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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了十来秒,终于被接通了。
“あぁ…うるさい(吵死了)”含混不清的话语从电话中传出,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连串耷拉着拖鞋走路的“啪嗒”声。
荣佑介眉头直跳,压抑着心中的不耐烦道:“你能不能走快点?”
“呵,别这么心急啊……”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清醒了不少,切换回了龙国的语言,声音中也带上了些戏谑。
“我这不就来给你开门了嘛……佑介。”
最后两个字的声音,随着门被打开同时从面前的人口中和手机中传出来。
荣佑介收起手机,看到薛骏也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身上就披了件和式的丝绒外衫,胸口大敞,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阿秋让你给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荣佑介推开他,直奔主题。
薛骏也让荣佑介进了屋,又打开客厅的暖气,然后从沙发上散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银行卡?”荣佑介没接。
“他说,你送他的最后一件礼物太贵重了,所以他会把钱打到这张卡里。”薛骏也坐到茶几旁边,从上面开了口的几瓶酒里面随便挑了一瓶,倒进玻璃杯。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荣佑介听得直皱眉,“你去还给他。”
薛骏也把银行卡扔到荣佑介面前的桌子上,走到冰箱前弯腰取出了一个冰桶,又在冷藏室翻了翻,找出来一个还算新鲜的苹果。
他一边冲洗着苹果一边道:“这个可能性他也想到了,所以他说,你不要的话,这张卡就归我了。”
薛骏也咬了一口苹果,回身冲荣佑介笑了一下,作势要去拿那张银行卡。
“你想得美。”荣佑介飞快地在他之前抽走了银行卡。
“噗。”薛骏也忍不住喷了一下,但很快,在荣佑介的目光下又收敛了起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玩笑的,我不在乎那点钱。”
荣佑介面色沉沉地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我知道,但我不希望你和阿秋再有任何关联。”
“说实话,你过去的那些事情也好,来龙国之后找的那些男孩女孩也好,我管不着,也没什么意见。”荣佑介缓声说道,“只是,像你这样的人,还是别再靠近阿秋比较好。”
薛骏也静静地听着,拿起夹子在冰桶里翻找着最圆的那一颗冰球,把它小心翼翼地夹到自己的酒杯里。
酒杯里浅褐色的液体变得清透,骤然上涨了一大截。薛骏也突然问道:“那你呢?”
我怎么了?荣佑介下意识想这么回答。随后才意识到,薛骏也的意思或许是自己也没有资格靠近。
薛骏也没有等到荣佑介的回答,便自顾自地用两只手指提起酒杯,说道:“我在佑介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即便佑介不说我也知道。”
他总是上扬着的嘴角,难得被情绪压平。
薛骏也对着窗帘空隙间透出来的一丝光线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球形的大冰块在盛着澄澈酒水的杯中叮当作响,神情都隐没在光影里,看不太真切。
他低语:“人が愛される資格を失ったとしても、彼はまだ愛する資格を持っています。”
——不是那口总是说不标准而带着异国腔调的中文,而是如同大提琴的琴弦上流淌而出的音色一般令人迷醉的母语。
“纵使一个人失去了被爱的资格,也还有爱人的资格。”荣佑介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突然觉得自己与薛骏也何其相似。
薛骏也回头看他,问道:“佑介觉得,爱是什么呢?”
荣佑介顿了顿,对他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人问男孩,‘爱是什么?’男孩告诉他:‘爱就是狗狗舔你的手。’那人听完一笑,只觉得小孩子对爱的理解很单纯,转身便要离开。然而男孩却接着说道:‘即便你已经不要它了。’”
“……即便他已经不要我了,但爱是无法轻易停止的。”
“薛骏也,你明白吗?”
薛骏也咔嚓啃了一大口苹果,又灌了一口冷酒下肚,闷声道:“不明白。”
其实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毕竟从未拥有过,要或不要又从何谈起呢?
