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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大声喊叫着什么,有人在给他推肾上腺素。
最严重的一次,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快一分钟。
当时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认为他应该是撑不过去了。但里德还在,他没有下达停止抢救的指令。
那一次,肖淮予的半只脚真的已经被死神拉走了,但他骨子里那股顽强的求生的劲儿,再加上片刻不曾停歇的抢救,让他再次度过了这次生死难关。
终于,在六个月后,肖淮予成功地完成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全部三阶段干预。认知指标均达到或超出预设目标,言语理解、知觉推理、工作记忆、加工速度、精细运动控制能力等各项认知功能均远超常人水平,体能等级也达到了SOD外勤特工高级标准。
经历了数不清的、难捱的苦痛,撑过了若干次死亡的召唤,他以全新的面貌活了下来。
他走出了那栋小白楼。
整个计划、什么工程慢病毒都是私设啊大家当科幻片看没有科学依据的......
第6章 你教的
夜深了。
正对着公寓楼下街道的那个监控画面里,那辆黑色的SUV出现了。
肖淮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操纵键盘把画面放大。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弗吉尼亚州的,但他知道那是套牌,真正的登记信息指向ISDD下属某个不存在的空壳公司。
画面在动,肖淮予挑了挑眉,才发现原来来了不止一辆车。
一共三辆,下来了一整个分队,都穿着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行动间没有多余的废话,手势简洁,配合默契。
看着那十几道行动迅速、如利刃般锋利的影子,肖淮予嘲弄地笑了一下。
诺尔没骗他。
里德确实是不遗余力地在找他。十几个司里的顶级精英来围捕他,他都有一种被抬举的感觉。
如果他现在还留在那里,还真不一定能跑脱。
那群人移动的很快,肖淮予把画面切到公寓内部,不到一分钟那大门就被破开了——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是用的电子干扰器,锁舌弹开的瞬间就被消音垫接住了。作战队鱼贯而入,枪口朝下、呈扇形展开,然后分拆成若干个方向,搜索书房、卫生间和卧室。
当然会一无所获。肖淮予好几天前就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了。
一番仔细的搜寻后,作战队的成员重新聚集到客厅里,拿着对讲机汇报着什么,然后,里德走了进来。
来人仍是肖淮予最熟悉的那一套打扮——肖淮予甚至怀疑过同样的衣服他是不是摆满了一整个衣柜——黑色的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衬衫、皮质的手套。
一如即往的,冷酷无情的特务头子形象。
得知肖淮予再次逃脱的消息,这位一向以扑克脸示人的国家机器面上也不曾流露出什么恼怒的神色,只是眉头微微向中间聚拢了一点,眉心出现了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
他很平静。半点没有猎物再次脱手、行动再次功亏一篑的愤怒。
看着那人的表情,肖淮予的心里闪过一丝近乎不可能的猜测——他直觉里德可能早就知道他不在这里了。
但下一刻他甩了甩头,抛开了这个念头。解释不通。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又费心费力带着这么多人来抓他干嘛呢?里德不是这种会做无用功的人。他只是很少流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罢了——在这一点上,肖淮予算得上很了解他。
通过监控的画面,他看见里德对那队人马嘱托了句什么,似乎是在让他们分散开来采集些证据,而他自己则走到了卧室。
肖淮予早就猜测里德会来这。他坐直了一点。
摄像头安装在床头柜上方的插座盖板里,视角正好能拍到整个卧室。肖淮予看见里德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掀开的被子上,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转移到了床头柜。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盒空的薄荷糖。铁盒的盖子半开着,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里德把那个空的薄荷糖盒捡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个小小的铁盒,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又翻回来。动作很慢,甚至像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把那铁盒放回了原处。
除此之外,柜子上还有一部手机。那是肖淮予走之前特意放在那里的,为这次通话准备的。他布下监控也是为了这次通话——他要确保接电话的是里德。
他看见里德拿起了手机,而就在那一刻,屏幕亮了。
来电界面,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个单词:Shaw。
透过监控,肖淮予看到里德那双永远平淡无波的灰眸里,似乎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波动。
这个谨慎的特工头子没有立刻按下接听键,而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对守在客厅的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那人立刻会意,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开始操作信号追踪。
肖淮予按下了秒表。七十五秒,诺尔告诉过他,这是SOD便携式追踪设备从启动到定位的最小时间窗口。
准备好之后,里德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
静默了一秒。
然后肖淮予开口:“好久不见,长官。”
肖淮予的声音不大,语气很轻,甚至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里德的脸,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面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确实……很久没见了。从认识以来,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而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再见面,里德还是那副遥不可及的、掌控一切的精英模样;而他却已经从SOD里锐不可当的一级探员,沦落成了狼狈的、被追杀的叛逃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里德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肖。你在哪里?”
