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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笑着, 突然整个人扑了过来。半边身子压在沈淡秋身上,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一下子把两个人蒙头罩了进去。
“…?”
沈淡秋还在发愣, 就感觉到郑谷雨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后紧紧地握住。
郑谷雨在衣服底下,和他脑袋挨着脑袋。温热的、属于少年的气息在他的耳边, 问道:“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我会罩着你的!”
多年前的那一幕,在郑谷雨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被遗忘过。只是彼时不知从何而起的那句话,此刻,终于知道宣之于口的原因。
“好啊。”沈淡秋抬起手臂,这一次,他没有再挥开郑谷雨的手,而是环上他的身躯,抱紧了面前的人。
这个人身上有太阳的温度和向日葵的朝气,他能让你想起冬日里温暖的壁炉、太阳晒过的棉被、刚出炉的苹果派、还有波光粼粼的海平线。他有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还有能容纳大海的眼睛。更重要的是,他的胸膛里,还跳动着一颗盛满爱意的心。
*
沈淡秋第三次的主秀,在初春时节如期而至。
他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微博,但之前关注过他的网友们却或多或少从各个渠道知道了他的男友过世的消息。或许是这样沉痛的消息落幕感太重,更多的议论未曾继续发酵,反而悄无声息地归于沉寂。
谁也没料到,沈淡秋突然随手转发的一条秀场公布合作的图片微博,竟然还有如此多的人在关注。
@秋甜奶酪:啊啊啊啊啊啊看我刷到什么了!MJL你好事做尽!要不说你是顶尖品牌呢,品味也是顶尖的!终于又能看到活的秋秋了!!
@景蓝:奶奶你关注的博主终于发新微博了。
@美少年挖掘机:哇哦,和MJL的再次合作吗~期待期待~
评论一瞬间刷到了99+,大家好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忘记之前的事情,即便有少量询问私人相关事宜的评论出现,也很快被大量的期待和夸夸压下。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新秀的期待之中,他们所期待的,只是沈淡秋那张脸的再次出现。
沈元春和赫芷兰都在关注着评论的走向,见此情形,多少也都放下了心。
此时在巴黎的MJL总部顶层工作室内,沈淡秋正试着新衣服,熟悉的总监葛礼瓦大师正一边标记着需要调整的地方,一边与他闲聊。
“这次再见你,感觉变化很大。好的意味上来说。”
“是吗。”沈淡秋倒不意外。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LA的秀场上那个最精致的人偶。”葛礼瓦笑着看向他,意味深长道:“现在,人偶活过来了。我相信这一次MJL的秀场上,你也能让这一季的衣服焕发生机。”
“焕发生机吗……这个词对我来说,很新鲜。”沈淡秋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郑谷雨。
后者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此立刻接收到目光,回以一个wink,情绪价值瞬间拉满。
沈淡秋抿了下唇,把不自觉想弯起的嘴角压下。
整个筹备的期间,郑谷雨一直陪伴在沈淡秋的身边,像一个忠心耿耿的骑士,并且时刻散发着热烈的情感。
他是这样好,哪怕有时显得笨拙,但他是这样好的人。
沈淡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终于被冲昏了头脑,他竟然开始觉得,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然错过了郑谷雨这么多年。
*
MJL的秀场选在了塞纳河畔的一座桥上,当傍晚的红霞如同含羞少女的面庞,刚刚透出粉黛的时候,这场秀便正式开始了。
数不清的俊朗身影从桥的另一端鱼贯而出,身上或威严、或肃净的深色服装,与河畔古老而优雅的建筑相得益彰。
塞纳河以泉水为源,传说很久以前巴黎大旱,有一位名为塞涅的神父向上帝祈祷求雨,他的虔诚打动了上帝,降雨人间,汇流成河。自此之后,神父所在的教堂与镇子,便被命名为"圣·塞涅",塞纳河之名也由此演变而来。
这个传说在欧洲众多的神话故事中显得简短而朴实,神父未曾付出代价,也没有什么精彩的桥段,仿佛只能用神父的虔诚和上帝的怜悯来解释这个结局。
宏大的音乐响彻河畔,当落日熔金点燃河面的涟漪,烧红的晚霞铺满桥面的砖石,作为本次秀场的最后一个模特,沈淡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缓缓从桥面走来。
他手中随意地托着一本圣经,袖口绣了暗纹,还有白水晶的袖扣。两条绣着十字纹的飘带从胸前服帖地垂下,领口是洁白的半高领设计,衬得人更加纯洁无瑕。
沈淡秋走到桥头,摄像机推近,他左眼下方曾经的伤痕被完全遮盖住,除此之外,并没有过于复杂的妆面。素净的脸上,只在额间坠了一根细带和透明的水晶。
当他看过来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在这一刻,不需要多么繁复华丽的衣裳,沈淡秋身上剪裁得体、设计得当的衣服完美的放大了他的神性。
橙金色的落日映入他的眸底,他抬眼,抿唇一笑,属于人的那一面便显露出来。和上一次那血腥艳丽的伴生花相比,此刻的沈淡秋更加鲜活而完满。
只这一个镜头,网上嗷嗷待哺的粉丝们便发了疯。
再也没有人怀疑传说的结局,如果是沈淡秋这样的人向上帝祈祷,他的虔诚一定能打动上帝——哪怕他只是随意地托着那本圣经。
第129章
【回忆】
冬末初春, 午后,微雨。
天气不好,绿道上行人寥寥, 并不算高的小灵山薄薄的蒙上了一层水汽的雾。在这雨雾之中, 只有两道瘦长的身影, 牵着两只穿着雨鞋和雨衣的秋田犬,一前一后,微微错落着向上山的斜坡走去。
这是薛骏也第一次来到这里,尽管身旁的人心情明显如这天气一般阴沉,他也仍旧好奇,左顾右盼的, 丝毫没有顾虑。
手里的牵引绳目标明确的向着山顶而去,薛骏也跟着一边散漫的迈着步, 一边道:“看来你经常来这儿散步?”
