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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百块钱和那几百万的表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二百无比真实,像是他可以拿住的钱,可以支配的钱,这可是二百块呢,可能需要他在天桥底下磨好几天嘴皮子的。
而且是池虚舟“让”他算的。
他伸手,飞快地把钱抓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清了清嗓子,“行,算就算。算谁?你?”
“你给她算算吧。”池虚舟抬手,指了指安静擦拭餐厅桌面的佣人。
这有什么好算的呢?
池虚舟没给他这个人的生辰八字,甚至连这人的全名都不知道。
但他收了钱。规矩就是收了钱就得办事,至少得说出点道道来。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观察起来。
其实这几天同处一个屋檐下,他也留意过这个沉默寡言的Beta女性。
邬游甚至主动搭话过,但是对方比池虚舟还冷漠,池虚舟好歹给个回应,哪怕是个白眼。
“她,大约45岁上下,子女有三个。我是说至少还活着的,有三个。”邬游顿了顿,看到她擦桌子的手貌似停了一下,“出身不好,嫁得也不好。而且,看面相心性,应该不会再二嫁了。”
池虚舟没说话。
“不过,她财运是不错的。”邬游话锋一转,“早晚会得到一笔巨款。对普通人来说,那笔钱,足够了。”
池虚舟微微侧目,看向他。
邬游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但是作为雇主的你,也不用担心。她得了那笔钱,大概率还是会留在这里,继续照顾你,直到你不再需要她为止。”
“为什么?”池虚舟问。
邬游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女佣的背影上,语气里少了几分故弄玄虚,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她心脏应该不太好,腿脚也跟着不好起来。很多工作,包括你现在给她的这份工作,其实都不太适合她长久做下去。即使得到了那笔钱,她大概也只会攒着,留给子女。”
“一个苦命人而已。”
邬游说完了,本来嘛,没有生辰八字,也不是本人来算,他就也是半猜半蒙的,结合了观察和直觉。
或者说,是对同类底层挣扎者命运的某种共鸣性揣测。
至于准不准啊,天知道呢。
池虚舟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邬游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极轻地呵了一口气。
“你很厉害。”他淡淡地说。
邬游没觉得池虚舟在夸他,池虚舟就不可能信这种东西,“我和她一起待了很长时间,知道这些,很正常。”
“可安姨不会和别人说这么多,即使是你是我的客人。”
邬游:“……”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意思是说他不是算出来的,是观察推断出来的?
邬游尬笑:“这东西信不信,看人的。”
池虚舟没再就这个问题争论。
他只是又看了邬游一眼,重新评估着什么,心里飞快地盘算。
方才那一丝因为邬游“精准”推断而升起的好奇和交谈欲,迅速被他收敛起来。
他没有继续和邬游闲聊的意思,周身再次散发出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明确表示谈话结束。
邬游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悻悻地站起身,揣着那二百块钱,晃悠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池虚舟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人?反正他也没看得起过。
他拿出那两张红票子,在手里捻了捻。
神了,池虚舟身上的钱都这么干净规整……
邬游甩甩头,管他呢,钱到手是真的。
他把钱仔细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算命卜卦……
他有多久,没有真正用心地去观察、揣摩一个人了?
即使在天桥底下,更多的是套路话术,是快速成交。而刚才那番话,虽然也有推测的成分,但是也比以往的算命,都更接近某种真实。
那种感觉,有点陌生,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门外,客厅里。
池虚舟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安姨的事,他确实都知道。
早年丧夫,独自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一个不成器,一个远嫁,还有个小的还在读书。
她心脏有早搏,不过前阵子,老家拆迁,补偿款刚刚下来,数目对普通家庭来说,确实可观。
她当然也和池虚舟提过,钱留着给孩子们兜底,自己还是想继续工作,闲不住,也怕给儿女添麻烦。
邬游说的,八九不离十。
一个只来了几天的外人,仅凭观察,就能把一个人的基本境况和未来可能的走向,推测得如此接近?
邬游绝对有惊人的洞察力。
池虚舟不信鬼神,但他相信人的观察、分析和直觉。
邬游显然具备某种敏锐的、善于捕捉细节并加以联系的能力。
这种能力,用在市井算命是浪费,用在某些需要抽丝剥茧、看透人心和伪装的事情上才是物尽其用。
一个念头,在池虚舟心中悄然成形。
第12章 无路可走
“话说,案子有结果了吗?”