肖淮予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还是别告诉你了,长官。我刚跑到这没几天,你让我歇一会儿。”
里德的眉头皱起来:“别跑了。现在回来还不晚。”
现在回来还不晚。肖淮予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
回去干什么呢?送死吗?他不信组织——也不信里德可以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还不晚又是什么意思?他是活腻歪了,嫌弃自己的人生太长吗?
肖淮予的嘴角挤出个嘲弄的笑。他不想和里德掰扯这句话了,因为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敛去情绪,肖淮予再次开口:“长官。别说这些不可能的事了。我们还是……聊聊更现实的话题吧。”
“你的人追杀我已经很久了。结果也摆在这里,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停顿了一下,肖淮予继续说道:“……何必要这样呢?长官,你知道的,我无意成为你的麻烦,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世界这么大,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粒沙……你要是愿意后退一步,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绝对不会做出损害组织利益的事。这样……你可以,放过我吗?”
他的言语很诚恳,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紧张地等待着里德的答案。
然后他听到了里德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可以。”
肖淮予闭上了眼睛,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没什么意外的。这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答案。
他在心里早就知道里德的回答,只是不亲耳听见,就总是不死心。
有时候,肖淮予会觉得自己还是挺天真的,也挺可笑的。
他在期盼什么呢?希望这个铁血无情、利益至上的国家机器念着点儿他们这么多年的“旧情”,放他一马、饶他一命吗?
开什么玩笑呢,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里德。他的冷血心肠、他的行事风格,他早就心知肚明了。只是这许多年的相处积攒下的那一点点温情让他蒙了眼、失了智,才问出这般愚蠢的问题。
答案早就摆在明面上。
里德不会听他的。他的原则和底线不可动摇,那丁点轻飘飘的情感不会影响他心里那杆秤半分。在里德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只有组织、只有那个他发誓效忠的国际战略防务总署。而肖淮予于他而言,只是一柄亲手改造出来的刀,是他引以为傲的作品,也是一旦有了潜在的裂痕就必须被回收销毁的隐患。
他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组织的命令,更远大的利益。
所以,不论肖淮予说什么做什么承诺什么,里德都会追他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肖淮予突然觉得很累。可能和他该吃药了也有关系——他好像没有再说话的力气了。
有好几秒钟谁也没说话,终于,里德再次开口终止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他说:“别挣扎了。你逃不了多久的。”
肖淮予抬起眼,重新看向屏幕。监控画面里,里德站在卧室中央,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现在肖淮予站在他面前,他看他的眼神估计和看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肖淮予笑了一下。
“……是么。”他的声音里染上些近乎挑衅的味道:“那我们就试试看吧,长官。”
监控画面里,里德好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肖。我们会抓住你的。”
“可能吧。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肖淮予不咸不淡地回答道,顺便活动了下僵硬的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枪茧,虎口处有一道已经泛白的旧伤疤。这双手从前连笔都握不稳,现在可以在零点七秒内完成拔枪、上膛、击发。
扯了扯嘴角,肖淮予补充道:“毕竟,我这一身好本领,可都是你教的,不是吗?”
里德握着电话的手指捏紧了。
肖淮予的视线瞥向放在一侧的秒表。还有三秒钟。
看着屏幕里里德那张绷紧的俊脸,肖淮予轻声说:
“再见,长官。”
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7章 蜕变
肖淮予——或者说,SOD的一级探员“Shaw”,确实可以说是里德一手带出来的。
从小白楼离开之后,他被送到了总署基地的训练分部,以预备役探员的身份参加了后续长达一年半的特工专业训练。
在那里,他第一次知道了里德的真正身份。
远不只是什么跨境联合行动的负责人,更不只是特别行动司的什么普通探员。
文森特.里德,现任国际战略防务总署特别行动司的副司长。说是副司长,实际上行使的都是司长的职权——因为老司长身体的原因,他通常只在重大事务上参与决策,其余各类事项基本都直接授权里德全权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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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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