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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肖淮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圣诞快乐,长官。谢谢你请我吃饭。”
为了掩盖紧张,肖淮予冲里德扯开嘴角微笑了一下。
里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才移开了视线。睫毛垂下来,里德的声音似乎比寻常要低哑一些:“不客气。……圣诞快乐。”
很简单的两个单词,但肖淮予就是觉得从他的长官嘴里说出来比其他人的都要好听。
吃过饭,肖淮予帮着里德把餐盘收到厨房,又简单收拾了下,洗完手的时候看了眼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走了,想必他的长官也需要一点私人时间。于是他取下自己的外套,正准备和他的长官告别的时候,里德却叫住了他。
里德的视线扫过他的领口,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啊?”肖淮予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脖颈,才发现那里已经起了一片红疹。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脖子有点痒,当时他还以为是毛衣蹭的,可这密密麻麻的小疹子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正愣神,里德皱眉问他:“你是不是对什么过敏?”
肖淮予仔细思考了下晚上吃的东西,然后犹豫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啊……”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里德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转身去了书房。不一会儿之后他就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平板快速地翻动着什么——肖淮予偷偷看了一眼,那似乎是……他的过敏原报告。
翻到不知道第几页,里德的目光才重新落回他身上,尾音挑起一点:“你不知道你对白松露过敏吗?”
肖淮予愣了一下。白松露。
“……我好像记得。”他的声音在他自己听来都很没有底气,“但我们晚上吃了——那个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盘刚才吃过的意面。那上面好像撒了一层薄薄的、浅色的碎屑。他当时还以为那是某种奶酪,或者是某种不知道名字的蘑菇。
里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你点单的时候,原材料都写在菜品名称上了。‘阿尔巴现刨白松露佐手工蛋黄细面’。”
肖淮予像被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他总不能和他的长官说他刚刚点单的时候只是在装模作样,实际上根本没注意点的是什么吧。
于是他闭上了嘴。
里德缓慢地吐出口气,倒也没再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肖淮予好像听到了类似药瓶晃动的声音,里德又从卧室走了出来,递给了他一小片白色的药片。
“抗过敏的。”里德简单地说。
肖淮予接过去用水吞服了下去。今天他办的都不是聪明事儿,他已经觉得有些丢人了,正要起身和里德说他先回去了的时候,却又被里德按了回去。
然后那双温热的大手就覆上了他的额头。
肖淮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为别的,而是这一幕让他想起了有些不该想的画面。
那个……幻觉。
那些碎片式的画面里,里德也是……也是这样量过他的体温。而现在两人的姿势,甚至那双手的触感,都和那幻觉别无二致……
里德的手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快五秒钟,让肖淮予从耳朵尖到脖颈都红了一片。拿开手的时候里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有点发烧。”
“不、我不是……”
里德又握住他的右手腕数了下脉搏,道:“心跳也偏快。你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肖淮予吞咽了一下,语言系统已经有些混乱了:“不,我没事……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都挺舒服的,不是,我是说,我挺正常的……”
话没说完,肖淮予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估计现在在里德的眼里,他不仅发了烧,神智大概也不太清楚。
果然,里德低下头沉默地审视了他快十秒钟。
然后他开口:“应该不至于去医院。但最好不要吹风。”
“嗯……”快让我走吧。肖淮予在心里祈祷,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这里有客房。干净的,你去那里睡。”
“嗯……嗯?!”肖淮予猛地抬起了头。
里德的眉心皱起来一点:“有什么问题?还是你想睡主卧?”
“不是……”肖淮予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用麻烦……”
里德却打断了他。“吹冷风搞不好会更严重。而且你自己回宿舍,要是晚上出现什么不好处理的症状,你打算怎么办?”