邬游夹起一小块煎蛋塞进嘴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池虚舟竟然在家用早餐,还默许了他同桌而坐。
池虚舟慢条斯理地吃早餐,头也没抬:“没有。”
“没有还理直气壮的。”邬游小声嘀咕。
他是真的待不住了。伤好得七七八八,脑震荡的后遗症基本消失,身体里那股被圈养出来的懒散,早已被日益滋生的焦躁和憋闷取代。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感觉到池虚舟之前描述的那种“很多人找你”的危险气氛。
这里安静得像座孤岛,窗外是另一个世界,但与他无关。
谁会费那么大劲,找一个毫无价值,只有点倒霉的前科Beta?
他觉得池虚舟要么是危言耸听,要么就是高估了他的“重要性”。
在池虚舟这里,他白吃白喝,安全无虞,但代价是失去自由,像个被观赏的标本。
这种日子过久了,比在牢里还难受。
牢里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而现在,他像个迷途的羔羊,被牧羊人关在精致的羊圈里,不知缘由,也看不见出路。
他心里不平衡,也对那个充斥着烟火气、危险但也真实的“外界”充满了向往。即便那里有所谓的“混神”陷阱,他也宁愿去面对,而不是在这里温水煮青蛙,慢慢窒息。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对池虚舟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池虚舟也不再追问了。
他这么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证人,或许就该被释放了。
他也真的无所谓,建明和建阳都不安全的话,那就换个地方。天大地大,总有他邬游一口饭吃。算命,或者别的什么,总归是活下去。去哪里,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所以,他斟酌着,在早餐接近尾声时,向池虚舟提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桓许久的想法。
“池检,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放下餐具,看着对面优雅擦拭嘴角的Alpha,“我想我是不是该离开了,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里。”
池虚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用餐巾轻轻印了印唇角,才抬眼看向他:“离开之后,去哪儿?”
邬游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啊?游神野鬼命,去哪都行。池检要是愿意再善良一次,给我点车票钱,我南下北上,随便东南西北,都无所谓了。”
“还去算命吗?”池虚舟问。
“大概吧,”邬游坦然道,觉得没必要在这事上撒谎,“或者找点别的零工也都行。总之,都一样,混口饭吃罢了。”
池虚舟将餐巾放在手边。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可以给你工作。”他忽然说。
邬游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只是奉承道:“那倒不必了,池检。在你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而且……”他顿了顿,迎上池虚舟的目光,客气又不客气的回应道,“我也不一定会喜欢您给我的工作。”
邬游的潜台词就是: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了,更不想被你安排。
池虚舟像是没听懂他的拒绝,因为他根本不在意。
他身体后靠,靠在椅背上,“你现在,”池虚舟慢悠悠地开口,“每个月,还能拿到一笔‘津贴’,是吧?”
邬游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瞬间凉了半截,“呃……那个啊,是个乌龙,我会去取消的。”
他知道池虚舟指的是那600块的Omega津贴,那本就是他骗取的东西,既然检察官提了,邬游也就不藏了。
“我现在,”池虚舟没听见他的辩解,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缺一个助理。”
助理?邬游一愣。给他当助理?开什么玩笑?他一没学历二没技能三有前科,还是个“装O骗补”的骗子,池虚舟脑子进水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池虚舟的下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这种职位,”池虚舟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一般都是留给情妇的。”
情……妇?
邬游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靠!
他恨自己脑子转得太快,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池虚舟的意思。
什么助理,根本就是个幌子!池虚舟是要他假扮成自己的“Omega情人”!
这样一来,他有Omega证明,上位也合理,毕竟被那么大个检察官包养正常死了,又把自己之前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职业收敛了,随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跟在池虚舟身边,混进那些高官显贵的情人圈子里,替他打探消息,成为一枚暗桩。
做梦呢?!
邬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让他去当卧底?当间谍?那不是死得更快吗?他脑子有病的时候都不会答应!何况他现在清醒得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是Omega。”池虚舟又开口了,这次,他又笑了,池虚舟一笑就没有好事,那笑让邬游毛骨悚然。
“我不是!”邬游几乎是吼出来的。
池虚舟无视他的反驳,“你还是‘二次分化’的Omega,给你出具那份证明文件的,是建明市东区派出所的警察,叫岳诗,对吧?”
邬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猜到了,池虚舟为了达到目的,绝不会只靠嘴皮子功夫。
岳诗给他开假证明的事,池虚舟一查就能查到!
“你想干什么?!”邬游死死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想干什么。”池虚舟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崭新的文件,走回来,轻轻放在餐桌中央,就在邬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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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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