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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模糊了邬游“情人”的身份,抬到了文员的位置。
然后,她转向邬游,语气亲昵却带着明确的身份提示:“小邬,这位是邓太太,省办公厅邓主任的夫人。”
“邓夫人您好。”邬游微微躬身,然而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邓太太平坦的腹部。
小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和他上次在宴会上远远瞥见时不同。
文知晓和邓太太继续着刚才的谈话。
邬游安静地坐在一旁,充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从她们断断续续的交谈中,他拼凑出了事实:邓太太第八个孩子,早产,夭折了。
邬游的心沉了沉。
他想起那天宴会,自己看到邓太太时,心头掠过的那一丝没由来的不祥的预感。
当时他只当是自己胡思乱想,还跟池虚舟随口吐槽过。池虚舟只当他神棍职业病发作,他们俩都没当回事。
怎么会成真呢?
更让邬游感到诡异的是,邓太太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包世宏刚死,罪名罄竹难书,文知晓作为其前妻,正是风口浪尖、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邓主任作为省办公厅的要员,他的太太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向文知晓哭诉私事?不怕惹上麻烦,影响丈夫仕途吗?
除非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密切、更私密。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邓太太已经痛苦到顾不得这些了。
文知晓体贴地去厨房看看茶点,将客厅暂时留给了邬游和邓太太。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邓太太用丝帕拭了拭眼角,重新看向邬游,“邬先生……听文老师说,你会算命?”
来了。文知晓特意安排的留白,用意在此。
邬游心念电转,“算着玩的,夫人,当不得真。”
“你能帮我看看吗?”邓太太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串生辰八字,以及她的名字——任可人。
有备而来,专门等着他的,文知晓就知道他会来。
邬游接过纸条,没有立刻看,而是问:“夫人想算什么呢?”
任可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捂着嘴,声音破碎:“我…我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孩子?”
邬游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没有自信看那张八字,没什么好看的,沉默了片刻“夫人,您已经很圆满了。” 他顿了顿,“应该,不会再有了。”
她猛地捂住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指缝中滚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不是因为“不能再有”而哭,而是因为这句话,从玄学方面残忍地印证了她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文知晓端着茶点适时地回来了。
她看到任可人的状态,立刻放下托盘,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怎么又哭了?别这样,身子要紧。”
“是我……惹的祸,文老师。”邬游低声说。
文知晓看了邬游一眼,她轻轻拍了拍任可人,对邬游说:“哼哼,我看你没那个本事。她是心里太苦了。” 她将责任轻轻带过。
安抚了任可人好一会儿,文知晓才让保姆送情绪稍稳的任可人先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客厅里,只剩下文知晓和邬游。
文知晓重新坐下,端起微凉的茶,没有看邬游。
“结婚之前,太太的家世、学历、才华、美貌,都是Alpha最在乎的东西。”
“但这样的Alpha,往往不把伴侣当成平等的爱人。”
“婚前最看重的那些优点,到了婚后,通通变成了雷区。你家世好?学历高?长得漂亮?是,你可以有,但只能默默地为我所用,绝不能明面上提,提了就是伤他自尊。”
“他们会想尽办法磋磨Omega的美貌,嘲笑甚至贬低他们的保守与才华,干涉他们的行程、事业、爱好。一旦Omega开始崭露头角,取得哪怕一点点独立的成就,Alpha那脆弱的自尊和膨胀的忮忌心就会开始发作。”
“邓主任,就是这样的。”
文知晓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能因为是老师,她说话很催眠。
说到这里,她也不再说了。
因为邬游足够聪明。
任可人太优秀了,邓主任忮忌她,他忮忌的发狂。
可邓主任面上不显,就私底下用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方式来挽尊,他可以让任可人不停地怀孕。
因为怀孕,能瞬间打乱Omega所有计划。
刚打入的圈子?暂停。
事业上升期?中断。
最可怕的是,它能在最短时间内,最大限度地折损一个人的精气神和容貌。
即使生完了,孩子也会牢牢绑住她,让她分身乏术。
任可人已经生了七个孩子。每一次都是身体刚刚恢复一点,就又被迫怀上。如此密集、危险、消耗生命的怀孕周期,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邓主任内心无法缓解的、对妻子过于成功的忮忌和自卑。
他不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反而把全部扭曲的精力,都用在打压妻子身上。
可怜任可人,沉浸在邓主任精心编织的恩爱假象里。
她想,他没有情人,不出去乱搞,每天回家,眼神热切,互动亲密,情话绵绵……这一切,都被她当成了深爱的证明。
那只是对方为了掩盖真实目的,用生育捆绑她、消耗她、最终确保她无法超越自己而做出的、天衣无缝的障眼法。
孩子早产夭折,任可人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而邓主任,已经在筹谋下一个孩子,下一个可以继续捆绑、消耗她的工具。
任可人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以爱为名的剥削逼到崩溃边缘。
文知晓早就看穿了这一切。但她不能直说。
直说,任可人未必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得罪邓主任。
所以,她把邬游叫来了。用一个算命的由头,用一个命定的结论,去点醒那个沉溺在悲剧里的女人。
她就知道,邬游也一定看得懂。
邬游坐在那里,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之前的情报来源,主要局限于那个“情人圈”,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有限,文知晓这条线,随着包世宏的死和文志远的对立,价值已经大幅缩水。
但任可人不同。
她可是省办公厅主任的夫人,身处真正的权力核心圈之一。
如果她能“醒来”,如果她能认清枕边人的真面目,如果她对邓主任产生怨恨甚至反击的念头……
那将是一把可以直插敌人心脏的、意想不到的利刃。
可他能这么做吗?