“偶尔,只是对这里比较熟悉而已。”荣佑介走在他身后半步, 见他掏了掏口袋, 似乎想拿出一支香烟。刚想皱眉,又见那人似乎被飘到脸上的雨水打断了主意,收回了手。
不知不觉, 两人到了山顶。
虎洋和秋洋两只小狗欢快地绕着古树撒欢, 郁郁葱葱的绿叶已冒出新芽, 遮天蔽日般,也挡住了大半飘扬的雨丝。
树冠边缘, 那座小小的寺庙在雨中矗立, 门口挂着的一排排许愿牌,被雨水微微濡湿成斑驳的深浅不一。
荣佑介走过去,在最高的那一排绘马形状的木牌中翻找了一会儿。
“你在找什么?”薛骏也好奇的探过头来, 刚问出口,便见他摘下了其中一块许愿牌。
木牌被风吹雨打数年,边缘破烂不堪,上面的墨水早已洗净,木色深沉一片。本该写着两个人名字的地方,只余下荣佑介一个人的名字和圈起的爱心,也没有墨色,只是因为那时想要一直在一起的愿望太深,写的太用力,笔尖刻入木牌的痕迹留了下来。
而另一个人,随手挥笔写就得名字,早已随着时间被洗净,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荣佑介的手指触碰着那残存的刻痕,站在垃圾桶前,喃喃道:“你说,为什么即便事情早已成定局、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看到这枚曾经的许愿牌时,我还是会觉得难过呢?”
薛骏也终于点燃了那支香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缭绕中吐露道:“也许,是因为有些记忆还没有死去。”
那个人的存在太过鲜明,回忆起来,即便再多浮华靡艳的情节,也不如那混杂着酒精味的一个吻。
“咚。”木牌落入垃圾桶内。
“沙沙。”薛骏也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插进了寺庙门口的香炉中。
荣佑介有些无语地望着他:“你这样不尊重神明的话,会遭报应哦。”
“请不要这样说,我并没有不尊重神明的意思。”薛骏也双手合十,笑嘻嘻地拜了一拜。
“不过如果神明大人误会了的话,那也没办法。毕竟,我就是这样的人嘛。”他放下手,转身的时候,眼里轻浮的笑意散去,“反正神也从来没有眷顾过我。”
*
【家人】
这个新年,是沈家人最多的一次。
不仅沈元春和赫芷兰都回来了,郑谷雨也从楼下带来了王阿姨亲手晒的腊鱼腊肉,硬生生多凑了一盘菜。
但沈淡秋并不高兴。
因为除夕夜的餐桌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是沈元春的女朋友,脸圆圆的,五官看起来也寡淡,即便画了淡妆,走在人群中也不过勉强称一句清秀。与沈家兄弟那仿若天眷的眉眼相比,女人粗糙得仿佛未加修饰的泥偶一般。
沈淡秋的冷漠不加掩饰,赫芷兰也并不是什么传统的母亲角色,一脸笑容,并不勉强沈淡秋半分。只有沈元春看着他皱眉,让他“对嫂子礼貌些”。
沈淡秋嗤之以鼻。
这种态度一直延续到那个女人从厨房端汤出来,沈淡秋下意识的拒绝,不小心打翻了汤碗。滚烫的热汤撒了一地,碎片在地面炸开,清脆的仿佛一声鞭炮。
“许媛!没事吧?”沈元春从厨房匆匆走来,抬起她的手细细检查一番。
沈淡秋在汤打翻时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接着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许媛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抽出手,“没事儿,一下子没拿稳,我去拿个拖把过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北方人的爽快。手上推了一把沈元春,朝他眨了眨眼,便走向厨房。
沈元春明白了她的意思,走过去抱住了沈淡秋,一手在他发间轻抚。自从沈淡秋小学以后,沈元春就没有这样抱过沈淡秋了。
“淡秋,我希望你不要对许媛有敌意。你不会因为她失去我的爱,只是多一个人来和我一起爱你。”
沈元春没有给误会发酵的余地,只是坦率地说出心中所想。他没有怪沈淡秋,许媛也没有借题发挥,但这反而让沈淡秋更加恼火。
因为他再也没有理由可以遮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沈元春没有错,许媛也没有错,他的气恼,只是因为自己丑陋的占有欲和依赖。
接下来的几天,沈淡秋要么待在自己的房间,要么就到楼下郑谷雨的家里。总之,他有些不想见到自己的哥哥和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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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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