肖淮予的嘴巴张着,却再发不出什么成型的音节。
“去吧。”里德把他拽了起来,推向了客房的方向,“房间里有新的毛巾和睡衣。不舒服就叫我,我在隔壁。”
肖淮予直到被推进房间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天晚上,他浑浑噩噩地洗了澡,迷迷糊糊地爬上了那个陌生的大床。
裹在那隐约还有些里德身上气息的被子里,肖淮予再一次把自己蜷成了一团,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药效很快,红疹早就悄无声息地消退了。
可那天,他一夜未眠。
里德请他来自己家里……里德和他一起过圣诞节……里德让他留宿……
那双手……那个人的体温……
里德……
里德。
第20章 越界
自从那个圣诞节在里德家里度过了难捱的一夜之后,肖淮予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如同过去一般压抑心中那些不该存在的心思了。
他早就意识到他喜欢上了他的长官,可他也早就告诉过自己,这一切都注定只能停留在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毕竟……那是里德。不被任何情感左右的里德。
肖淮予本来是决定一直将这份情感压抑在心底最深的位置的。只有他藏在心里……就足够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那几个月,他也真的在里德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
可那个圣诞夜,那些和梦境中如出一辙的触碰,那些亲密的接触,让他拼命想要遗忘的幻觉统统变成了现实。
那点本来就没有熄灭的火苗被再次点燃了,甚至有越烧越凶的趋势。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他尝到了一点甜头,就开始压抑不住地想要更多。
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他的长官。坐在运输机上,他会思索着里德刚刚下达的指令,解读他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外勤任务中,他会期待着耳机中那道低沉的声音,哪怕只是几个简单的字节,都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单人的宿舍里,他会控制不住地回忆两人仅有的那些超出长官和下属工作关系范畴的点滴接触,一笔一划记在心坎上。
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和他说话。
肖淮予时常觉得好像有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脏,只有站在里德身边的时候,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才会消退一点。
他甚至愿意挤压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休息时间去完成更多的任务,只为了多见他一面。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月,肖淮予发现,自己好像开始慢慢习惯了这种单方面的情感付出。
说是付出好像也不太恰当。毕竟他从未当着里德的面表现出来——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对那个人的仰慕和喜欢统统被他藏在了心里,甜蜜和苦涩都交由他自己一人品尝回味。
而里德不知道他这些隐秘的心思,自然也就不会给他什么回应。
习惯了自己演独角戏之后,肖淮予开始学会安慰自己。
这样也挺好。
里德最喜欢的,应该是他的工作。他大概不会“喜欢”什么人。
但是里德对他,总是有些格外关照的。所以他应该是里德最喜欢的下属……吧。
那这样至少就算是一种“最喜欢”。
里德是他最喜欢的人,而他是里德最喜欢的下属。里德不会对其他人产生什么类似“喜欢”的情绪,所以,再转化一下,他也是里德最喜欢的人。听上去挺公平的。
其他的他也不敢奢求什么了。
肖淮予就这样安慰自己,觉得维持现状也挺好。
于是这种平衡又摇摇欲坠地维持了几个月。
然后,在一个凌晨,被打碎了。
*
那一天,肖淮予事后回忆起来,都觉得自己可能是神智不清了。
那时,他刚刚结束了一个高强度的A+潜伏任务。在布达佩斯的安全屋里昼夜不分地工作了三十二天,他终于拿到了那份磨人的情报。
从直升机的踏板上走下来,回到基地的时候,肖淮予已经超过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他本来可以在布达佩斯休息一天再归队的,但心里那股压抑不住的焦灼促使着他任务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他驻外工作了多少天,就有多少天没有见过他的长官,就有多少天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
心脏深处那股被啃噬的麻痒感更加明显了。
他想见里德。这个念头从任务结束的那一刻就开始疯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每一根骨头,拉扯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基地。
走到基地大楼的时候已经接近后半夜了,但肖淮予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果不其然他长官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于是他走进了总部,乘坐电梯到了特别行动司那一层。
一片黑暗的空间中,只有里德的办公室门缝里溢出一丝光线。
里德还没走,他的办公室门还开着。
肖淮予本来是想敲门的,但透过门缝看到屋子里的那个人时,他抬起的手瞬间僵住了。
里德睡着了。他的身体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托着侧脸,另一只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在眉骨和鼻梁下方投下浅淡的阴影,让那张平日里冷硬如刀刻的脸也柔和了几分。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胸口微微起伏着。肖淮予猜测,他应该本来是想小憩一会儿,结果却因为太过劳累睡了过去。
于是——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
又鬼使神差地,他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长官身边。
后来,肖淮予再想起这段记忆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他当时在想什么了,也完全不记得他是怎样从门口轻手轻脚地挪动到那张黑色皮质沙发旁边的。
那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可能理智早就消散了。
总之,他那七十二小时没睡的脑子像一团浆糊,而三十二天攒下来的思念又恰好在这一刻决堤。
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然后慢慢地在里德面前蹲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十公分,近到他能数清里德垂下的睫毛,近到他能看到里德鼻梁上那道几乎看不清的细小疤痕,近到他能感受到里德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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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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