种神秘兮兮、单线操控的做派,就是勾结黑警、铲除异己的经典前奏。
让邬游扮情人,混进那个纸醉金迷的圈子?
在岳诗看来,这压根儿就不是正经的刑侦路数。
他在搞情报渗透、权色交易,为某些根本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打掩护。
那种权力滔天的人,真要是铁了心查案,用得着使这种下三滥的招?
缉毒犬都要扑上来去了,那就是最硬的铁证。
狗鼻子总骗不了人吧?
池虚舟要么自己身上不干净,要么他成天打转的那个圈子,根本就是个毒窝。
一个首都空降的大检察官,不去扫那些毒贩,反倒一头扎进顶级毒品的消费场里,这要不是监守自盗,还能是什么?
岳诗见过太多“池虚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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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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