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他以前在天桥底下,就算看透那些夫妻怨偶的真相,也顶多说些模棱两可、劝和的话,绝不会劝人离婚。
那是他的职业操守,也是底层生存者的自保之道——少管闲事,少惹麻烦。
现在呢?
他要为了池虚舟的案子,为了扳倒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去主动破坏一桩婚姻吗,去点燃一个Omega妻子心中可能燎原的怒火吗?
这危险,且……不太道德吧?
但文知晓的邀请,已经摆在了面前。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可能打破文志远僵局的机会。
任可人的眼泪,文知晓的暗示,池虚舟身处的困局,岳诗眼中对姜妒绫的崇拜与自己知道的真相……所有这些画面在邬游脑中交织。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
邬游就看向文知晓笑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就此达成。
第90章 狗急跳墙
警察局门口,邬游刚报出岳诗的名字,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找谁?” 声音带着Alpha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邬游抬头,是欧阳仪。
他穿着常服,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轻蔑,邬游太熟悉了——和那天在小摊上挑衅岳诗的家伙如出一辙。
没有区别。
“岳诗。”邬游平静地回答。
“他不在,出任务了。”欧阳仪回答得很快,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邬游脸上。
“好的,谢谢。”邬游点点头,心里却是一松,岳诗能出任务,说明岳诗至少没因为上次的冲突影响,还因考核表现出色得到了机会。他转身欲走。
“等等。”欧阳仪忽然叫住他,声音不大,但很冒犯的直白道,“你是他男朋友吗?”
邬游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这位警官,这和您有任何关系吗?”
欧阳仪没料到他会这么反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那就是‘是’的意思了?”
邬游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Alpha,思维方式有时候真是简单得可怜,非此即彼,充满可笑的攻击性。
他扫了一眼旁边公告栏上还未撤下的体能考核红榜,岳诗的名字高居榜首,欧阳仪紧随其后,屈居第二。
岳诗可以出任务,欧阳仪第二名更可以出,没出是因为什么?
不想干?
“聪明人,”邬游语气轻缓,目光轻轻扎向欧阳仪,“都是带着答案问问题的,警官。您这么问,是心里已经给我和岳警官定了什么性了吗?”
欧阳仪被他这绵里藏针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微沉。
邬游却不再纠结于这个无聊的问题,他话锋一转,“欧阳警官,”他抬眼,目光落在欧阳仪胸前的警号上,又缓缓移回他的脸,“华翰集团控股最大的家族,好像就姓欧阳。还挺巧的,那是您本家吗?”
欧阳仪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敢调查我?”
邬游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甚至有点无辜地摊了摊手:“只是工作的时候,整理资料,偶然看到的。”
他把“工作”和“资料”两个词咬得重了点,因为他要和欧阳仪强调。
他的工作——在检察院。
他看的资料——是案件卷宗,是背景审查材料。
这两个词的组合,对于任何一个身家背景不那么清白、尤其是试图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体制内的人来说,都足以让他们心惊肉跳。
欧阳仪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必须承认一个事实:眼前这个人,这个他看不起的小白脸,是在检察院挂了名的。
哪怕只是个虚职,哪怕只是个情人,他确实能接触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和渠道。
邬游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心里更加有底了。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只是初步调查,还没到取证那一步呢,欧阳警官您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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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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