也不知道是拥有过又失去痛苦,还是从未拥有过让人更加难过。
“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结局也无法更改。”荣佑介摩挲着胸口的项链,说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至少爱人的资格是别人无法从你这里剥夺的,无法停止的爱,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薛骏也叹道:“太复杂了,想想就觉得痛苦。”
荣佑介冲他嗤笑一声,“那就别想了,还有几个月就要回日本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记住我的话,这段时间离阿秋远点,别去打扰他了。”
薛骏也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闷闷地又咬了一口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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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男孩和狗的故事来源于网络。
佑介和骏也这段对话是很久以前写好了的定番,没想到写了这么久才终于到这QwQ
更新缓慢抱歉,下本一定存稿。这本是我心中的白月光,虽然数据差而且也有很多瑕疵,但还是不想匆匆赶工结尾,希望能写出心中所有的剧情和感觉。
第85章
沈淡秋和郑谷雨二人到达B市的时候, 正是中午吃饭的点。
裴锦作为老师,又是东道主,自然是亲自到机场接了机, 路上细致的询问两人口味后提前预定好了餐厅。
等到午餐吃得差不多了, 裴锦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这一次的目的。
“你们早上起得很早吧, 吃完饭需不需要在酒店休息一会儿、睡个午觉?我今天时间都空出来了,晚点再开始画也没事。”
裴锦推了推鼻梁上细细的银色镜框,让他专注盯着沈淡秋的视线不那么显眼,米色的高领毛衣自然而然地烘托出他成熟温和的气质。
郑谷雨被他的模样唬住了,不敢轻易应答,下意识地看向沈淡秋。
沈淡秋倒是平静地回望过去, 说道:“我不是很累,可以早点开始吗?”
“当然可以。”裴锦点点头, 露出一个微笑,“那等会儿淡秋跟我一起走, 郑同学是要去K大参观吧, 我把你捎过去,晚点你自己回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郑谷雨点头如捣蒜。
不知为何,尽管面前的这位年轻教授看起来很是随和, 但郑谷雨却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受欢迎, 因此也想尽量避免麻烦他。
郑谷雨趁着裴锦去买单, 偷偷对沈淡秋叮嘱道:“阿秋,要是有什么事情, 就给我打电话。”
沈淡秋看他一眼, “你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别走丢了。”
“放心吧!”郑谷雨还想说些什么, 眼角余光看到裴锦已经买完单向这边走来了,便也作罢,只是冲着他咧嘴笑了笑。
裴锦将郑谷雨放在了K大门口,随后一路向西。
不过十来分钟的样子,就径直驶入一个充斥着现代化高楼的小区,缓缓地停在了地下车库里。
沈淡秋过程中始终一语不发,既没有去看路上陌生的城市风景,也没有对即将到达的地方产生好奇或不安。
倒是裴锦在拿钥匙开门时,略微有些局促地多看了沈淡秋两眼,主动解释道:“因为这次的主题需要比较私密的场景,所以带你来我家里。如果你之后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参观我在柏罗的工作室。”
“那就麻烦老师了。”沈淡秋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
北方的室内有集中供暖,温度比外面高很多,即便是只穿单衣也不会觉得冷。
沈淡秋将自己黑色的外套和中间的毛衣都脱下,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只余一件白色的单衣在身上,拢不住少年略显青涩却又充斥着勃勃生机的身躯。
“介意脱掉上衣吗?”裴锦想尽可能自然地问出这句话,却还是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掩饰般的推了推眼镜。
沈淡秋倒没想太多,听他这么说,便直接双手抓住后领,不到一秒钟便把衣服从身上拽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般地顺畅。
裴锦被他的动作惊到,态度倒是自然了许多,有些无奈地看向他:“也不用动作这么快,还有一些准备工作……你这样冷不冷?”
“有点。”沈淡秋诚实的说道。
莫名的,裴锦觉得好像自己从沈淡秋眼里看出了一股催促的意味。
这让他本想让沈淡秋先穿上衣服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转而道:“那就先到浴室里去吧。”
“我们需要一个放满水的浴缸,你可以一边蓄水一边把淋浴打开暖暖身子。”
裴锦推开浴室的门,他显然早有准备,浴室里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反而是在洗手台上堆了一些瓶瓶罐罐的颜料和道具。
纯白的浴缸看起来很干净,沈淡秋拿水随意冲了冲,然后堵住浴缸里的出水口开始接水。
裴锦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视线从少年自然展开的双肩滑落,顺着他脊背中间隐约可见的线条一寸寸下移。
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上手抚摸一下少年皮肤触感的冲动。
“这次的主题是‘受洗’。”
裴锦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淡秋微微一顿,向前一步拉开了距离,然后才转过身看向这位年轻的教授。
裴锦对于沈淡秋的目光不避不闪,微笑着问道:“你相信耶稣的存在吗?”
完全没有料到的话题,让沈淡秋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我对于耶稣的了解,也仅局限于曾听过相关的传说。其是否真实的在历史上存在,我无法做出判断。]
[即便将耶稣抽象为“神明”,我也无法证明神是不存在的。人们常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事物,总之还是先相信吧。]
沈淡秋于是点了点头。
裴锦似乎是有些意外,略显惊讶道:“我还以为现在的孩子早就不相信这些了。”
沈淡秋不想与他解释自己那些复杂的想法,沉默着没接话。
好在裴锦也并没有等待他的回应,而是继续说道:“传闻马可福音第16章:‘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虽然也有人发现,在较早的一些希腊语抄本中并没有这一段,认为是后人擅自添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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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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